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追逐》一颗跖骨

32、第 32 章

　　车开了近两个小时，长城外的一处温泉酒店，附近有几家滑雪场，滑雪泡温泉在这个季节是唯一合适庸城短途旅行的项目了。周屹然把行李和辛橙留在大堂，停好车回来取辛橙的身份证和学生证，登记了两间房。
　　上下两间，底下的一间有一个小院儿，院子里有个露天的天然温泉水源的汤池，周围翠竹掩映，周屹然在里面查看了一圈，把行李放进房间就上楼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房间到院子里是两道全玻璃的推拉门，两道门中间一个一米多宽的夹道，两道玻璃门关起来房间内只有阳光没有凉气，暖烘烘的让人想睡觉。周屹然进来，把刚从前台拿的房卡插进电卡槽，轻轻关上门。
　　看着睡姿可爱的辛橙，帮她脱了鞋拉上窗帘，回自己房间了。研究完酒店的设施、开餐时间、各个雪场的班车时间，又打开电脑上网查前面几科的成绩。差不多快一点了，手机还没有动静，合上电脑拿房卡和外套下楼。
　　辛橙迷迷糊糊的开了门坐在床边闭着眼睛似睡非睡的样子，周屹然拿外套给她穿上，扣好扣子。
　　“走吧，再不去找点吃的餐厅要关门了。”
　　看她保持姿势机械地“嗯”了一声，周屹然被可爱晕了，蹲下捧着她的脸说。
　　“要不然我帮你清醒清醒？”
　　辛橙又一动不动的嗯了一声。周屹然只好起身向前，左手撑床右手托住她的头，轻轻地把她放倒。结果女孩顺势朝左侧身躺下，压住了他的胳膊，微微曲起双腿继续睡了。
　　周屹然没动，背对着阳光透过窗帘的暖黄的光线，静静地用眼神抚摸她的脸。光洁的额头，眉毛浓密修长，微微皱着眉头，睫毛像把小扇子铺在眼下，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嘴唇轻轻翘起，表情整体看起来像是在梦里不满意了。
　　他撑着脖子看了一会儿，辛橙动动嘴翻了个身超另一侧睡去，周屹然的胳膊解脱，起身想给她脱掉厚外套，扣子解开到一半，收手转身轻轻关上门出去觅食。

　　出门站在室外透了好久的气，冷静下来才走进餐厅，打包了点吃的回辛橙房间。
　　闻着香味辛橙终于醒了一半，饿了近二十四个小时了，她一点不挑剔地迅速喂饱自己，周屹然看她吃那么香味口也好很多。吃饱后坚决不能让她继续睡了，给她戴上帽子围巾，扣好扣子，拉着她出门。
　　先拉着她去坐了山顶缆车，上面有个孤独咖啡馆。他们点了两杯咖啡坐在临窗位置，能俯瞰山峦远近高低，也可以看见山下白雪掩盖的度假村和周围的农舍。苍茫间只有耳边的音乐和身边的人。

　　终于醒透的辛橙，开始和他一人一句聊着期末考试的情况，辛橙吐槽选修课报的太多了，感觉差点把必修的成绩拖垮，但是按计划明年第二学期选修课不仅要多两门，专业课也要上生物和实验了，都不知道怎么把时间挤出来。
　　“周屹然计划明年学校开双学位的时候如果顺利报名，要在两年半内完成学分。
　　“ 为什么这么拼啊，能不能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啊？”
　　“ 这是和家里争取的条件。我以前没说过他们希望我读法律，除非我考上A大否则必须听安排上法大。结果我拿到了A大的资格，我爸又要求我必须也拿一个法学学位。”
　　“读物理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你学法律。”
　　“在他眼里，绝大多数搞物理的都很清贫吧，赚不到钱也没有社会地位。”
　　“那你呢，你怎么想。”
　　“ 钱不是最重要的，只想坚持我想要的。”

　　太阳快到山顶的时候，咖啡馆老板告诉他们缆车会在五点半停运，要坐缆车下山的话现在去还来得及。二人裹上大衣匆匆向缆车转折站走去。坐上缆车辛橙趴在车窗上看下面的风景。
　　“以前爸妈总跟我说，你要好好学习，站得高才能看得清想要什么。我努力从一个迷迷糊糊的中等生，一步步走到了我能够到的山顶，读了一个我认真考虑过的专业。可是我感觉我还是看不清未来我会在哪，干什么，我会变成什么样。你看，其实站在山顶，也看不清下面的路，只有从山顶往下走，才能越看越清晰。而你、文文、心蕾，你们都像是手握望远镜的人。你们是出生就在罗马，而我是想去罗马，而且可能当我到达目的地才会发现，那里不是罗马。”
　　“不要这么焦虑，现在才大一刚过半，你还有一两年的时间选择考研的方向，我会陪着你的。”
　　周屹然轻轻环住她，不想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她的小脑瓜放不下那么多压力，他会替她考虑，替她规划，引导她完成计划。

　　下了缆车两人在度假村周围转了一圈，晚上山间雾气升腾，很怕迷失方向，两人牵着手往酒店走。明天滑雪在雪场组设备，两人带了速干衣，在一层商店又挑了护脸和眼镜，和前台确认明天雪场班车的时间就回房间了。
　　辛橙说她要泡温泉，不许周屹然在场，周屹然就回房间了。他在楼上，开敞着阳台门，俯身撑在栏杆上，等着辛橙出来。几分钟，推拉门声响，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孩从房间出来，一只脚轻探进池里，好像水温不错，解开浴袍丢在池边，露出一整个背影。一米七的身高，纤细的骨架，肩膀平直，宽肩、细腰、高高的臀线，修长有肌肉的腿部线条，脱掉衣服的时候带起长发在腰间轻轻扫荡，已经足够完美了。
　　她蹲下身坐在池边，长发滑倒胸前，露出背后清晰的蝴蝶骨，线条优美随着动作舒展折叠。因为训练的原因体脂低到能看到一块块凸起的脊骨，挺身进水的时候背部平展，骨头又隐藏不见。
　　楼上的人喉结动了动，转身进房间，现在不是她不让他下去，而是他自己不能出现在人前。
　　热水冲在身上，皮肤发红，还是比不过身上的热浪，小小的淋浴房挤满了热气，洗到要缺氧了才终于解决。

　　关上淋浴，推开玻璃门，就听见门铃和着拍门声传进来，周屹然裹上浴袍开门。
　　“周屹然你怎么才开门，快让我进来。”
　　辛橙头发湿漉漉的也裹着浴袍，脖颈和小腿裸露。
　　“刚刚有人在院子外面的竹篱那里扒开往里看，我开始只听见声音还不确定，有点害怕就进房间了。然后，然后，就是应该是一个男人，有点矮有点胖，我把灯关了，拉上了窗帘，他在我门外走了一遍，我不敢出声也不敢打电话，我就上来找你了。”
　　周屹然把辛橙按坐在床边用被子裹住她，然后拉开阳台门往下看，再往竹林那里看。原本密匝的一片竹子有一掌多宽明显的被拨开的空隙，导致的上端枝叉分成毫无牵扯的两部分。
　　周屹然有点火了，打电话给前台投诉，让他们尽快处理，然后给她擦头发。值班经理过来敲门，道歉诚恳，说可不可以把楼下那间房间给他们退全款，今天两人先住这间。
　　“可以。”
　　“不可以。”
　　二人同时开口，只不过辛橙抢答般说可以，周屹然冷静的说不可以。值班经理尴尬地偷瞄两人，都穿着浴袍，都湿漉漉的头发，怎么这男生还没被这小姑娘拿下？还是什么意思呢？
　　“我预订的是带汤池的房型，需要两间独立房间。现在是贵酒店不仅没法满足我以付款的需求，还出现了重大安全隐患，请你们严肃对待。”
　　值班经理一听，小伙子不好糊弄，也不再尝试给些小餐点小礼品的手段，三步之外打电话给上级然后迅速返回。
　　“对不起周先生，是我们管理的失误，今晚给您和您朋友带来的不好体验我们深表歉意。今明两晚的两间房我们给您做退款处理，作为补偿，我们给您免费升级到银杏林7号院的家庭套房，单独一层，院子有围墙，两间独立卫浴的双卧室，一个中型露天私汤，您看这个结果你可不可以接受呢。”
　　值班经理挺有一套，口气随和面部亲切，两只手交叠手心朝向自己，微微前倾着上半身笑着等待回复，周屹然思考了一下同意了。
　　“那好，真的很感谢你们的体谅。十分钟后我让礼宾来给您和楼下房间转送行李，您二位把随身物品带好，其他行李放在门口即可，您看行吗？”
　　“可以。”
　　“好的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了，再次表示歉意，也祝您假期愉快。”

　　辛橙看着两人这一来一去，惊讶的合不上嘴。
　　“我没听错吧？免费升级是不收我们房费的意思吗？还是现在的房间基础上不收差价升级呢？可是他都说退款了啊？”
　　“你怎么那么傻，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没有我你就等着被骗吧。快冲个热水澡，我去收拾行李然后上来接你。”
　　“那个什么，我的衣服还在下面，我……….”
　　“我去拿，放心我不动，我只是把你的行李打包装回来，行吗？”
　　辛橙是有点着凉了，赶快进了淋浴房。周屹然穿好衣服下楼，把辛夷洗手台上的洗漱包装进行李箱，换下的内衣用浴巾包好也塞进去，再把辛夷的外衣裤挂在臂弯，很简单没什么东西，拉好箱子就离开了。正好辛橙洗完在吹头发，周屹然把箱子推进房间。
　　“你先查看一下有什么拉下的，穿好衣服，我在门外等你。”
　　辛橙火速检查了一下，就看到胸衣和内裤被叠在干净的浴巾里，脸有点热。把浴巾拿开放在床上，有个东西挂住了跟着飞了出来，掉在床边，辛橙一看，大脑轰地一声死机了。那是一排四个连在一起的安全套，临出发时林青是给她交代过，昨天回宿舍她整理行李的时候，林青悄悄放在她行李箱里的。“他看到了吗？应该看到了吧……不会吧他该怎么想我，装傻吗？等他主动问吧，问我就说，不问就装不知道好了。”辛橙真的对自己这个热心室友爱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