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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是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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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这个可能。
但如果就此定论,那真是草率到不能再草率了。在回老家的途中寻死,显然不太对。为什么不对呢?
因为有个看似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说:“他总是抱着两盒骨灰在这后院里坐着。”
对了。既然是带着亲人的骨灰,那他必定是要回到老家莱原安葬的。所以在途中寻死,是不对劲的。
只有一种说法,那就是他并非自行寻死,而且有人杀了他。
白林栖从头到尾一直静默思索,他不打算跟谁说这个想法。因为此人身上毫发无损,要说是他杀,解释起来也要花费一番功夫。而且解释都这么费劲了,别人听不听得懂,能不能理解,还不一定呢。
所以他自己开路,顺着一条路悄悄摸索过去。
他将目光转向刚才那位发话的小女孩,女孩两条辫子垂在身前,一身苍色衣裙。他看得出来,这是莱原那边流传很久的传统服饰。
他蹲下身,和女孩平视,温柔地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我看见的。”
“你总看见吗?”
女孩轻轻点头。
“为什么总能看见?”白林栖又问。
“我也……我也经常来后院,看花……”女孩垂下头。
虽然白林栖对她说话很温柔,但面对这样的逼问,她还是有点害怕的。
白林栖心思也细腻,理解她了,随后好言道歉,说自己吓到她了。
女孩不为所动,白林栖就转移话题缓缓一下她的心情。
“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这下发声了,“我叫阿沙缇。”
“好的阿沙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现在可以回屋休息了,这里有我就好。”说完又摸摸她的头,阿沙缇愣了一下。
随后结巴道:“……哦,哦。好的……”
在白林栖转身的那一刻,阿沙缇也微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在一只白鸽飞到白林栖的手臂上时,她收回了视线。
白林栖取下信鸽腿上的纸条,展开细读。这个字看起来已经是原主人拼了命地想要写好了,奈何还是又歪又圆,使人心底忍不住发笑。
纸上写: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林栖这下才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一片。
一会再回话吧。他这么想,无奈轻抚信鸽的头。
齐芙拿着最后一块糕点来到白林栖身旁,说道:“想的出些什么了吗?白公子。”
白林栖摇摇头:“齐姑娘先回去吧。我在这等一会。”
他又对着老板说:“老板,请官府的人来收尸吧。”
此话一出,剩下的人纷纷散去。有的人回家,有的人念家。
白林栖定了一间房,他不打算回去。进了房间,落座在桌前,展信笺,蘸笔墨。
月色的纱落在他身上,衬得清辉。信鸽在他手臂,歪歪头眨眨眼,看了看信纸,又看了看他的脸。
它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白林栖放下笔的轻响。脚上被什么东西缠住,它低头一看,脑袋却被轻轻一点。
白林栖双手捧着他,送到窗外。双翅一展,直上夜空。
他目送信鸽走后,也凝望了一会的月亮。月笼轻纱,映在他眼里,映在不知处的湖水里。
皇宫寝殿内,宫秋萧坐在茶几前,他盯着对面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手指敲在自己手边的茶盏上。
信鸽落在他手边,还走几步凑近他。宫秋萧的手指停下敲击,瞥了它一眼,转而解下它腿上的纸条。
在展开信笺的那一刻,信鸽觉得主人身边没那么冷了。
宫秋萧展信舒颜,心里默念起白林栖写下的每一个字。尽管白林栖在信里说今晚不回来了,宫秋萧还是会因为白林栖告诉他自己现在在哪而高兴。
高兴归高兴,但仍然见不到你。想到这宫秋萧的神色又冷了下去。
他又开始盯住对面的那杯凉茶。
在外的白林栖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让人不高兴了。他透过窗,又将后院扫过一眼,那里空无一人。月色撒在地面上,一切都朦胧得像梦。
光是沉浸在其中,困意便席卷而上。他拉下窗,困意更甚。
这会不得不警惕起来,他撑住头,用匕首往自己的手掌里划去一刀。
鲜血很快就渗出来,流满他的掌心。有几分清醒后,他环顾这间房,往床榻边,角落里探查了一番。
如果有香薰,他大可可以查询香薰里的东西。但是他找遍整个房间,都没有发现香薰。
夜色更浓了。
白林栖灭了屋里的烛火,悄然来到外廊。他静步走过每一个房间的门前,作为习武之人的听力极佳,他听见有人梦里呢喃,有人鼾声大作,有人不觉啜泣……总归是一切正常。
他下了楼,在进入后院的前一刻他顿住了。继而回到楼上,朝着露台去。那看不到后院,但对他来说,从那到后院是一个不为人知,不打草惊蛇的途径。
他向下俯瞰后院,这时那轮明月从阴云里探出,又将这天地笼罩在一层轻纱里。
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或许……他真的该睡了。
回到房间里,他卧在床榻上,目光散落在黑暗中,他渐渐垂下沉重的眼皮,同天地万物入眠幻梦。
在他意识消散的那一刻,周围好像更寂静了。
白林栖醒来后,就看见宫秋萧在他床边托着侧脸看着他,“哥哥你起得好早,我刚来不久呢。”
“你就这么来找我,也不怕吓着别人。”白林栖被搀扶起身。
宫秋萧乐悠悠回道:“没事啊,他们不认得我。”
“不认得你?”白林栖觉得,自从遇到宫秋萧,一切都变得不合常理来了。
怎么会有子民不认得皇帝这一说法。
“是啊。”
“为何?”
“我想。”
白林栖一脸不想再搭理他的模样,宫秋萧心底泛起涟漪,再多说了几句话。
“坐上一个位置,有些事情就变成了分内的责任之事,我做对做好便无愧无悔。有些人要不要记住我就随他们意去,我不想自己做了一件责任之内的事情就要被众星捧月,过度吹捧。这对其他也尽职尽责的人不公平,所以关于我这个皇帝的名与貌都鲜为人知。这样也好,我在外大家都能自由,我也自由。我只想着让你和百姓们过得好点,认得我对我无用,不认得我稍清净。连我的宫里都没多少人,哥哥你应该看出来的。”
白林栖的确也不喜欢被过度关注,再加上宫秋萧的心思纯正一心为民,这一起也不算什么胡闹了。
于是宫秋萧像个得到奖赏的孩童一般,逸乐着被白林栖摸摸头,听着他夸道:“你聪明。”
他们一同下楼吃早点。今天泰丰楼的生意格外的好,光是早晨,就已经有人来了。等到宫秋萧和白林栖吃上热乎乎的混沌时,周围的桌椅早已被占满了。
白林栖的余光见了阿沙缇踌躇无措的身影,便抬头,把他带到自己那桌来落座,并吩咐小二给她上一碗混沌。
阿沙缇明显的一愣。
白林栖柔声问:“你不喜欢吃吗?”
“没……没有。不是。我……我可以试试。”阿沙缇有点不自在。
“不要勉强,你想吃什么都好,我还有银子。”
“我真的……可以,试试。”
宫秋萧边吃边旁听,一个眼神都没给阿沙缇。一开始吃得还好好的,他听着听着,就用勺子把混沌切开,再捞起来吃。
阿沙缇也没看宫秋萧,但她有点发抖,把头埋得更低了。
等她吃上混沌的时候,宫秋萧和白林栖都吃完了。准备走之前,白林栖还和阿沙缇说再见,阿沙缇嘴里还嚼着混沌,显然比一开始更活跃自然了,她向白林栖挥手,始终不看细看他身旁的宫秋萧。
尽管宫秋萧在玩白林栖的一撮头发没看她。
在转身时,白林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他转头和宫秋萧说:“不好意思,阿严。我落东西在房里了,你在这等我好不好?”
宫秋萧冷着一张脸点点头。
回到房里,白林栖拿起桌案上的银铃,边系边向外走。当迈出门的第一步,隔壁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白林栖闻声疾步赶到,只见一位面带笑颜的妇人躺在床上,一位姑娘跌坐在地。这场景仿佛和昨日重叠,白林栖心里觉得很不妙。
这位妇人,是昨天发现井中尸的那一位。
白林栖上前去探了探她的呼吸,愣了一下。随后回身去扶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