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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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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橙晚上举着手,钻石在吊灯下闪耀着彩色的光芒,笑着问周屹然,不是钱都上交了吗?为什么还有钱买这么贵的钻戒。周屹然看着辛橙闪亮亮的眼睛和嘴角的弧度,觉得她脸上闪耀的光芒比钻石不少,从背后搂住她说。
“交给你的是我自己的储蓄,随你花。买戒指的呢,是我从大一开始每学期陪我爸出差攒的’工资’,还有每个月我都会存点钱进去,这十年攒下来的求婚专项资金。我看到这颗戒指就觉得很合适。不过,的确,钱不太够,春节见面后我爸给我打了一笔钱说是以备不时之需,我挪用了点,就几万块,我会慢慢补回去的。你不会生气吧?”
辛橙本来只是想假装审讯一下他,没想到他一本正经地把钱的问题说那么清楚。在周家的问题上,她已经想好了,周屹然是周屹然,周父周母是他的父母,在不影响她的问题上,自己没必要有意见想法,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况且周父一直以来给辛橙的印象都是宽和的长辈,他的支持对于两人都是很重要的。
“叔叔给你存小金库啦?我不生气,我只是好奇,你大学的时候生活费除了基本开销,每次约会的钱也都是你出,还能存下这么多钱?”
“嗯…每个寒暑假我爸按照实习生工资给我结算,一年有个七八千。我们俩约会花不了多少钱,就是一年有个两三次短途旅行开销大点,我平时生活费省一省就能支付得起了。的确还有一些是打工的收入,有时候我会和寝室的人一起接些课件录制这种计件工作,不忙的时候顺手就做了。”
“你还有不忙的时候吗?你干嘛那么拼啊也不是不够花。”
“想凭本事娶你。”
辛橙心里一颤,她一直知道他是个有计划的人,只是没想到他的计划从刚在一起就开始了。
“还有在M国的时候,每个月都会固定存一笔,没间断过。”
说完周屹然手臂收紧了点,头埋进辛橙脖颈的头发里轻轻地闻了闻。
辛橙心疼了一瞬,在她避开他的那些年?再后来他逃避她的那些日子?他也还是在一笔一笔的存?
辛橙转身,周屹然稍稍抬起下巴就能把头放在辛橙的发顶,辛橙的脸正好埋进他脖子和锁骨的窝里,双臂挂在他肩膀上,腰上搭着他的双手。两人温存了一会,厨房里的炖锅呼呼作响,周屹然轻轻晃了晃她的发顶,哄着她先坐下等他端饭吃饭。
辛橙知道周屹然的性格,从不主动向家里张口,也不会让辛橙担负经济重任,更不可能让林馥柔他们帮忙。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辛橙头一次觉得那个虚无缥缈的“事业方向”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自己应该为先做点什么。想了想,原本还不确定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吃着吃着和周屹然商量起来。
“上次回巴塞罗那,从马努那里辞职的时候,他帮我留意了一个实验研究机会,他说很适合我,前几天给我发来了资料,我看了看觉得不错。”
“马努?是要出国吗?”
“不是,别害怕,就是在庸城,我不会离开你的。”
“在庸城?是实验室吗?”
“不算是。马努的一个老朋友,在德国的一个医药学专家,他参与主导了一个比较大型的研究,是关于白血病的一种新药。在M国和欧洲已经有五六年的临床数据了,但是一方面欧洲样本比较少,另一方面Z国的患者群体和市场也很着急新药进入,所以在S市和庸城各选了两家医院投入这种新药的临床。因为实验模型已经有了,临床数据统计相对简单,只需要我负责研究里的很小一部分数据收集工作,挂职在一个Non-profile组织下。前期会跟两边医院的医生密切配合一段时间,就像个实习医生一样每天跟着医生团队开会、查房、看病历。后期就是收集和统计,然后汇报给研究组。”
“两个医院?每天都要跑吗?”
“周一到周三是去一院,周四到周六是三院,我以前犹豫的就是只有周日一天休息了…”
周屹然知道她一贯这样,她也算不上是畏难,另外医院对于她一直是个有不好回忆的地方,她也只是习惯性地对自己不太自信。但是单说这次的工作,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周屹然想推她一把,故意模糊重点。
“三院啊……那岂不是经常能见到张语扬。”
说完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起来,装作有点吃醋的样子。
“……这醋也要吃?而且都不在一个科室,你太小心眼了。那这样吧每周四五六你去三院接我下班。”
“那好,我每周都会去接你,不要嫌我粘人。”
本来留给她考虑的时间就不多,辛橙当晚回复了马努,通过他的推荐进入了研究组。
新药年底进入Z国临床阶段,在此之前辛橙要提前几个月开始和两家医院相互熟悉起来。主要是辛橙要尽快熟悉这个疾病的分型、治疗方案、介入的操作、不同化疗药物的药效和副作用,以及新药在国外已经取得的数据。
周屹然每天五点半起床,楼下跑步半小时,给两人做好早饭,赶在七点前要把辛橙送到医院。为了让她多睡会儿、保证吃到早饭,两人决定把买婚戒的十万预算拿出九万块买了辆二手车。就这样,在夏天伊始,他们工作和生活都步入正轨。
辛橙每天很忙,早七点前必须到医院,因为是特殊病人,她要换衣服鞋戴帽子口罩,跟着大部队查房。管床医生会一个个病床挨个向主任汇总情况,病人的分型、什么疗程第几天上了什么药、最近出现什么副反应、有没有感染、需要做什么检查,事无巨细都要记录。她的笔记本更换速度以天为单位,信息多到她消化不下,常常是跟完查房和早会、周会,午饭前就会出现一堆新问题。
庸城的项目是针对儿童病人的,她刚开始敢接这个项目也是因为觉得面对儿童可能会比成人让她更好接受一些。事实是当她看到一个个小朋友甚至是小婴儿,在病房里戴着口罩、头发或掉光或被剃干净、因为药物反应难受到哭喊的时候,心里承受的压力比预想的要大很多。所以她们每次查房都是远远地站在病房门口,如果听不清的话再私下找当时汇报的医生核实一遍,无论什么时候遇到小病患她都尽量避免目光接触。
一院是科研教育一体的单位,医生比例更高;三院是大型综合三甲,病房多患多,医生比例相对一院少一些,在三院查房除了主任和病房里的管床医生,其他医生都在走廊里等着。所以每次在三院查房,不是本病房的管床医生、主治或者主任可以不用进去,但是辛橙都会进去,一来二去很多小病患就认得了这个新来的“医生姐姐”。
有一天下午辛橙在楼梯间休息,坐在台阶上抱着一杯奶茶放空。楼梯间门开着,外面就是走廊的尽头,从楼梯间进走廊左边是病房右边是一扇锁死的玻璃窗。有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慢慢散步过来,站在窗边向外望去。辛橙看着他不敢出声,反而是小男孩转过头看她,她默默的低下了头。
“姐姐,你每周四到周六都会来查房对吗?”
辛橙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默默鼓起勇气抬头回以一个微笑。
“是的,你是刘小晨对吗?”
“姐姐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也是医生吗?”
“不是的,我是来这里学习的。”
小男孩有点想靠近她,又在门口瑟缩了一下,止步在那里问。
“医生好厉害,我以后也想做医生,给生病的弟弟妹妹们看病。”
“那你要好好配合治疗,尽快好起来啊。你现在上几年级了?”
辛橙看出来小男孩不敢离开病区走廊,也知道这个楼梯们不应该敞开,就扔掉奶茶走回病区带上了门,顺便用酒精消毒手部。
刘小晨快十二岁了,刚确诊一周。本来今年秋天开学刚读六年级,是班里的班长。他爸爸是工程师常常出差,妈妈是教师,平时是妈妈来陪护,今天妈妈单位有事来不了,他自己照顾自己。他戴一顶薄软的单帽,头发还没掉光,口罩捂的严严实实的,眼睛不大却很亮,很健谈。和那些年龄很小的、不会表达的小病号不同,刘小晨让辛橙没有那种想要疏远的压力,聊了十几分钟两人就可以称得上在这个医院里最好的朋友了。
刘小晨说他感觉辛橙每次都和小病号们保持相当的距离,以为她很嫌弃他们,辛橙解释自己很怕哪里做的不对伤害到孩子们,所以不敢靠近。有的疗程刘小晨要连续住院二十多天,辛橙每周来都会抽时间看看他,情况允许的时候两人就在走廊尽头聊聊天。刘小晨总缠着她讲她的高中、大学和国外留学的事情,只要没碰到护士长,两人就能聊很久。也常常碰到小晨在病房上药,或者感染,不能下床活动,辛橙就会带他最喜欢的漫画、杂志,消毒后经过医生护士的允许再送到他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