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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残局定局非终局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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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停…”
第五茗头晕目眩,推搡道:“隗七,你…我受不住了。”
语气虚软,目光涣散,脸色苍白。
隗晎一愣,两指立即引出金辉,不顾自身肿胀难忍之感,把住第五茗的腕脉,探寻她的状况,并为她施法调理。
第五茗浑身一僵,担忧地看着隗晎握在腕间的那只手,假意难受地抬手盖在了额心。
良久,隗晎收了势,神情并无异常地翻身躺在床踏的一侧,一边隐忍自己的欲望,一边大口呼气,歉意道:“对不起,你才与石妖战了一场,气血有亏,我却拖了你来,吃尽你余下精气。”
第五茗松了一口气,局促地挪动额上那只手。
得了隗晎的法力续养,精神逐渐恢复,她放心地侧转抱上了身旁人,在其颈间蹭道:“是我对自己的能力没有数…不怨你。”
想起孽镜台内听的春雨,她心里幽怨地吐槽道:鬼与鬼怎么会相差这般多,难道忘川河水有增强体力的作用?
隗晎本就还在受火炙烤,这时又蹿来引火的引子,黏在他身上。
这火引子不能助他把熊熊大火燃尽,他呜咽了一声,咬紧牙关,掰开第五茗的手,躲了躲,颤抖道:“今日就到这里吧,我…我去去隔壁一会儿,你先休息…休息。”
话刚说完,人早已掐诀逃走。
被窝里,取而代之,一套同一时刻招徕的裙袍,落在了第五茗的怀里。
怀中一凉,第五茗也彻底清醒,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粗喘,她一边起身穿衣,一边道:“隗七,你莫要太为难自己,我曾在命格簿子中,瞧见一位司命写的另一种欢愉,好像是我可用双手代替,你要不要我…”
“不要!”
隗晎这一声,音量格外的大,带着一丝愤怒,夹杂着一份畅快。
须臾,他已衣冠楚楚,绕屏风走回床榻这方。
第五茗一顿,道:“你好了?”
隗晎颔首道:“嗯。”
抢夺走第五茗手中系绑的绦绳,他冷冷地道:“上君不需要为我做那种事,我敬你、爱你,怎能让你低伺于我身下。”
穿完一件,又熟稔地拿起中衣为第五茗套上。
他半蹲身子,向过往在司命府一般,替第五茗整理裙袍,继续道:“一时也好,一刻也罢,只要是你与我,那便足够了,我不敢贪心更多的。”
第五茗捧起他的头,俯身低下,在他额间吻了吻,一道金辉‘屮’纹应‘情’而暴露。
她指尖摩挲着‘屮’纹,呢喃道:“一时太短,一刻不够。”
隗晎站起身,将人抱进怀里,道:“你好好修养,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长。”
第五茗点点头道:“好。”
隗晎道:“天帝…和东华帝君,找你去可是为了责问石妖之事?”
沉吟片刻,他道:“他们可有降罪于你?此事不在你,是因我…”
第五茗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既没有降罪,也没有过问详细,你忘了风有情随行此事?天帝和帝君要问,也是召风有情前去问话。”
隗晎道:“那他们是为何突然找你?”
第五茗离开了他的怀抱,认真道:“在你受石妖操控时,我曾以鬼身司命你的帝君神格,他们找我去问问情况。”
隗晎道:“你体虚,身有盈亏…可是他们为了防止你再行此事,抽了你的一身仙血?”
说到这里,他伸手便要再查验一番,却是抓了个空。
第五茗一躲,心道:方才在床上,隗七沉迷情事,看不出来什么,这要再让他探一回…
定是会被发现!
“啪”——
打掉隗晎递来的手,她嗔怪道:“别瞎猜。”
似在组织语言如何解释,她绕过隗晎,踱步坐到了桌子旁,拉开与隗晎的距离,半晌才道:“只是问了问话,因我击杀石妖有功,特许我归京都皇城,职尽此世寿数。”
隗晎跟了过来。
第五茗一惊,双手紧拽袍襟,便看见他一边倒水,一边道:“不到半年时日,还不许你在我这泰山逍遥几日,他们找你果然是没好事。”
一杯水递了过来,隗晎在第五茗身旁落了座。
第五茗愣愣地接过杯子,浅抿了一口,见对方没有其他举动,道:“隗七…你送我回京都城隍庙吧。”
隗晎一怔道:“上君不喜欢这里?”
第五茗借口道:“山顶日头太大了,刺眼,还伤鬼身。”
隗晎道:“有通印神力,当是无碍,上君是在京都还有事未了?”
第五茗顺其话道:“嗯嗯,司仓太子那事尚未处理干净。”
隗晎眉头一蹙,低声道:“上君有所不知,前两日,龙君天上地下,均广发邀贴…父子二人相认,司仓还给南海觅了一位仙君为龙母,不日便会有大喜事。”
第五茗呛道:“什么!谚语这老龙动作如此之快!”
隗晎道:“不是龙君,是那司仓太子自己主动求的。”
末了,他盯向第五茗,道:“上君说司仓太子之劫尚有余事未了,司仓太子那般冷静自持的一个人,怎会如此马马虎虎行事?还是说,上君胡乱找了一个借口…”
第五茗一慌,竟下意识紧紧闭上了嘴。
见状,隗晎了然。
是第五茗不想留在这里。
房内气氛霎时凝冰,不知过了多久,隗晎依旧缄默不语。
第五茗坐立难安道:“隗七,你别多想…”
隗晎道:“我没多想。”
他脸色无异,可这话却叫听的人,察觉出了他心中那份幽怨。
此刻,堂堂一介帝君,仿佛是哪家即将被抛弃的新夫。
第五茗叹道:“我不是想撇下你独自逍遥…”
只是我一直待在你身边,你迟早会发现我命门已无,神格丢失。
偶尔能在京都见一面…
已经很好了。
我也只敢求一点点,不敢奢望更多。
隗晎见她欲言又止,淡淡地道:“京都热闹,你想去就去吧。”
第五茗双眼瞪大,道:“我…”
隗晎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第五茗道:“你说。”
隗晎道:“我情劫刚定,你需在山上多留十日。”
第五茗爽快道:“好!”
隗晎道:“上君不问问我留你做什么吗?”
说罢,他指尖一勾,第五茗整个人都窝坐进了他的怀里。
第五茗一惊一颤,感受到隗晎的意图,发软道:“你不是只要一时、一刻就够了吗?”
隗晎双臂紧紧锁住怀中人,蹭走了大袖,漏出臂膀上的银链,缓缓地摩挲在第五茗的娇嫩小臂上,道:“上君不是说一时太短,一刻不够吗?”
第五茗道:“我…”
隗晎咬上了她的耳垂,力度不小,听见第五茗吃痛地叫了一声,他缓吐热气道:“你之许诺,即是命,我逃不掉,你也不会随意更改,「终成眷属」难道就不能日日相伴吗?为何只许我一个结局?这期间,仍要叫我挨受相思之苦?”
耳朵的痛感一扫而尽,一条信子,舔舐着那道轮廓,第五茗被耳上酥酥麻麻的触感,弄得心烦意乱,道:“你怎么了?别孩子气…”
听见“孩子气”三字,隗晎不满道:“我瞧得出来,你在躲我,我亦看得出来,我同他们在你心中分量无异。京都不止一人,让你在意的心便更多几分,泰山上独有我一人,我就挣不过他们。”
头埋在第五茗脑侧,他越发嚣张,手上的动作也不放过第五茗,道:“上君,你可以重新选的…十日与我这般亲密,还是留下来陪我。”
第五茗推搡道:“隗七,我只是去京都,又不是去别的地方,我更没有你说的那种心思。我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你一人。”
隗晎不信,道:“京都好远,仙鬼不得自由来去,我现下手上事情太多…”
第五茗反手抱住他,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桌案上垒的文书,我都看见了。”
隗晎见她知晓他的境地,还这样选,他气恼地碾了碾她的耳垂。
第五茗终难定心,呻吟出声,道:“别…”
这时,殿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明濡染是嗅到了里间的暧昧气氛,捂嘴咳嗽了几声,道:“帝君,雷部星君杨战息,登泰山求见。”
此话,仿若一道定身符,隗晎咬住第五茗的耳垂,垂眸不动。
第五茗眼眸从迷离中瞬间清明,唤道:“隗七!”
隗晎松开了口,沉沉地叹了一长口气,一边为第五茗整理衣袍,一边朝门外沙哑问询道:“他独自一人前来?”
明濡染在殿外答道:“回帝君,仙君是独自一人登山。”
第五茗道:“石谷一遭,都受了不小的伤,他不在天界修养,怎么还有闲心来登山?”
隗晎提声问道:“杨战息有说为何事而来吗?”
明濡染道:“仙君未来得及言语,便体力耗尽,晕了。”
第五茗从隗晎身上跳了下来,快步走了出去,打开门,问道:“人现在在何处?可有安排人照看?”
明濡染瞥见第五茗耳尖和耳垂上的齿痕,又清楚看到了第五茗脸上的红晕,别头回避视线道:“人在偏殿,差了两名鬼仙伺候,且拿了些补气血的丹药,送服与仙君。”
第五茗道:“劳烦你前方引路,带我去瞧瞧。”
隗晎从殿内缓步踱来,道:“上君,不必忧心。”
摆了摆手,遣退明濡染,他拉起第五茗的手,带着人往偏殿走去,道:“他能爬上泰山,身体应当没有大问题,上君不要关心则乱。”
第五茗道:“泰山有多难登顶,我心中有数,你不要在这种时候闹脾气。”
隗晎紧了紧大掌中的小手,道:“我没闹。”
看着前方逐渐出现的偏殿轮廓,他道:“你随天帝离去后,我与风有情便为在场之人查看过伤势,杨战息无大碍。”
第五茗反问道:“那宋世平呢?”
隗晎一顿,没曾想第五茗会从杨战息这处问到宋世平身上。
侧头迎上身边人盯来的视线,他沉声道:“心口有损,神格破裂。”
第五茗双目瞪大,仓皇道:“人…人可还在?”
隗晎点点头,道:“保下来了。”
第五茗心中有事,脚下便迟钝了一些,走路也不看路。
见状,隗晎叹息一声,提醒道:“上君,当心台阶。”
第五茗蓦地反手抓紧隗晎的手,问道:“你早不是初遇时的小鬼,哪怕做鬼时,也未曾有过任性,你非要执意留我在泰山,十日…可是宋世平的期限?”
隗晎既没点头也没摇头,缓缓地道:“风有情当即便回了天庭,准备去天道下查看神格,不知为什么,天道被天帝封锁,他无法入天道为宋世平修补神格,无奈之下,我便只能带着宋世平去了冥界。”
第五茗道:“你送他入了六道?”
隗晎摇头道:“来不及的。”
静默片刻,他道:“我把他寄养在了一只能返阳的游魂鬼身里。”
第五茗惊讶道:“你要用死人为他补心修神格?这是司命府的法术。”
隗晎点点头,道:“凡人有命数,只要杨战息想办法让此人承认自己是宋世平,便能通过命格簿子,请司命执笔为宋世平疗伤。”
第五茗停了下来,道:“太危险了!”
她眉头紧蹙,道:“一则故事,只会有一个主人公,外来者,皆会被修正,若杨战息唤不醒宋世平,宋世平便会成为游魂的陪衬,遭那游魂吃干抹净。”
隗晎道:“时不待人,我已将游魂送回了肉身。”
第五茗道:“那‘人’的命格簿子呢?且拿来我看看。”
隗晎翻手一幻,一本簿子落于掌中,他递给了第五茗。
第五茗食指掐住纸页,手下动作却是一顿。
她指尖发白,纸页分毫未动。
她打不开。
糟了!
没有神格,已无司命之能。
好在隗晎视线受限,没有瞧见簿子下食指的变化,第五茗把命格簿子往前一送,为难道:“天帝和帝君方因司命一事寻过我问话,我…我暂时不能碰命格簿子,你来打开,念给我听吧。”
隗晎未察觉出异常,自然地拿了回来,道:“好。”
翻阅了几页,他念道:“命断他乡,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