《[HP]少爷》骄林梢

2、你是一个巫师！

　　上海虹桥国际机场。
　　偌大的侯机厅，男孩安静地坐着，双手自然地撑在真皮沙发上。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羊毛小西装，剪裁利落。内搭的白色牛津纺衬衫饮口挺括，系着一条暗红色丝绸细领带。下身是灰色格纹呢料短裤，裤长及膝，露出的腿部线条流畅，正无意识地晃动着。整个人都显得矜贵优雅，而且乖巧。
　　令人不敢相信他前不久还只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孤儿。
　　而他的旁边，高大英俊的男人慵懒靠在沙发背上，穿着午夜黑羊毛西装，远看是纯粹的墨色，近看却能发现衣料上织着暗金藤蔓纹，在阳光的折射下浮显纹路。修长的腿包裹在无褶西装裤下，随意伸展交叠。
　　男人一头红发在黑发人流中异常耀眼，他却丝毫不在意，手中捧着一部硬封书翻阅着，凑近看，隐约能看见风格灰暗繁复的封面上鬼影浮动。
　　那些可怖扭曲的字母组成的书名叫作《极恶黑魔法汇总》
　　嗯，没错，黑魔法……关键是魔法！
　　魔法！那可是魔法！
　　尽管程次已然接受魔法这个概念，但事实上他仍然无数次忍不住在心里小小抓狂一下。记得他第一次喊出“哦，梅林的胡子”时，高力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笑着夸赞，“看来你学得挺快。”
　　而这一切的起源都得追溯到昨天。
　　“照顾好自己，刺头儿，”瘦女人轻抚着他的脸庞，温柔而哀伤，”如果有机会我们很希望你回来探望大家，不管怎么说，这里也算是你一个小小的家。”
　　其他人都已离开。大婶是在高力欢迎程次回家的那一刻崩溃大哭着跑了出去。
　　瘦女人抱了他一下，最后静静地头也不回离开院子。
　　程次有些伤神，怔怔不语。
　　但此时冷清的环境却方便了某西洋人。
　　程次呆滞地看着他从龙皮夹套中拔出一根木棍。
　　“这……这是棍子？”程次结巴地问。
　　“不，恰恰相反，它是一根魔杖。”高力微笑着说，“白桦木杖身，真漂亮，不是吗？”
　　说着，他手握魔杖，灵活地在空中挥动，遥对着搪瓷杯点了一下。程次顺着他的动作望过去，原本的搪瓷杯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只要雪白的红眼兔，匍匐在桌上。
　　“哇哦，这可真酷。”程次衷心地夸赞。
　　“这是变形术，以后你在霍格沃兹也会学到的，小少爷。”
　　高力重新将兔子变回搪瓷杯，回眸应道，“那是你未来七年的学校。”
　　开玩笑吗我可不会什么魔法，我连魔杖都没有，失去了先决条件！男孩腹诽。
　　“小少爷，你可是一个巫师！”高力仿佛看透了他，注视着他的眼睛，“每个巫师都会拥有一根独属于自己的魔杖，伴随他一生。”
　　“你也不例外，我的小少爷。”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程次受不了他的认真，他还是更容易接受傻愣愣的高力。
　　他岔开话题，“好吧，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高力说，“我们会在上海休息一晚，然后明天坐飞机飞往香港，再回伦敦。”
　　“现在？那我现在去收拾行李。”
　　“不，不用的，小少爷。”高力拉住他，“我已经为你新置了所有必需物品，就在上海。”
　　这服务可真周道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福才有幸投胎到这个家族。程次感慨。
　　“我们怎么去上海？这里没有机场，如果乘坐大巴去的话……就算现在出发也至少需要十多个小时？！”程次算惊了，等那时都已是第二天清晨了，还休息什么！
　　眼见男孩表情越来越臭，红发男人终于绽开一抹得意的笑容。
　　“别担心，我们马上就到上海了。”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攀上脊椎，男孩一抖，警惕道：“等等，能不能让我有个心理准——”
　　男人拉住他的手，根本不给他机会，大喊：“幻影移形！”
　　“备——”
　　啪！
　　室内空荡荡的，彻底失去俩人的身影，重新变得寂静下来。
　　“啊啊啊——！”
　　“呕！”程次扶着墙，难受地干噎着。
　　这神马咒语，他只感觉像被卷进滚筒洗衣机，一阵天旋地转，五脏六腑挤在一块儿，恶心地不行！
　　高力替他拍了拍背，抽出魔杖开始施展咒语。淡淡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他，而后融进他身体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咒语，但他确实舒服一大截。
　　“魔法真神奇！”他竖起大拇指，虚弱道。
　　高力愧疚地抱起他，不顾他的反对，走出巷子，穿过马路进入对面的国际酒店。
　　“来吧，小少爷，我抱着你会舒服点。”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昨晚程次变得废寝忘食，拉着高力给他恶补了很多魔法界的基本情况。
　　比如，巫师们把不知晓魔法存在的人统称为麻瓜，并且鄙视他们，自认比他们尊贵许多，以至魔法界长久以来存在着部分“唯血统论”主义者，扬言要清理掉所有麻瓜以及混血巫师(巫师和麻瓜生下的孩子；不会魔法的为哑炮)。值得一提，其中赫赫有名的当属黑魔王——伏地魔。
　　十一年前伏地魔给英国魔法界带来了深重灾难，极度的恐惧笼罩巫师心头，始终盘旋不消散，所以英国人更热衷于叫他“神秘人”，任谁听到“伏地魔”三字都会脸色大变，勃然大怒。
　　程次看着眼前态度温和的安检员，突然生出一种“从此你我便是两个世界的人”的感慨。你是麻瓜，而我是巫师，痛，太痛了！
　　飞机穿过云层，平稳下降，缓缓滑行至停机位。舱门打开，高力带着程次下了飞机。
　　人流量太大，程次小小的身影跟在高力身侧，跌跌撞撞地前进。这里外国人更多，他好奇地东张西望。
　　等俩人到了大厅就停留原地不动了，手上空空如也。
　　“我们不去拿行李吗？”程次仰头望着高力问。
　　他很担心高力连那个装满两人物品的皮箱也不要了，并说一句“重新买”。
　　浪费金钱，不对，浪费金加隆简直可耻。男孩的金钱观念开始夺取思想总控权。
　　高力摸着他的脑袋，“别担心，小少爷，很快你就知道了。”
　　程次还在疑惑，远处有人慌慌张张跑到他们跟前。
　　“抱歉，米诺先生，我来晚了。”那人从兜里掏出一条手帕擦拭着额头汗水，喘着气说。
　　来人约莫四五十岁，鬓角白丝尽染，穿着暗紫色西装。他无措地连忙弯下腰躬道歉，话音都说不稳，“真是抱歉，先生，你要知道，最近部门太忙了，我手下的那群新员工吃干饭一样，把事情做得一团糟！我也是迫不得已亲力亲为……”
　　高力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够了，佩洛尼，我们不是来听你的抱怨的。现在带我们去魔法部，越快越好，懂吗？”
　　佩洛尼抬起头，露出因为劳累而通红的双眼，“啊？是的，先生，请跟我来。”
　　程次冲高力眨巴大眼，为这一切感到匪夷所思。
　　高力小声对他说：“这人是香港魔法部的魔法交通司司长，佩洛尼·库珀，有点能力，不然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不过他性子非常软弱，根本管不住底下的人，无论新老员工都摆他脸色。”
　　“据说，史蒂文斯部长正考虑是否将他换下以安抚魔法交通司的全体员工。”他最后补充道。
　　原来魔法界的行政体系如此“洒脱”吗？程次的魔法世界观再次被刷新。
　　一行人来到机场公共厕所，程次看着库珀司长进了隔间，双脚站在马桶里，按下冲水按扭，整个人被快速冲下去。
　　“哦，梅林！我们真的要照他那样做吗？”程次简直难以接受，他有些大声地喊：“虽然金花巷的环境不比机场厕所强，但我们那从没有人把自己冲进马桶！”
　　高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推他进去，“这只是进入魔法部的其中一种方法，没什么的，我保证你浑身上下不会沾上一点污渍。”
　　程次顽强抗议，“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其他方法呢？”
　　高力将他抱上马桶，笑吟吟道：“因为你会发现目前这是最为快捷的办法，另一处离这最近的魔法部通道在几十英里外。”
　　说完，他替程次摁下按扭，后者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他轻哂一声，把自己也冲了下去。
　　火焰猛地窜高，瘦小的男孩从壁炉中冒出，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幸运的是，程次跌进了一个厚实的怀中，虽说鼻子疼得泛酸，但他至少避免了当众与地面来不亲密接触的命运。
　　“谢谢。”程次揉着鼻子闷声说。
　　“不用谢，米诺小少爷，”发福的中年男人笑着说，“我应该做的。”
　　“欢迎来到香港魔法部！”男人握紧他的双手夸张地上下甩动。
　　身后火舌再次猛烈燃烧，高力从后面按着男孩的肩将人往后退一步，程次的双手终于得以逃脱男人不知轻重的力道摧残，此刻，他无比欲哭流泪感激高力的及时出现，再晚点，他的手说不定就不属于他了。
　　“哦？”男人看见高力，立马转移目标，“米诺先生，欢迎，欢迎！要不要带小少爷去我办公室坐坐？好巧不巧，今早猫头鹰刚送来一包法国的尼罗河之茶，我们一起喝杯，放松一下怎么样？”
　　他又转回头问程次，“小少爷你觉得怎么样？法国的茶大部分都是果花香的，我相信小孩子也会喜欢的。”
　　胖男人俨然一副热情待客的优雅作派，但程次却觉得他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感谢你的招待，史蒂文斯部长，“高力淡淡地说，“但先生和夫人还在等待小少爷，我们就不奉陪了。”
　　史等文斯老脸一僵，表情差点没挂住，“哦，是的，米诺先生和夫人多年未见小少爷，肯定爱子心切，迫不及待与小少爷团聚，是我唐突了。”
　　“佩洛尼，走吧，去把连通伦敦的壁炉打开，跟我一起送送米诺先生和米诺小少爷。”
　　听完高力给他详细讲解的飞路网使用方法及注意事项，程次手中抓着一把飞路网，跟库珀司长、史蒂文斯部长告别。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小少爷?”史蒂文斯部长问。
　　当然，”程次说，“我叫萨吉特，萨吉特·米诺。”
　　……
　　萨吉特再次从壁炉中冒出来。不过这次没有被灰呛到，也没有险些摔倒，他好端端地站在厚实的奶黄色地毯上，镀金藤蔓图案以催眠般的形式向外盘旋，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有规律移动，似乎要缠上他的脚裸。
　　“萨吉特，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