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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此次赏剑大会,风波平息了一阵后。
      上至各大门派长老,下至洒扫杂役,张口闭口皆是一句话——
      问星剑,竟认了双主。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三日之内便传遍了大江南北,江湖上但凡有点名号的门派,无不震动。
      有人惊叹,有人质疑,有人嫉妒,有人观望,可无论外界如何议论,孤鸿阙内部,早已默认了一个事实:
      陆今安与沈枝意,是天命所归的双剑主。

      而沈枝意本人,这三日过得简直如坐针毡。

      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从前只是远远看见陆今安便心慌,如今倒好,全师门都把她和他绑在了一起。
      走在路上,弟子们见了她,行礼时嘴里喊的都是:
      “见过沈剑主。”
      “见过双剑主。”

      每听一次,沈枝意的心就跟着抽一下。

      这次师父特地将他俩聚集在一块儿。
      沈枝意想躲也躲不掉了。
      “今安,枝意。”
      师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二人既为问星剑同认之主,便是我孤鸿阙未来的支柱。如今江湖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不少陈年旧案、诡异凶事,接连发生。”

      沈枝意心头一跳,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师父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带着几分期许:“山下青州城,近日出了一桩奇案。一连七条人命,死状诡异,官府查了半月,毫无头绪,百姓人心惶惶,地方官八百里加急,递了文书上山,求我孤鸿阙出手相助。

      陆今安上前一步,白衣垂落,身姿挺拔:
      “师父,弟子愿往。”

      沈枝意僵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
      她不想去。
      不是怕案子凶险,是怕……再与陆今安独处。

      可师父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退缩一般,不等她开口,便直接拍板:
      “好。此案,便交由你二人一同下山查办,这也是对你们下山历练的一种。”

      沈枝意:“……”
      接下来一个消息,她炸了:“什么下山要同吃同睡同住?没有搞错吧,他是男的我是女的哎。
      “即使小时候在一个床上睡过,但是这已经长大了。”
      “师父,我……”她想推辞,“我剑法生疏,经验浅薄,怕是会拖累大师兄。”

      师父摆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
      “拖累?你与今安同执问星剑,心意相通,剑气相连,天下间再没有比你们更合适的搭档。今安沉稳,心思缜密,你灵动,悟性极高,你们一起,再难的案子,也能迎刃而解。”

      顿了顿,师父又补充一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神秘:
      “而且这案子,透着邪性,寻常弟子去了,怕是镇不住。问星剑在身,邪祟不侵,你们二人同去,最为稳妥。”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屈膝行礼:
      “弟子……遵命。”
      出发之前她在嘴里一直念叨:“过去的都过去了,过去的都过去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他现在他是心善长得又帅,耿直会保护我大师兄。
      下山的路,走得格外漫长。

      孤鸿阙在群山之巅,青州城在山脚下,骑马约莫一日的路程。

      沈枝意原本想与二师兄四师兄同乘一辆马车,结果被师父一句“双剑主自当同行,磨合默契”,直接塞进了同一辆马车里。

      车厢不大,铺着柔软的锦垫,中间有一小木桌,上面摆好了茶和糕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与冷香——那是陆今安身上独有的气息。

      沈枝意缩在角落,尽量贴着车厢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她垂着眼,不敢看身旁的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马车内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陆今安坐在她对面,长腿微收,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
      他看得很仔细,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到她紧绷的下颌,再到她无处安放的手。

      从她回归师门的那一天起,他就察觉到了。
      她怕他。
      怕得离谱,怕得像是他是什么吃人的凶兽。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再往里你就要把马车撞出来个洞了。”陆今安面无表情的说着。
      沈枝意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想到:“嘴毒没变哈,这车怎么这么慢,什么时候到啊!
      她又用手抠起垫子来了。
      他往这边瞥了一眼,只是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青州这桩案子,我昨夜看过官府文书,死状的确诡异。”

      沈枝意一怔,没想到他会直接说案子,稍稍松了口气,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哦……有多诡异?”

      “死者七人,全是青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富商、秀才、掌柜、捕快,身份各不相同,互不相识,毫无交集。”
      陆今安声音低沉,缓缓叙述,“死时皆是面带微笑,双目圆睁,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开心的事,周身无任何伤口,无中毒迹象,气血通畅,像是……笑着活活笑死。”

      沈枝意心头一凛。

      笑死?
      无伤口,无中毒,互不相识,接连死了七个?

      这的确邪门。

      “官府查不出死因,便往鬼神之说上靠,人心惶惶,夜里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打更人都不敢上街。”
      陆今安继续道:“地方官无奈,才上山求助。

      沈枝意皱起眉:
      “互不相识,无冤无仇,无伤口……这不像仇杀,也不像财杀,更不像情杀。”

      “嗯。”陆今安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所以才棘手。”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小师妹,你心思细腻,往往能看见旁人忽略的细节。这一路,你若是有任何想法,随时可以说。”

      沈枝意“嗯”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

      车身猛地一倾,沈枝意重心不稳,整个人朝着对面跌去。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抓。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微凉却坚实的怀抱里。

      鼻尖撞上他的胸膛,淡淡的冷香涌入鼻腔。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心跳,瞬间失控。

      沈枝意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挣扎着起身,脸颊爆红,慌乱道歉:
      “对、对不起!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她退得太急,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了车厢壁上。

      “嘶——”
      她疼得龇牙咧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陆今安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
      “小心。”

      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的后脑勺。

      沈枝意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偏头躲开,双手护住头,缩在角落,声音都带着颤:
      “不、不用!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反应太大,陆今安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收回。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抱歉。”他轻声道,“是我唐突了。”

      马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抵达青州城时,已是黄昏。

      夕阳染红半边天。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慌张,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叫卖声都听不见。

      城门口,青州知府早已带着一众官吏等候多时。
      知府姓王,四十多岁,满脸焦虑,看见陆今安与沈枝意,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行礼:
      “孤鸿阙二位剑主,可算把你们盼来了!青州百姓,这半月活得提心吊胆,再查不出真凶,恐怕就要出大乱子了!”

      陆今安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王知府不必多礼,先带我们去最近一处案发之地。”

      “是是是!”王知府连忙点头,“最后一位死者,是昨日夜里死的,现场还保持原样,丝毫未动!”

      一行人直奔城内最繁华的锦绣绸缎庄。

      绸缎庄大门紧闭,门口围着几个捕快,神色紧张。
      推开大门,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浓,却沁人心脾,闻了让人莫名觉得心情愉悦。

      沈枝意脚步一顿。

      “这香味……”

      陆今安也皱起眉:
      “案发之地,为何会有此香?”

      王知府苦着脸:
      “小人也觉得奇怪!每一个死者家中,都有这种香味,淡淡的,散不去,可查遍全屋,都找不到香源!”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安,跟着陆今安走进内堂。

      内堂之中,一具尸体静静躺在地上。
      死者是绸缎庄老板,中年男子,衣着华贵,双手自然放在身侧,嘴角咧着极大的笑容,双目圆睁,脸上带着一种极致满足、像是美梦成真的诡异神情。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
      安安静静,笑着死去。

      沈枝意虽然是穿越者,也见过不少风浪,可眼前这一幕,依旧让她后背一凉。

      太诡异了。

      陆今安蹲下身,指尖戴上随身携带的白布,轻轻检查死者的眼睑、脖颈、手腕,动作细致沉稳。
      “周身无外伤,无中毒迹象,气血通畅,心肺正常,的确像是……笑意过度,气绝而亡。”

      “可正常人,怎么可能笑死?”王知府急道,“就算是疯癫之人,也不可能活活笑死啊!”

      沈枝意没有靠近尸体,她目光在屋内缓缓移动。
      她是穿越者,思维本就与古人不同,不信鬼神,只信逻辑与细节。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花瓶上。

      花瓶是普通的青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花枝。
      可那香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大师兄,你看那里。”沈枝意开口,声音轻轻的。

      陆今安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迈步走到花瓶前,低头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
      “香味源自于此,可花枝早已干枯,不应有香。”

      他伸手,轻轻一碰花枝。

      花枝像受了什么刺激,从内往外流出像血一般的颜色。
      他伸手撇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立马从药包里掏出一瓶小药丸,吞了两颗进去。
      又分发给众人。
      “这种植物来自西域,叫血藤,极为罕见,一般通常长在大漠深处,此植物花开后,有剧毒,医经上记载,干枯后会流血,大量吸入会使人致幻一般在梦里死去。”
      “但是吸入后却没有中毒的迹象,一般这种毒,咱们这边医者号脉都号不出来,三天。过了三天就会即刻毙命。”
      “西域人发现这种毒都是拿银针排出,最好在三个时辰内,或者是观察眼部。”
      “同时它也可以延长绝症人的寿命,看来凶手就是拿这作案的。”
      沈枝意有点儿崇拜的看着他:“哇塞,你不会是行医的吧,懂得这么多?
      陆今安也不放过这次话题点了点头:“之前在某些村庄行过医,医经大概全都翻读了一遍。
      又陷入了几分钟沉默后。
      “每一家都有这种插在瓶中、看似干枯的花枝?”沈枝意问。

      “是!每一家都有!都说是……故人所赠,吉祥之花!”

      陆今安眸色一沉:
      “故人所赠?查过赠花之人吗?”

      “查了!全查了!”王知府脸色发白,“每家都说,送花之人容貌不同、口音不同、衣着不同,根本找不到同一个人!”

      沈枝意心头猛地一跳。

      不同容貌、不同口音、不同身份,却做同一件事——
      这不是巧合,是组织作案。
      是有人在暗中,用同一种手法,精准猎杀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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