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追逐》一颗跖骨

40、第 40 章

　　辛橙的导师尤教授，为人亲切和善，陈磊对他评也价很不错，至少陈磊自己从来没有从他手里领过杂活儿，是一个口碑很好的师长。
　　事情就是这么狗血。
　　尤教授叫辛橙去办公室准备一个小组会议，提到想带她参与自己在外面的一个研究课题，因为是美容界的一个细胞抗衰研究，对方实验室有很多顶级研究团队，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辛橙表现出了明显的意愿。
　　教授转移话题说考虑到最近学校里的传言，对辛橙肯定有影响，另外她男朋友也出国了，所以可以和自己一起出差去S市和G市正合适，问她的意见。辛橙表示没问题，自己家在S市很方便，到时候可以让家人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辛橙突然感受到一只手在她腰后游走，她呆在当场，就像被定住一样，恶心的感觉从身后爬满她的头皮，食道抽搐，终于忍不住跑出去吐了出来。昏昏沉沉回到家，她才意识到并不是自己学业多优秀，或者因为人脉多了一些印象分，自己并没有原先想的那么幸运，她可能只是教授的一个猎物，一点点被诱惑到陷阱里了，一切有据可循。
　　以她的成绩考本校研究生算是正常水平，被A大知名教授收徒，却过于幸运。一切都是有交换的，要么是钱，要么是权，总之要的是收益。性也算一种，是他们高位者手里特权可以换到的资源的一种。辛橙想到这里，恶心又翻涌上来，难受的睡了一天。
　　周屹然每天早上六点到七点给辛橙电话或视频，一般辛橙都在十点左右等在家里，今天周屹然打不通电话也连不上视频，有点着急。让A大的同学去宿舍楼帮忙找人，也没找到。周屹然心里越来越焦急，就给正在庸城开会的桑云打电话，让她去看看辛橙。

　　十二点桑云敲了很久门，辛橙才被吵醒开门。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阿姨您怎么来了？”
　　“屹然给我打电话，他说他联系不上你，让我来看看。”
　　“没事，我可能是肠胃炎，吐的没有力气睡了一觉，对不起我没听见。”
　　辛橙先用手机给周屹然保平安，然后给桑云到了杯水，桑云说。
　　“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了阿姨，您那么忙，不给您添麻烦。”
　　正说着又有点晕，想吐，她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干呕。桑云拿水给他漱口，发现她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可吐了，突然怀疑。
　　“你这样多久了？是从今天开始的吗？白天吃了什么呀？”
　　“是的，就是今天，只吃了食堂的早点，没什么胃口就只吃了白粥和榨菜。”
　　桑云心里一跳，隐约有个猜测。她不想吓到辛橙，只说自己还是很担心她，坚持带她去了急诊。

　　坐在出租车里，桑云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结果如自己猜测，绝对不能让周屹然知道，周屹然只会不顾一切急匆匆订机票赶回来，事情的发展方向一定是结婚。那样的话，那边的学业就不是他的重心了，至少短期内是不会考虑在那边继续读博找工作。
　　那只能现在就给辛橙打预防针。
　　“你这么辛苦，生了病，要是屹然知道了，肯定会着急赶回来的。你要好好锻炼身体，别让自己成为他的牵挂。”
　　“唉，为了上学，你们都受了不少苦，终于都如愿以偿，可千万不能因为身体耽误学业啊。”
　　“你不知道，屹然从小就有个梦想，希望能投身到强国建设的事业中，为了争取读书的机会，他吃了很多苦。你们真的应该好好珍惜，人生能专注于奋斗的时间都很短暂，千万不能耽误了青春。”
　　辛橙听着也觉得是在心疼自己不注意身体，和一如既往地督促他们“要注重学业、为事业做准备”没什么两样。

　　急诊室里，医生开化验单，除了呕吐的一些常见原因，，还惯例问了一句病人有没有怀孕。桑云看向辛橙，辛橙懵懂地摇摇头说没有。桑云用眼神给了医生一个暗示，本来医生就准备直接开个单子化验一下的，接到提示继续问。
　　“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辛橙猛然想起，自己好像好久没有来月经了，上一次有印象的还在开学前，想了想又看了看手机。
　　“应该是八月二十号。”
　　“这都快十月份了，开个单子一起抽血查一下吧。”

　　辛橙拿着化验单傻了眼，她怀孕了。
　　桑云很庆幸自己在车上提前铺垫了那么多，现在只需要稍微提示，就可以绕开那个后果。
　　“孩子，别害怕，我知道这是个意外。你别担心阿姨在，有什么问题跟我商量。”
　　“阿姨，我该怎么办？”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阿姨不能帮你做决定。如果你决定留下孩子，我们就告诉屹然，让他回来咱们就结婚办婚礼，他那边的学业……可能要耽误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先休学吧。”
　　辛橙听到休学二字第一时间摇头，桑云却假装不忍地说还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但又没有下文。
　　“我不想让他回来，不想让他学业受影响。”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桑云抱住她安慰道，带着微弱哽咽的声音继续。
　　“你们还年轻，是应该把重点放在未来上。如果你们选择再等等，那……你们以后一定还会再有自己的孩子的。”
　　桑云闭口不谈了，她已经把路堵死，让辛橙只能往一个方向走，把“决定”留给辛橙。
　　她也不是要他们分开，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如果再过两年，哪怕有了，她也会接纳辛橙的。可是现在这个阶段，不能影响她儿子的未来，不能让她儿子再像她一样，因为婚姻家庭变得委屈压抑。

　　第二天桑云就带辛橙去医院门诊预约了药流。
　　医生开了检查，时间有点来不及，他打电话给楼上住院部说加塞一个病人，下午住院。
　　决定是辛橙下的，一直在流泪，桑云也有些难过，是真的替孩子难过。上午检查结果出来了，下午就去住院部办理了手续。桑云因为要开会，询问完注意事项和流程，说明天下午会来看她。辛橙吃了护士给的药，在床上躺下，时不时还想吐。
　　又吐完一次，回来刚好遇上交晚班查房，几个医生在最里侧的床位交接，到了她，几个医生转过来，辛橙傻了眼。年轻的女医生向另一个年轻的男医生口述。
　　“孕妇辛橙，21岁，初次怀孕40天，药流，9月27日下午三点二十首次服用米非司酮。孕妇有轻微贫血症状，应密切观察状态。”
　　对面的人戴着口罩，看了一眼辛橙，低头记录然后出了病房，毫无异常。但是辛橙觉得他很像一个人，眼睛，身型，和记忆中完全一样。
　　辛橙从下午到晚上一直很困，医院的病号饭就放在床头柜上一口都没动，十点多突然剧烈呕吐，然后身体发冷，值班护士叫来医生，是另一个人，问了几个问题说要给管床医生打电话。
　　“喂，秦医生，3床的病人刚才呕吐严重，现在有点发冷，有比较明显的震颤，体温血压血氧正常。嗯好的。”
　　来的是秦医生，并不是他。辛橙听医生给护士说开一瓶葡萄糖给她喝，病人有轻微贫血，下午入院查血血糖很低。然后就走了。

　　护士来给辛橙一瓶葡萄糖。
　　“给，喝吧，先试一试有没有效果，你们病房值班医生在手术室帮忙，等会就过来，有事按铃我就会过来的。”
　　辛橙忍着恶心喝下了一整瓶葡萄糖，在床头找水喝，只有桑云在附近超市买的空水杯。
　　辛橙忍着肚子的酸胀下床去接水，走到尽头开水间打开热水开关，呆呆地看着水流。
　　门外病区大门突然打开，有几个人进来，护士迎上去急急地汇报。
　　“张医生，3床的辛橙已经喝了葡萄糖，手心很烫，是不是药物过敏？”
　　辛橙看到那人经过开水间的侧脸就已经呆住了，是他！听到张医生三个字，她确定绝对没错，是张语扬！哐当一声，杯子落在地上，旋转着一直不肯停下，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没有人听不到。
　　热水洒了一地，辛橙看着烫红的右手没有反应。妇产科病房最害怕孕妇摔倒，一行人听到开水房的声音匆忙跑来检查情况，就看见辛橙左手握着右手，右手虎口滚起一片鲜红的水泡。护士赶紧跑来打开旁边的凉水摁着她的手冲洗。
　　“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一个人来接水？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跟我回去吧，先处理一下烫伤。”

　　护士举着辛橙的手带她回房，拿来冰敷袋隔着纱布给她敷在手上。
　　“敷半小时，等会我过来给你看看。”
　　护士刚要走，张医生进来，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另一只手的手心。
　　“发烧吗？”
　　“不烧，体温37.2。”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皮疹、皮肤发痒？”
　　辛橙没回话，只是低着头看手上的冰袋。护士提醒她。
　　“三床，张医生问你呢，有没有过敏的感觉，有没有哪里痒起疹子？”
　　“没有，都没有，只是很恶心头晕。”
　　“给她挂点糖盐水，挂完过会儿再测个血糖，先这样。”
　　“好的。”
　　医生快步走出病房，护士去准备输液，辛橙没什么感觉似的呆呆坐着。

　　“三床，你家属呢？你要吃饭，医院的饭不合胃口就让家属送点来，孕吐严重也要逼着自己吃点，你现在要高蛋白营养。”
　　“嗯，谢谢。”
　　“你再敷一会，等会我给你涂药，然后再给你把输液器拆了你好好睡一觉。”

　　差不多半小时，护士来给她上药，人已经睡了。护士小心涂好药膏，发现输液瓶都已经输完了，有点回血。赶紧给她把输液接口拧下，再固定好留置针。

　　“三床的女孩看着有点可怜，估计是跟男朋友分手了，身边连个家属都没有。唉，要不是我去给她上药，输液瓶都空了也没人管她。”
　　“下午交班前白班小刘说她有家属啊？是个阿姨，看着挺有气质的。这姑娘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做的什么孽哦……”
　　值班室走出来一个高个子医生，一脸冷漠地去楼道抽烟。看着他拐进去两个护士才敢继续聊天。
　　“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嗯，主任带的学生，轮转的，看样子又是外科嫡传弟子。”
　　“外科啊，长得真帅啊，摘了口罩怎么样？”
　　“帅，就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这么帅人家肯定有资本爱答不理，在学校估计也不少美女追，这一看就是校草级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