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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圣裁一纸赐婚书 圣裁一纸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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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烨慵懒地斜倚在御座,一旁侍立的小福子立刻躬身快步凑到近前,李烨微微侧过头,薄唇轻启,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小福子垂首恭敬应下,连连点头,旋即转身快步退往殿后。
不过片刻功夫。
他便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朱漆托盘重新走回殿中,托盘里静静摆放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步摇上的珠翠垂落,尽显华贵。
一旁是一对莹润无瑕的白玉镯,玉质通透温润。
另有一匣圆润饱满的东珠,颗颗光洁细腻,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温润的珠光,晃得人眼目微暖。
小福子双手稳稳将托盘捧至孟语琴面前,嗓音清亮:“皇上赏赐孟美人,请美人收下。”
孟语琴连忙屈膝跪地,恭恭敬敬行叩拜大礼谢恩,随即双手平伸,小心翼翼地接过托盘,眉眼间满是受宠若惊的动容。
不远处的郑明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原本挂着的温婉笑意还未褪去,嘴角上扬的弧度却骤然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
她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杯中酒液,入口的醇香尽数化作难言的苦涩,咽下时更是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闷得发慌。
身旁的侍女荷花见状,连忙执壶想要为她添酒,郑明珠却微微摆了摆手,神色冷淡地将酒杯轻轻搁在案几,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
席间的郑婉贞缓缓站起身,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繁复的宫装衣袖,侧身面向御座上的李烨,语气淡然:“皇帝,时候不早了,哀家先回慈宁宫歇息。”
李烨当即起身,对着郑婉贞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儿臣恭送母后。”
郑明珠也立刻起身,快步上前稳稳搀住郑婉贞的手臂,神色瞬间恢复温顺。
姑侄二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大殿,郑婉贞步履从容,郑明珠则刻意放缓脚步,紧紧扶着她的胳膊,一路沉默无言。
殿内的丝竹管弦声随之戛然而止,满殿文武百官纷纷起身离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缓步往殿外走去。
萧枫月趁机侧身凑近萧云霜身旁,微微偏头,压低了嗓音,语气凝重:“阿姐,萧敬腾那厮中途偷偷离席,出去了好一阵子才折返。我方才问过殿门口的值守侍卫,他说那人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萧云霜面色沉静如水,抬手端起案上酒杯,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随后轻轻将酒杯搁在案。
她狭长的眼眸微眯,掠过一丝冷冽:“知晓了,我即刻派人去查。你安排人手盯紧尚膳局那个涉事太监,想方设法引他露出马脚,务必把人彻底揪出来。”
萧枫月轻轻点头:“小事一桩,这点麻烦,烛龙的人定然办得到。”
说罢,姐妹二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大殿。
微凉的夜风迎面袭来,清冽寒意,拂起两人鬓边的发丝。
此时萧敬腾正立在殿外廊下,眸光沉沉地望着萧云霜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不甘。
萧云霜与萧枫月并肩走在宫道之上,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
萧敬腾缓缓转过身,沿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快步往宫门方向走去。
他必须立刻赶回萧侯府,寻父亲商议,让父亲即刻入宫向陛下提亲。
萧云霜能谋划的事,他萧敬腾同样能做到,他一定要赶在萧云霜之前,将长公主李长乐娶到手。
萧敬腾接着连夜策马赶回永宁侯府,彼时侯府府门早已落了重锁,漆黑的门扉紧闭。
他急切地抬手,重重拍了好几下铜制门环,清脆的叩门声划破深夜的寂静,过了好一会儿,门房才披着厚衣裳,睡眼惺忪地赶来开门。
瞧见是自家嫡子萧敬腾,门房瞬间清醒,连忙躬身退到一侧,恭敬地让出通路。
萧敬腾步履匆匆,大步流星穿过静谧的前院,廊下灯笼的微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一眼瞥见路过的小厮,当即上前伸手拦住,语气急促地吩咐,让小厮立刻去通传父亲萧绝,称自己有万分紧急的要事,务必即刻商议。
此刻的萧绝,正与大夫人谢婉君在西花厅对弈。
紫檀木棋案上,黑白棋子错落排布,谢婉君手执白子,棋路素来剑走偏锋,刻意将棋子落于棋盘边角,试图出奇制胜。
萧绝手执黑子,步步为营围追堵截,沉稳间尽显章法。
不过数子,萧绝便一眼看穿她棋路中的破绽,指尖夹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瞬间将谢婉君那一片白子死死封在边角,再无转圜余地。
谢婉君盯着棋盘看了片刻,轻笑,随手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盒,语气叹服:“老爷棋艺愈发精进,妾身甘拜下风。”
萧绝慢条斯理地将散落的黑子一粒粒捡回棋盒,温声问道:“可要再来一局?”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仆人躬身快步进来,垂首回话:“老爷,夫人,敬腾少爷深夜回府,说有要事求见,要与二位商议。”
萧绝闻言,指尖一顿,将剩余棋子尽数丢回棋盒,转头看向身旁的谢婉君,沉声道:“腾儿回来了,既说有事,便去花厅见他。”
谢婉君轻轻点头,立刻唤来身边丫鬟,抬手理了理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襟鬓发,才跟着萧绝一同往正花厅走去。
花厅内,萧敬腾早已等候在此,他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独自在厅中踱步,神色焦灼。
待萧绝与谢婉君刚踏入厅门,他毫无迟疑,双腿一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砖地面。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沉闷刺耳,惊得二人脚步一顿。
“父亲,母亲,儿子做了错事,求父亲母亲替儿子做主!”
萧敬腾垂着头,声音难以掩饰的慌乱。
萧绝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语气沉了几分:“到底是何事?先起来说话,跪地成何体统。”
可萧敬腾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跪着往前挪动两步,伸手死死攥住萧绝的衣袍袍角。
“儿子……儿子与长公主私下相见,心中早已对长公主心悦倾心,求父亲入宫,去皇上面前替儿子求亲,恳请皇上赐婚!”
这话一出,萧绝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凌厉,厉声追问:“你说什么?你与长公主私相往来?”
一旁的谢婉君也瞬间变了脸色,神色惊惶,连忙上前两步,弯下腰身盯着儿子,声音颤抖道:“腾儿,你把话说清楚!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与长公主有了牵扯?”
萧敬腾紧紧拽着父亲的袍角不肯松手,眼眶渐渐泛红,声音染上了哭腔道:“父亲,儿子是真心爱慕长公主!宫中偶遇,与长公主只言片语交谈,便对她一见倾心,此生非她不娶,求父亲母亲成全儿子!”
说罢,他伏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
萧绝低头看着伏跪在地的儿子,面色凝重,沉默了良久,周身的气压低沉。
他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威严:“你先起来,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萧敬腾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噙着泪光,又重重朝萧绝叩了一个响头,期盼道:“父亲是答应儿子了?”
萧绝转身走到厅中太师椅上坐下,抬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他沉声道:“婚姻大事,向来关乎家族荣辱,从不是儿戏。长公主乃是先帝嫡长女,当今圣上的姐姐,身份尊贵至极。我萧家虽也算门第不低,可想要迎娶长公主,绝非易事,最终还要看宫中、看皇上的意思。”
萧敬腾闻言,立刻从地上爬起身,站在萧绝面前,脸上泪痕还未擦干,嘴角却已抑制不住地扬起笑意,满心欢喜地拱手:“儿子多谢父亲!只要父亲肯入宫替儿子求情,儿子便定有机会!”
第二天,萧绝一早散了早朝,便径直去寻了几位平日里与萧家交好的朝中重臣。
众人听闻他是要为儿子萧敬腾求娶长公主李长乐,脸上纷纷露出迟疑之色,毕竟长公主身份尊贵,婚事关乎国本,轻易不敢轻易应和。
萧绝沉声说了一句:“此事若成,萧家必有重谢。”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这才纷纷颔首应下,愿意随他一同入宫进言。
一行人步履匆匆,径直来到御书房外,值守的小福子连忙上前,躬身轻轻拦道:“永宁侯,诸位大人,皇上正在殿内批阅奏折,吩咐过不许旁人惊扰。”
萧绝神色郑重,上前一步低声嘱托:“烦请公公通传一声,臣等有机密朝事,求见皇上。”
小福子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入内禀报,不过片刻便快步出来,侧身让出通路,抬手恭敬示意:“诸位大人,皇上有请。”
萧绝率先迈步,几位重臣紧随其后,鱼贯踏入御书房。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李烨闻声搁下手中朱笔,抬眸看着齐刷刷跪地行礼的众人,身子微微后倾,慵懒地靠进铺着软垫的御座椅背中,静待下文。
萧绝挺直脊背,跪在前方,言辞恳切从容,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将为子萧敬腾求娶长公主之事如实禀奏。
他先是细细夸赞萧敬腾品性端正、行事沉稳,再细数萧家世代忠良、门风清正。
最后又细细剖析两家结亲,于朝堂稳固、皇权安稳的诸多益处,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身旁的几位重臣也纷纷跟着躬身附和,你一言我一语。
有人夸赞萧敬腾年少有为、堪当良配,有人提及萧家世代效忠皇室、忠心可鉴,更有人劝言长公主年岁渐长,亦是该斟酌终身大事的时候了。
李烨静静听着,他心中暗自斟酌,长公主至今未有应允婚事的意思。
他身为弟弟,贸然替姐姐做主,终究不合礼数。
萧绝见状,当即俯身重重一叩,语气歉疚:“是臣莽撞,思虑不周,臣这便带人告退,回宫静候皇上圣裁。”
其余大臣也连忙跟着俯身叩首,有人再度柔声劝道:“皇上,长公主乃是您的亲胞姐,您为姐姐指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正是姐弟情深的体现啊。”
更有大臣话语直白,直言利弊:“萧家乃是世代武将世家,手握兵权,若长公主下嫁萧敬腾,萧家与皇室便结成姻亲,往后定会更加尽心竭力,为皇上镇守江山、稳固朝局。”
李烨垂眸沉默片刻,他转念一想,姐姐年岁已长,终身大事确实不能再拖延。
萧敬腾此人他也有所耳闻,作为萧家长子,在兵部任职多年,做事稳妥周全,算起来也是良配。
思虑既定,李烨抬眸,开口:“朕准了。来人,拟旨,赐萧家长子萧敬腾与长公主李长乐成婚。”
众臣闻言,心中大喜,连忙齐齐叩首谢恩,而后纷纷躬着身,敛声屏气地退出御书房。
李烨重新拿起朱笔,想要继续批阅奏折,可刚批完两份,便又随手搁下,抬声唤来门外伺候的小福子。
“你去慈宁宫走一趟,传话给母后,就说赐婚萧敬腾与长乐的事,劳烦母后代朕操办,多多费心。”
小福子垂首恭敬应了声:“奴才遵旨。”
旋即躬身退了出去,快步往慈宁宫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