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追逐》一颗跖骨

65、第 65 章

　　青市一中在庸城有同学会，每年十月都会组织活动，往年辛橙和周屹然都没参加过，回国后的第一年，还是张语扬拉着两人一起参与了一次聚餐活动。
　　张语扬本性并不是高知精英这类型的，架不住家里长辈的牵线所以一到庸城就认识了些家世背景相当的学长学姐，每年都少不得参加一两次活动。周屹然辛橙大学期间就没往这方面使劲儿，这次回国，张语扬干脆把两人拉下水，好让自己在场能有两个能轻松说话的人。
　　这次还有些新面孔，几个刚考到庸城的青市子弟，青涩的说不上话都大学生；还有一个也是个海龟，方刚，比周屹然张语扬他们大三届，据说在庸城读的本科，毕业后在M国读了个top100的管理，毕业后在那边工作了几年刚回国。
　　因为也在美国待过，他显得和周屹然格外有话题，把自己在那边的经历跟周屹然说的很详细，又问起周屹然在那边的生活。
　　“研究生毕业后在那边做了一段时间的律师，还是不太适应那边的节奏，还是回来比较好。”
　　对于这么简短的回答，方刚也没有觉得对方不给自己面子，又自来熟的转头和辛橙张语扬攀谈。辛橙对外称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暂时在一个公益组织里做点对口项目。张语扬更简单，他的工作性质很好理解，只简单报了一下单位和科室而已。方刚从善如流，留了彼此联系方式就走场下一波了。

　　回家后辛橙想起这个方刚，觉得周屹然今晚对他有点反常，就随口问了问。
　　“那个方刚，你们都在M国，怎么没有共同话题吗？感觉你好像很不愿意跟他多说一样。”
　　“嗯，不是一类人，应该以后也没有交集，少说为妙。”
　　“按理说应该有很多交集啊？”
　　“他出国应该就是镀金的，而且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留下，能力有限。况且，我以后的专业和他也没交集，少接触为妙。”
　　这点周屹然之前和她讲过，他工作的领域涉密性较强，社会关系尽量简单，像这种与国外有较强联系的人能避免接触就避免，所以今晚连自己的专业情况也没透露。后面连着圣诞、元旦，接连还有些聚会，辛橙、周屹然和张语扬都没再出现。方刚在春节前联系了张语扬和周屹然，组了两次篮球局。

　　春节，辛橙和周屹然回了青城，简单拜访了一下周家双亲，就直接回了凉市。年二十九周屹然和家人回沙市，那边还有周家的大伯一家，姑姑姑父今年也从北疆回来团聚，桑云的父母亲也还健在。
　　周屹然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回国踏踏实实过个年，沙市这边亲朋故友早就计划好要热热闹闹聚一次了。辛橙假期时间很少，年二十八提前两天回来，计划大年初五就要回医院开工，所以这次只在青市停留了半天，回凉市就住在舅舅家，去拜访了以前的一些老师，又和心蕾易阳聚了一天，大年初二去辛成柏的墓地祭奠过后就回青市飞庸城了。
　　桑云的工作近一年也有起色，各方面都很顺她的心，亲友前也不再像过去一样随和沉默，和姑姑姑父大伯一家也能就工作和政策聊上好一会儿。
　　周屹然的姑姑周润青是家中幺女，又早早嫁给了军官，除了有点傲气，其实是个纯粹的性格，最开始还有些替这个二嫂抱不平，高学历好样貌，偏偏自己的父母总是要对儿媳严苛一些。后来她发现大嫂虽然学历一般，工作能力也平平，不过为人爽直。
　　同样被公婆苛刻，大嫂事过去了就忘了，从不耿耿于怀，事情再犯，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而二嫂对比大嫂，除了家世以外，各方面都更优秀，但总是对周家人亲切不起来，有股说不上来的哀怨，也就慢慢疏远了这个二嫂。
　　以往只和这个大嫂私下多往来，今年她明显感觉到这个二嫂桑云，变化不小。周崇礼的大哥问起周屹然的婚事，又好奇怎么辛橙今年不来家里让亲戚们见见。
　　周屹然等大伯问完刚准备开口，桑云笑着回答。
　　“辛橙这孩子刚回国，接手了一个项目，年前在医院就忙的不行，每周只休一天。这大过年的，孩子也好几年没回老家了，去看看家里人。刚落地那天就先来家里见过我们了，时间仓促来不及过来和大家过年，听说初五就要回去上班了。”
　　“女孩子都在国外读到硕士了，回国找个安慰的单位不是很好吗，弄的这么忙。两个孩子也不小了，不仅这结婚问题着急，也该考虑生孩子的事情了，你看我家周屹峰，早早结婚生子，孩子我们给带着，小夫妻俩轻装上阵，现在才是拼事业的好时候。”
　　“大伯说的也是，不过辛橙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为人单纯做事认真踏实，两个孩子又是刚从外面回来，这结婚的事，小两口自己商量，我们做长辈的就不给他们压力了。况且我是十分支持孩子们搞科研的，屹然以后肯定是要一心扑在事业上了，如果辛橙自己没点目标没点事业心，她以后就守着孩子，日子过的也不一定顺心。这一辈人和我们不一样了，孩子们的选择咱们多支持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这一小段对话，听愣了周润青和周屹然。
　　周润青意外于桑云对周崇仁的态度，以往周家人特别是周家男人的谈话，桑云很少接话，更少见这种意见相悖的讨论。她其实很认同桑云的话，男人拼事业，女人守家园，这其中的苦闷她这个军属很能理解。
　　周屹然则是对桑云流露出的维护辛橙的态度很意外。他微不可查地看了看自家父亲，周崇礼悠哉悠哉地在一旁喝茶，挑了一眼自己媳妇和儿子，得意的冲着周屹然一笑。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姑姑实在是好奇就转头问周屹然，小一辈里就二哥家这个天之骄子没结婚了，大家都有点上头。
　　“今年上半年辛橙那边都还是有点忙，等她工作捋顺了我俩再定细节，大概是定在今年秋天或者明年春天。不过还要看她的意思，现在婚礼还挺麻烦的，婚纱、场地婚庆这些我都不懂，一辈子的大事她满意为主。”
　　表哥堂哥家的两个嫂嫂听了都在揶揄自家丈夫，就连姑姑和大伯母都有点羡慕辛橙。婆婆维护，丈夫顺意，再看看她的公公周崇礼呢？大家不自觉就把目光都投向他。周崇礼看看左右的目光，假装自嘲地笑道。
　　“都看我干什么啊，唉我在这个家是没地位的，小家里夫人说的算，大家里兄长说的算，现在要娶儿媳妇，那是儿媳儿子说的算。”
　　一副诉苦的模样惹得大家哄堂大笑，一家其乐融融。

　　年初四，周屹然跟父母长辈告假回庸城。当晚落地，周屹然直接带着行李和礼物登门拜访凌任风和林馥柔。周屹然给Cici包了一个红包，还带回来好多沙城的传统小吃，还给她看了老家过年时孩子们在家属院里放鞭炮放礼花的视频。小姑娘机灵得很，早就从善如流甜甜地叫姐夫了，这次更是被收买的关系更加瓷实，嚷嚷着明年春节要去沙城玩。林馥柔是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本来是想留周屹然在家住几天，辛橙坚持回自己的小窝，说明天一大早要查房，年后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还是回去方便。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车停在居民楼下的路边，路上没多少行人，辛橙的手在周屹然手里握了很久暖呼呼的。周屹然熄了火，借着路灯的昏黄看着旁边的人，等不及了就拉着她的肩膀胳膊两人开始亲起来了。
　　车里没有暖气了，可是越亲越热，辛橙已经觉得要缺氧了，车窗玻璃上都是水汽。周屹然也有点不清醒了似的，轻轻离开几厘米，想仔细看清楚辛橙的样子。
　　视线对焦，看到辛橙迷蒙的样子，呢喃着睁开眼似询问地看着他，周屹然一下就崩不住了，他放倒座椅就要俯身贴上她。
　　突然外面一声炮响，附近几辆车开始报警，一阵小男孩的哄笑声散开，两人脸一热收拾东西上楼。
　　一夜，讨债鬼似的索要了她很久，辛橙说不清这是折磨还是享受，最后只能放任他胡作非为，累的在睡睡醒醒间看到了天空从漆黑到深蓝发白。
　　早上，周屹然还是五六点钟起来，做了简单营养的早餐，抱着辛橙坐在餐桌前喂饭，然后又给她套了平时的衣裳塞进副驾送去了医院。从四点半睡到七点，辛橙顶着一对深深的黑眼圈站在病房外打着瞌睡听里面的交班汇报。
　　上午周屹然提着两瓶酒两条烟外加沙城的特产去了趟程教授家，也只是稍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庸城讲究多，初五不留人，所以周屹然也是专挑了今天拜访老师。中午从家里把桑云昨天一早给他现做的、冻好的菜热了一下，有的半成品腌肉糟鱼简单处理了一些，又装了四盒刚蒸好的米饭赶到三院。周屹然、辛橙、张语扬和他的相亲对象一起，在食堂一角吃了顿饭。

　　张语扬相亲对象是医院放射科的医生，平时就在一个单位，张语扬上不上班、上白班还是夜班她都一清二楚，能用的借口都用遍了，女生一直暗示他是不是要见见家长，弄的张语扬借口春节值班没回青城。
　　周屹然带的饭菜，口味和青城差不多，其他省份的人吃不出区别。他说这是张语扬爸妈拜托他带过来的，特意叮嘱要帮忙把心意带到，还说多亏了人家姑娘，自己和辛橙沾光也能吃上家里的饭菜。这事儿周屹然春节期间就跟张语扬通过气了，这一顿安排能让院长亲属“踏实”一段日子里，张语扬很领周屹然的情。
　　姑娘名叫秦郁，本市人，专升本名校护理专业，进医院后通过了放射医学技术考试，调岗到放射科。舅舅是院长，自家是庸市公务员家庭，小康水平，要不是院长自己生的是儿子且没在医疗体系发展，也轮不到自己和张语扬相亲。虽然秦郁家庭工作都不错，在庸市婚恋市场是炙手可热的级别，七分长相三分打扮，也算得上是个美女，可是两人根本没什么共同话题。另外珠玉在前，两年前辛橙回来后，张语扬多了一丝期待，现在虽然掐灭了自己的想头，但是每每看到她，看到周屹然和她一起的样子，怎么都不想在这事上将就了。
　　秦郁为人长袖善舞，和辛橙加了联系方式，时不时拉着她一起吃午饭。好在放射科几乎到点下班，辛橙却总在病房转悠，不用常应付她，不过还是有点抱怨传到了周屹然耳朵里。
　　他知道辛橙的性格，在好朋友面前十足的外向，在气场不合的人面前难受的要死。他也不想辛橙过多和这个秦郁接触，必然要结束的场面人，别到时候辛橙工作还没结束闹出什么不愉快。
　　“哎，你那个假女友，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怎么了，又给你家辛橙出难题了吗？”
　　“我看辛橙有点为难，她不会说谎，每次秦郁都跟她打听你家情况，打听你。还有，要是你这边走了，辛橙在医院有没有可能被为难？”
　　“嗯，我知道了，看来要提前分手了。”
　　“准备好了么？文发了没？出去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嗯，都差不多了。本来打算再过几个月拿到offer了就表态，提前一两个月问题不大，无非就是受排挤。让辛橙再坚持坚持，下次秦郁再找他就推了，装忙，不用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