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无尽海》新夏

3、选拔

　　周五上午，云深如往常一样五点起床，先下楼绕着宿舍楼跑了两圈热身，之后照之前一样锻炼，一个半小时后上楼，和其他人一起洗漱。
　　七点的早读准时开始，赖明在一众读书声中悄声与彭锦聊天。
　　“昨晚我爸又在小树林抓到了一对情侣……”
　　“这是不是这个月的第三对了？”
　　“可不嘛，那男的听说是广播站的站长，这下可能会被撤职了……”
　　“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
　　到了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赖明和彭锦疯了一样，出了教室往食堂冲去，云深也合上课本，带上饭卡，门口等他的罗智宇等不及冲了过来，一把将云深拽起往食堂跑：“快点吧，活爹，一会儿十二点半要面试了！”
　　“急什么？还有半个小时呢。”
　　“我还要去做准备工作啊大哥！”
　　所幸两人吃饭的速度还是蛮快的，到了体育馆，分针才堪堪过了4。但此时馆内的人已经有点多了，新人和队员混在一起，张力在一旁拿着名单喊道：“面试的来这里签到啊，罗智宇你怎么来这么慢？快去把那个摸高器拿过来！”
　　“好！”罗智宇应道，拍了拍云深的肩。“你加油，我先过去了。”
　　“林柯把那跳绳准备好，谷熙你去那边拖一下地，清童你一会儿登记一下成绩。”张力时刻注意着场内的情况，黎月在他旁边做着登记工作，见云深过来了，黎月对他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笔递给他，道：“你先签到一下，拿了号码牌就去那边做热身。”
　　云深接过黎月的笔，指尖无意间碰到了黎月的手背，他触电般收回了手，手中的笔还残留着黎月的温度，他在名单上匆匆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将笔还给黎月。
　　“小伙子别紧张啊，看你脸红的。”张力嘴里叼着烟，含糊地说道，将号码牌递给云深。“8号，不错的号码。”
　　云深笑了笑，接过了号码牌。
　　选拔过程是枯燥乏味的，但云深却不这么觉得。测完身高体重、30米冲刺跑和一分钟跳绳之后，就是云深有些紧张的原地摸高。
　　他已经两年没有摸过高碰过球了，他总觉得自己早已没了球感，之后的排球测试也让他的心“突突”跳。
　　“蓝齐齐，289cm，陆辰真，274cm，赖明，280cm……”阮清童的声音在场馆内不大不小地回荡着。
　　云深稳定心神，看着自己面前的摸高器，往上一跳。
　　“黄子凯，267cm，叶朗，273cm，温梵，269cm，云深，280cm……”阮清童报完一组数据，云深惊讶于自己竟然还能跳到2.8米，惊喜地朝罗智宇那边望去，罗智宇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云深笑着推了下眼镜，一转头，黎月也对他笑着，眼里赞赏的目光流露了出来，云深看着黎月弯弯的眉眼，深吸一口气，也对他笑了一下。
　　接下来是垫球测试，原本预想的是30个人全都会来，结果只来了16个人，张力便改为了一组四人共四组，对垫2分钟。
　　云深和赖明被分到了不同的组，四个人围成正方形，云深有些紧张地咬着唇，被身旁的人拍了一下。蓝齐齐对他笑道：“兄弟，你太紧张了吧，我都看出来了。你放轻松，有我垫着呢，我还没怎么摸过球，之前是练跳高的，你再怎么差也没有我差。”
　　“谢……谢谢。”云深面对陌生人说话总是会有些结巴，也不知道为什么。
　　负责他们这组的是黎月，在准备的时候，黎月轻拍了一下云深的肩，负在他耳边悄声道：“别紧张，你的成绩很突出，平常心对待一定可以进的。”
　　“嗯……好。”黎月走后，云深敏感地捂住黎月刚刚凑近的耳朵，轻轻摸了摸发烫的耳尖。
　　“预备……开始！”
　　球被高高抛起，往云深对面的那个男生去了，男生似乎有些紧张，接触到球后球便往云深的左手边飞去。
　　双臂并拢，伸直，云深向左跨一步，稳稳地垫起了球，往斜对面飞去。其他人也调整好了状态，球不断被垫起，飞入空中。2分钟很快过去，云深这一组的球一次都没有落地，云深粗粗地认了一下这组的人。蓝齐齐垫球的技巧很不错，很难想象他竟然没怎么摸过球；对面的那个男生依旧很紧张，云深觉得他估计没戏了。
　　发球，传球测试，实战20分钟结束后，指针转动了一圈多，此时已经一点五十分了，各项测试都已经结束。张力让阮清童在一旁统计一下成绩，随后拍了拍手，道：“你们先等5分钟啊，成绩一会儿出。黎月，你把队员带过来。”
　　“教练，怎么了？”黎月带着剩下的五个人到了张力面前。张力指了指身边的摸高器，说：“搬都搬出来了，测一下吧。”
　　“不是吧教练，刚开学的时候才测过啊！”俞枫阳欲哭无泪。
　　“你也知道是刚开学啊，现在都过三周了，去，你先上。”
　　俞枫阳只好上前，一跳，摸高器上显示出了293这个数字。
　　“还不错啊，罗智宇你上。”张力看了眼成绩，继续叫号。
　　“ 292，挺好。谷熙！279，作为接音很不错了啊。林柯！283，差一点啊。黎月来！287，有进步啊。谢司暄你来试试，257，还行，但感觉还差一点。”
　　“教练，我只是个自由人而已，不用跳这么高吧。”谢司暄躲在俞枫阳身后，张力只好笑着对他说：“算了，总比跳不起来好。”
　　“教练，统计好了。”阮清童的声音弱弱地从一旁传来，张力接过统计单，对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道：“说一下新成员名单啊。”
　　底下顿时安静了，只剩下张力一个人的声音在空中飘荡着：“主攻手宁晟，二传手云深和叶朗，副攻手蓝齐齐和赖明，接应二传裴夏。训练时间是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到九点半，后面去不去上晚自习看你们自己，想加练也行，但一天不能超过三个小时，太累了。从今天开始训练啊，解散。”
　　“云深，你也太棒了吧！”待人群散开后，黎月一把搂住云深的脖子，拽得云深向前踉跄了一步，黎月跟剪了宝似的，紧紧贴在云深身上，说：“哎呦，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云深被黎月这句话狠狠地呛了一口，红色顺着脖颈蔓延上来，黎月急急忙忙地给他拍了拍背：“你没事儿吧？喝慢点啊，呛狠了吧。”
　　“咳咳……没……没事。”云深又咳了好一会儿，摆摆手道：“你先回班吧，我等一会儿罗智宇。”
　　“别等他了，马上要打预备铃了，他还要搬器材呢。”黎月把云深往场馆外推。“我们先回去吧。”
　　“哦……好吧。”云深被黎月往外推着走，黎月又趁机搂上了云深的肩。
　　校园小路的两旁栽着一棵棵尚未盛开的蓝花楹，正午的阳光透过叶与叶间微小的缝隙，密密的洒到沥青路上，形成一个个圆形的光斑。光与影在两人的身上跃动着，黎月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唉，大中午的被教练赶来干活，饭都没吃几口，我也太可怜了吧。”
　　“你饿了吗？”云深想起自己包里还有前些天罗智宇给他的夹心饼干，翻了翻，掏出来递给黎月。“我……我这里还有一包饼干，你先拿去垫垫肚子吧。”
　　黎月面上露出欣喜之色，接过饼干一把把包装袋撕开：“云深我怎么这么爱你呢？欸，你怎么又脸红了？”
　　“他天生血旺，第一次见我也是磕磕巴巴地打招呼，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我说，你俩走得太快了吧。不等骡子就算了，怎么还不等我呢？”云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出了个赖明，他正说着话，一眼又瞧到了黎月手上的夹心饼干，伸手讨要：“见者有份，来给我一块。”
　　“这是云深给我的，你要问他。”黎月顺手一指，赖明将目标转向云深，云深轻轻摇头，连忙撇掉关系：“是罗智宇给我的，你要问他。”
　　赖明气得差点蹦起来，怒斥道：“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这样呢？啊？！”
　　“赖明！午休期间在校园内大喊大叫什么呢？！上次外带零食进校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给我过来！”
　　彭仁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生铁，低沉里包裹着没处撒的火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虽说人已到了中年，却没有半点中年人的样子。彭仁几乎是眨眼间就从三人背后瞬移到了面前，黎月紧张地将饼干的包装袋塞进了校服口袋，嘴里的饼干生生咽了一半下去，鼓着嘴对彭仁含糊地问好：“彭主任好！”
　　云深也对彭仁道：“彭主任好。”
　　彭仁正在气头上，没有注意到黎月嘴里的不对劲，只是转头又换了一副面孔，对着云深和善地笑笑：“云深同学啊，这一届五月份的“卓越杯”数学竞赛还得麻烦你报名参加一下，虽说你不是火箭班的成员，但你的水平已经进入了火箭班的范围了。我希望呢，你可以为学校争点光，行吧？”
　　“没问题的主任，我都可以。”
　　“好好，回头赛前我把报名表给你。”彭仁一转头，立马换成“战斗脸”对着赖明，横眉立目道：“你给我到教导处一趟！”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着彭仁押着赖明远去，黎月拍了拍云深的肩，指了指他放在包侧的保温杯，干噎了一口饼干，勉强开了口：“水……借我喝口。”
　　“噢噢，你拿。”云深看着黎月就着水终于咽下了剩下的饼干，松了口气，随即又轻笑出声。“你反应挺快的，不过咽不下去很危险的，下次不要这样了。”
　　“如果我反应不快一点，喏。”黎月朝教学楼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位便是下场。”
　　两个人不知不觉都聊到了班级门口，黎月站在高一二班的门前，朝云深挥了挥手：“晚上训练见。”
　　“嗯，晚上训练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