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天下：与好友同穿这不科学》余煊

23、第 23 章 她刻意

　　她刻意避开他眼底的疑惑，将视线落在二师兄身上，声音轻得发飘：“不是说师父备了饭菜吗？我们快进去吧，别让师父等急了。”

　　说完，她不等两人回应，低着头，快步从陆今安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一股清浅冷冽的松木气息钻入鼻尖，和上一世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枝意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往前走，后背却依旧能感觉到那道沉沉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陆今安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眸色深沉。

　　她怕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让人难受。

　　二师兄和四师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以前小师妹最黏大师兄，如今怎么跟见了仇人一样？难道是在黄家受了委屈还是受了惊吓，不应该啊，小师妹胆子挺大的，这下连性情都变了？

　　两人不敢多问，连忙跟上去，一路小心翼翼地陪着沈枝意往山上走。

　　山道上人来人往，皆是前来参加赏剑大会的江湖中人。有人穿着锦衣华服，有人一身粗布劲装，腰间佩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的无不是清玄门、赏剑大会，以及那柄传说中的神兵——问星剑。

　　“听说问星剑认主极严，百年来，也就清玄门初代掌门和现任师父能真正驾驭。”
　　“这次大会说是让弟子试剑，谁能被问星剑认可，谁就是下一任掌门候选人！”
　　“我看多半是那位陆大师兄吧！武功高，长得好，还是师父最看重的大弟子，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
　　“那可不一定，听说沈师妹回来了，她可是师父从小疼到大的，天赋又高……”
　　“这种事谁也说不定，万一还是别的门派的弟子。”

　　议论声传入耳中，沈枝意脚步一顿。

　　陆今安。

　　问星剑。

　　下一任掌门。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步步为营，手握大权，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

　　难道不管在哪个世界，他都是天生的掌权者，注定要站在万人之上？

　　她心口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

　　“小师妹，你怎么又停下了？”四师兄回头，见她脸色依旧难看，连忙道，“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要不我先送你去住处歇着，饭菜我给你端过去？”

　　“不用。”沈枝意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听到大家都在说问星剑，有点好奇罢了。”

　　二师兄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好奇就对了！那可是咱们师门的宝贝！等会儿见过师父，我就带你去剑冢外偷偷看一眼，平常连靠近都不让靠近，也就这几日大会，才暂时挪到前殿供奉！”
　　“先不用了，二师兄，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番。”沈枝意刚才的惶恐还没有消散。
　　她告诉自己，此陆今安，非彼陆今安。

　　这个世界的他，是孤鸿阙大师兄，是护着原主的兄长，是清冷孤傲的侠客，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篡权夺位的皇帝。

　　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不知道她是谁，更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

　　她不能把上一世的恨，迁怒到这个世界的他身上。

　　道理她都懂，可身体的本能，却骗不了人。
　　只要一靠近他，一想到他，心脏就像有被针扎般疼痛。
　　刚进山门，就有弟子恭敬地行礼：“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沈师妹。”

　　众人的目光，好奇地落在沈枝意身上。

　　谁都知道，沈师妹是师父早年发现的慧根，宠得跟眼珠子一样，后来却突然嫁入官家，其实也是沈父的意思，好几年没回师门。
　　如今回来，正好赶上赏剑大会，本就是件稀罕事。

　　更让他们好奇的是，沈师妹回来，看到大师兄，怎么是这副反应？

　　一个个眼神暧昧，在沈枝意和陆今安之间来回打转。

　　沈枝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避开这些目光，更避开陆今安。

　　“师父在正厅等你们。”一名管事弟子上前，恭敬道，“特意吩咐，等沈师妹一回来，就立刻带过去。”

　　“好嘞！”二师兄应下，转头对沈枝意道，“小师妹，师父可想你了，天天念叨，快走吧！”

　　沈枝意点点头，跟着管事弟子往正厅走。

　　一路上，她始终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走在二师兄和四师兄中间，把陆今安隔在身后，仿佛这样，就能多几分安全感。

　　陆今安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色愈发暗沉。

　　他不明白。

　　不过几年未见，他的小师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在黄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还是……她已经不记得从前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

　　不可能。

　　她还记得二师兄四师兄，还记得师父，还记得师门，怎么会单单忘了他。
　　而且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有一种一见到他就非常心痛的感觉。
　　正厅内师父正在闭目养神。
　　二师兄率先开了口：“师父，您看谁回来了。
　　他老人家缓缓睁开了眼，看到枝意回来了，立马上前揉捏着她的脸：“你真回来了啊，丫头。
　　沈枝意感觉下一秒自己的脸就要坏了的时候立马叫停：“对对对对对，是我是我我回来了。
　　“枝意，你可回来了。”

　　沈枝意看到师父，心中一暖，原本紧绷的情绪，稍稍松懈。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礼：“师父，弟子回来了，让您挂念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师父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气色不算好，微微蹙眉，“在黄家，受委屈了？”

　　沈枝意心头一酸。

　　不管是原主的记忆，还是此刻师父真切的关怀，都让她觉得温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师父、师兄、爹娘，都是真心待她好的人。

　　她摇摇头，轻声道：“不曾受委屈，只是女儿心性，不愿困在后宅，如今已经顺利退婚，日后便留在师门，陪着师父，陪着师兄们，好好练剑。”

　　师父闻言，欣慰地点点头：“你能想通就好。本就不是困在后宅的性子，强求无用。江湖辽阔，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你爹娘可答应了？”师父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当时她爹可是不同意她上山的，说什么都要让她回来。

　　二师兄立刻凑上来，笑嘻嘻道：“师父，你是不知道，小师妹可厉害了！石头村那割脸案，那么诡异，官府都束手无策，小师妹三两下就查出真凶，厉害得很！”

　　四师兄也连忙附和：“是啊师父，小师妹现在可聪明了！”

　　师父笑着看向沈枝意，眼底满是赞许：“我也听闻了，真是好样的，我的徒弟，不会差。”

　　几人说笑间，师父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站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今安，微微顿了顿。

　　“阿晋，你怎么不说话？”

　　陆今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冷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师父，弟子在。只要小师妹平安回来就好。”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沈枝意身上。

　　沈枝意心头一紧，下意识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师父眼里。

　　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情世故没看透，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
　　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连忙招呼着大家落座吃席。
　　席间，师父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的菜放到沈枝意碗里，都成小山堆了，温和道：“多吃点，看你瘦的。这几日让你二师兄四师兄陪着你，到处转转，山上新种了不少花，还有你小时候住的院子，一直给你留着，每日都有人打扫。”

　　“谢谢师父。”沈枝意心头一暖，抬头道谢。

　　刚一抬头，就对上陆今安望过来的目光，她心头一跳，连忙又低下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陆今安眸色一暗。

　　她连看都不敢看他。

　　饭吃到一半，二师兄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对了小师妹，这次赏剑大会，可热闹了！除了咱们还有缥缈阁、衡山派好多名门大派，好多青年才俊都会来！”

　　四师兄小声补充：“还有好多名门闺秀，都是冲着大师兄来的。”

　　二师兄嘿嘿一笑：“那是自然！咱们大师兄现在可是江湖第一公子，武功高，长得好，性子清冷，多少人想攀关系呢！不过大师兄眼光高，谁都看不上。”

　　沈枝意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
　　她不敢再想，匆匆扒了两口饭，轻声道：“我吃饱了，师父，师兄们，你们慢用，我先回院子歇着。”

　　不等众人回应，她起身就走，脚步有些急促。

　　“小师妹，我送你——”二师兄刚要起身。

　　“我去送。”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今安放下筷子，站起身，目光落在沈枝意的背影上，不容拒绝。

　　二师兄和四师兄对视一眼，乖乖闭上嘴。

　　师父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阻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枝意僵在原地，后背瞬间绷紧。

　　她不想让他送。

　　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单独相处。

　　可她不敢拒绝。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今安已经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的院子在西侧，许久没回来，怕是记不清路了。我送你。”

　　沈枝意低着头，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厅。

　　院内人来人往，路过的弟子看到大师兄亲自送沈师妹，一个个都露出了八卦的笑容，却不敢多言，恭敬地行礼后，匆匆走开。
　　毕竟他们两个也算是青梅竹马，师门已经传了好几年他俩的八卦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陆今安走在她身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会过分靠近，却也不会让她落单。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和小时候一样，干净纯粹。

　　他看着她微微紧绷的肩膀，看着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你在怕我。”

　　走着走着，陆今安突然开口。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枝意脚步一顿，心脏狠狠一缩。

　　她没有回头，声音僵硬：“大师兄说笑了，我没有。”

　　“你有。”陆今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深邃，“从小，你最黏我。就算几年未见，也不该是这般反应。沈枝意，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沈枝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怕什么？

　　她怕你是陆今安。

　　怕你是那个亲手毁了我一切的人。

　　怕这一世，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她笑了笑：“抱歉大师兄，我经历了黄府那一件事之后，耿耿于怀。连续发高烧发了几夜，许是把脑子烧糊涂了，你不用管我。
　　他真能不管？
　　他的眼神立马开始变得担忧：“现在好了没，要不然我再下山去抓点药，不对，山上的炼丹库好像还有一些药，一会儿我去给你抓一点。
　　到了房间后……
　　“你好好休息。”他转身，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赏剑大会的事，不必着急。有我在，没人会为难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白衣翻飞，背影决绝。

　　沈枝意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落下。

　　有他在，没人会为难她。

　　这句话，和上一世他说的，一模一样。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说，有他在，没人敢动她。

　　可最后，动她最狠的，就是他。

　　沈枝意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陆今安，到底是好是坏。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放下过去，重新接受他。

　　她更不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赏剑大会，那柄传说中的问星剑，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刺向她。

　　她只知道，从见到陆今安的那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