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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归朝的旋沁人只有二十人。第一批有五人，包括宫秋萧在内都赶往荓江。第二批的十五人便往皇宫的方向去。他们不知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归朝君王的寝殿，而后惊醒昏君，叫他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断手断脚，而后被剜眼拔舌，铁钉入耳。
这期间惨叫不断，可未有一人前来阻止，因为殿外血洗廊台，血染琉璃，乌鸦立在一动不动的死尸上，歪过头盯着那未瞑的眼，随后低头啄食。殿外守卫无一生还，夜色笼罩醒目的红，人们还在安睡。
清晨，每家每户都被人轻敲家门，被好声请去领粮饷，连在杂草堆里睡了一夜的乞儿都不忘哄醒。人们一路畏缩，疑团重重，聚在一起后相顾无言。到地后果真见了实物，但没有人就此放下警惕。
有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颤着声问：“……官爷们……不是前些日子才来征税吗？怎么这么快，就……”
站在粮食旁的青年温和又耐心回道：“哦不是的不是的！这是每家每户都有的，不收你们银子。而且从今往后，也不会再有这么多苛捐杂税了。”
另一位青年补充道：“还有还有！我们不是官爷，我们是奉陛下之意行事，特来照抚归朝百姓。往后大家有什么难处，尽管上报。”
群众中开始冒出私语。
一道洪亮的声音冲出人群，问出了人们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敢问这位兄台，你口中的陛下，是哪位？”
那几位青年这回不答，而是举起一块牌子。这下人头攒动，在前边的人看清后，便喃道：“旋沁……”
“是旋沁的皇！”
为首的青年笑着夸道：“阁下好眼力。”
随后他清咳一声，道：“从今日起，归朝易主。归朝疆土同属旋沁，归朝之民同为黎民。”
不出半日，归朝改天换日便一事传遍了。增设的几处公告板前人流不断，一批看完了下一批看。
人们看完那些条律，心里像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静静的落了泪。
有人说归朝的太阳升起来了。
那板上写着：
不仁不义者，斩。
坑蒙拐骗者，斩。
贪污腐败者，斩。
……
皇家禁苑开放，供贫民耕种。
轻徭薄赋，减免田租，降低盐价。
……
……
那不仁不义者的头颅早已被悬挂在城门上，路过的人一眼都不愿瞧。
自此，旋沁统一四方，天下万土皆泰安。
……
泰丰楼。
齐芙正嚼着饭后糕点，瞧着一脸肃然的白林栖，“我说完啦，事情就是这样。还有，谢谢你请我吃饭。”
白林栖回过神，微笑应她：“应该的。”
随后继续想着他的事情，齐芙见他这副模样，奇怪道：“怎么啦？听完就魂不守舍的。”
他还是一脸严肃，仿佛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在揪着他的脑袋。
这一切，不是有一点……草率吗？
宫秋萧做着一切的动机另当别论，就百姓们而言，他总说不出来哪里有古怪。
他不知道该和谁说，直觉告诉他，最好跟谁都不说。
“没事，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她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道：“哦对了！听说昨日是陛下新婚，但是未有一人在场作证。我有点好奇是哪家姑娘这么幸运，做了皇后。”
白林栖暗想：……我倒希望是个姑娘。
“既然你先前是以使者的身份来到旋沁，那你有没有在皇宫里见到过什么女子？”
白林栖装作回忆一番：“抱歉，没有。”
齐芙似懂非懂：“噢，陛下藏人还挺深的。”
……
白林栖起身，“今日便多谢齐芙姑娘为在下答疑，在下还有事务在身，就先行告……”
“啊————！”
后院传来一声尖叫，漫进里间也声震寰宇。
白林栖和齐芙不约而同的向外望去。前者盯着那处，在其余人动身查看前，白林栖抢先一步，而齐芙见他一动，随便抓起一盘糕点就跟了上去。
后院有一口井，井旁跌坐着一位神情惧色的妇人。白林栖将她扶到一张木椅上，见她还处在恐惧的情绪里，白林栖暂时无言，不过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他走到井旁，向下看去，只见一个头浮出水面，尸首一面安详，似一个在美梦中沉沦的人。
掌柜也急急匆匆地跑来，看见有人在井旁伫立着，他就跑到白林栖身旁，边跑边问：“哎哟啊，这位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白林栖还未出一言，他自己先往井里看去。随后一把老骨头就这样没轻没重地往下倒，还好身边有人托住他。
老者惊魂未定，只见眼前这位玉面公子友善地笑着问他：“老板，有粗绳吗。”
“有！有。”他催促身旁托着他的小二：“快去给这位公子把粗绳找来。”
“有劳了。”
随后便向那位妇人走去，齐芙拿着糕点一直在安抚她，时不时还往人家嘴里塞一块，说，这个好吃。好在效果显著，终于能够说出话来了。
“我闷得慌，便在这后院走走，东看看西瞧瞧，路过这一口井，我就下意识往下一看，”她开始颜面哭泣，“没想到……没想到看到了一个人头……”
齐芙抱抱她，“哎呀好了好了。”
“粗绳来啦！”
白林栖面向围观的群众道：“大家回去好吗？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在结果还没出来前，还请各位冷静。”
面对这样一个温润尔雅的公子，大家都很识相的走人，各干各的事去了。
尸体被拉上来，白林栖仔细查看了尸体。没有伤口，没有血，甚至没有中毒的迹象。在他一头雾水时，有个一直踌躇着未走的人出声了。
“那个……公子……我昨晚，看见他在这后院里了，我以为他是在逛呢，就没管，谁知道……”
“他掉进井中时，你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吗？”
“那位男子立马回道：“真的没有！不知怎地，我把窗拉下来后，就感觉特别困，一上床就睡着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
又有人出来说道：“我认识这个人！我们是同一天入住泰丰楼的。我见他愁眉苦脸，就上前搭话。一问真是不得了了，在犹央做生意做了赔本买卖，妻女都病死了。索性就想回老家莱原东部，泰丰楼只是他歇脚的地方。没想到他……”
那人顿住，白林栖看着他，让那人继续说下去。
“有没有可能……是他想不开呢……”那人声音越来越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