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升平》梅贝瑞斯

6、第六章 变化

　　“报！前线传来急情！”一道尖锐的急切声音传来。
　　舞会上众人面面相觑，只有维尔艾德放下一口未喝的酒，挤过人群，来到通信员面前匆匆耳语了几句。那个矮小的男人不得不一脸凝重地离开了。
　　“怎么了，维尔艾德？”皇帝的声音传来。众人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陛下，前线已有险情。我不得不先告辞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皇帝，仿佛在无声中警告他。
　　“好吧，帝国的江山还是最重要的。快去吧，我的战士。”
　　维尔艾德点点头，一转身就走进了舞厅外面黑漆漆的走廊里去了。

　　维尔艾德又回到了公爵府里。这一次与皇帝离别，就是两年多。他已经不再想回去了，他之前所喜欢的华丽，就只不过是他看到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外表罢了。
　　不过好在边境地区这几年来也安稳了许多，他也可以抽出时间做其他事情了。
　　例如说——他的孩子。
　　这件事一直被他牵挂在心上，从来不曾忘记。
　　“现在去伯爵府应该还不晚吧。”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吩咐着管家收拾起来了。
　　“休奇斯，今天在我回来之前，收拾好一间可以让人住的房间。”
　　“是给少爷们的吗？”休奇斯从来不曾听到这种要求，因为公爵府里是一直没有多少人的。除了公爵，就剩下他，还有公爵的秘书、厨娘、几个小仆人罢了，很少时候少爷们才会回来住。在六年前，这里还曾住着公爵夫人。
　　“不是，但他们会在学院放假的时候回来的”
　　“那……这是要给谁准备？”休奇斯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女儿。我今天会把她接回来。”
　　虽然说休奇斯其实对这位公爵小姐没什么印象，他都快忘了公爵有个女儿，但他还是照做了。
　　就连公爵自己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快就到了赛勒斯特府的。自己在路上狂奔时，连让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的功夫也不肯给，好像有人在他背后默默地推着。
　　可是刚进了赛勒斯特府的大门，他却没看到女儿的身影。侯爵的孙子女都穿戴整齐地玩闹着，被他这么一个不速之客吓了一跳。
　　“哦，公爵殿下！你怎么来了？”赫伯特伯爵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刚刚还正在和自己的儿子聊得正在兴头上。
　　“我来接我女儿。有什么问题吗？”公爵紧盯着赫伯特，伯爵倒是越发地心虚。
　　“我女儿呢？”他又问了一遍。
　　“在，在楼上休息呢！”伯爵的声音不觉得提高了起来。
　　“这是她生日，她为什么会在楼上休息？”公爵又向前走了一步，死死地逼问道。
　　“她今天不舒服。”伯爵手心里已经冒出了冷汗。
　　“是吗？那我怎么没有看见医生的马车？”维尔艾德直面戳穿他的谎言。
　　“那是因为医生还没来。”
　　“生了病拖着不治吗？”维尔艾德的血液一股脑地往大脑上涌。
　　“不，不是。”
　　公爵懒得再听伯爵为自己无力的辩解，他四处看着，发现远处的一个杂物室里露出一个小脑袋，他还没看清楚，就被一个佣人遮挡住了视线。
　　他不自觉地向那个杂物室里面走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一般。
　　“公爵殿下，那里只是杂物室，你……”但说这话的时候也晚了，公爵已经打开了门，看清楚了那个小小人。
　　她真的和母亲长得好像，就连那双墨绿色的眸子也丝毫不差，个子矮矮的，就像他儿时第一次看见照片上的亚柏拉一样。
　　两人对视了好久。
　　“法瑟·维拉斯芙特。”他轻轻地喊出了由她母亲给这小家伙起的名字，“法瑟。”
　　那个小家伙仰头看着他，全身微微地颤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爵殿下，你……哦，我亲爱的宝贝，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躺在楼上床上了吗？你还发着烧呢？走吧，快去躺着吧！”匆匆赶来的伯爵终于插上一句嘴，他试图去拉法瑟，但她不断地向后退去。
　　法瑟有仰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的发色怎么和自己发色是一样的？他是……但伯爵已经抓住她了，向往外拉去。
　　“不！求求你带我走吧，大人！”法瑟一把抓住维尔艾德的衣摆，“求求你了！你是来从伯爵殿下那里买我这个小仆人的吧？我会干很多事情呢！绝对不给你添乱！求求你了大人！”
　　法瑟这一番话引得大家都不同而约地盯着她。她已经感到后怕了，如果这个不速之客不肯买自己的话，那么伯爵就会……
　　“放开！”公爵突然命令道。这一声吓得伯爵都不得不松开手。
　　“我把她托付给你，你就让我女儿穿的像老鼠。我没给你过钱吗？这六年来我给你这些钱都足够把你这座伯爵府买下来了！她在这里儿过着什么鬼日子！”他把法瑟从地上抱了起来，又觉得外面可能会太冷，又随手从沙发上扯了一张毯子，把它披在她身上。
　　“那是我的东西！放下！”二小姐克洛特突然喊了起来，她手指着那张毯子。
　　公爵把毯子翻过来，上面赫然印着“维拉斯芙特”的字样。克洛特又想尖叫起来，却被女仆捂住了嘴。
　　走到大门口，他对侍卫们低声说：“搜，把属于维拉斯芙特家族的东西统统搜出来。回来向我汇报。”
　　“是。”
　　公爵把法瑟用毯子裹紧，抱在怀里。公爵抱起她的时候就觉得很轻，现在正儿八经地抱着，才发现她的身体瘦弱到不像个正常六岁小孩。
　　她的衣服极其单薄，抵挡不住深秋的寒风。刚才伯爵拉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法瑟小肢膊上有着数不清的伤痕，好像她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犯人。
　　回到公爵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骑了一路的马，法瑟却没有睡着。她怯生生地被公爵拉着，看着新的建筑物和新的面孔，她有点害怕。直到被管家休奇斯领回房间，她才松了一口气。
　　但公爵一时有事，先离开了。不过他保证在六点之前工作完，和法瑟共进晚餐。
　　“公爵小姐在吗？”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在。”法瑟急急忙忙地回答道。
　　门被打开了，是公爵的秘书。他让法瑟坐下，而自己坐在她对面。
　　“你好，我叫沃尔斯顿。我是从公爵殿下，也就是说您的父亲上位前两年开始为他服务，一直服务到现在。”
　　“哦。”她紧张地回答道。
　　“所以呢，我来告诉你一些关于公爵的说话习惯以及生活方式，让您更好地了解他，”沃尔斯顿笑了笑，缓和了一下气氛，继续往下说，“他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很严肃，是因为这和他的工作有关。他喜欢把东西摆的整整齐齐的，不希望随便乱放。不过小姐，你不用担心你的房间，是会有你的女仆来帮你打扫的。还有……”
　　听着沃尔斯顿的提醒，法瑟一条一条地记在了心里。
　　“哦对了，公爵少爷们，也是你的哥哥们，会在今天晚上或明天回来。到时候，我们会举办一个欢庆会，希望你能来参加。”
　　“哦，我一定会去的。”法瑟点点头。
　　在侍女之间的谈话之中，法瑟也大概了解一些她的哥哥们。大哥列奥纳德已经十三岁，主修着心理学和社会学，大家都说他要是一毕业，就是下一任骑士团团长。二哥和三哥是一对双胞胎，二哥达尼尔学医学，不过大家说他脾气都不太好。三哥学神学，是个乐天派，但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极其害怕父亲，见父亲就大哭不止，现在他们俩已经十一岁了。
　　法瑟留神地听着，但还没听完就被自己的贴身女仆带到床上去了。
　　“公爵小姐，你该去休息了。骑了那么久的马，肯定很累了吧？”
　　“嗯。”
　　法瑟在侍女们的帮助，洗干净了身体，又换上了新睡衣。躺在床的时候，她才感受到大脑沉沉的，身体就好像灌了铅一样，不过她还是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