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追逐》一颗跖骨

28、第 28 章

　　过完了十九岁生日，跟随周崇礼一站接一站的出差，时间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时候。周屹然拒绝了桑云要请假送他开学的想法，寒假从庸城回来的原班人马，在机场集合。

　　周屹然和潘磊最早到，两人托运行李，两家家长在一边聊的很高兴。随后心蕾和辛橙一起推着大行李车进来，两个男生一起上去帮忙，桑云看着儿子上前帮忙的那个女生，不是很确定，很灵动可爱的一个女孩，并没有刻意打扮的痕迹，很朴素。看看另一个除了更文静白皙一些也没有十分突出的感觉。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打扮精致挺拔的女人进了大厅，走在辛橙身后，摘下墨镜微笑着看自家儿子帮忙。桑云确认了，这女孩就是辛橙。
　　林馥柔太扎眼了。
　　白皙的面庞没有一丝皱纹，只涂了一支略鲜红的唇膏，带着有些分量的金耳圈，波浪卷发及腰，墨镜就别在发顶。黑底红玫瑰的丝质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腰间的衣摆扎在黑色阔腿西裤中，脚蹬一双细带黑色高跟鞋。
　　整个机场没有比她再时髦讲究的人了，偏偏没有丝毫违和感，看上去反而显得她自然随意。送女儿去柜台办理托运，她转身走向家长那边和各位打完招呼，然后就很少说话了。
　　很快文文的爸爸妈妈在她的催促下推着行李车进来，匆匆办完登机手续。几家人略寒暄，都恭喜文文爸妈教育的好，女儿本科能上英国顶尖的C大真是未来可期。
　　几个同学已经等不及背起包过安检，准备飞往人生真正的开端。

　　下了飞机，心蕾和文文一辆车去往美院。心蕾备考时合租的房子没退，文文在出发前还有十天左右时间可以随便玩，索性就住她那里。剩下三人打了一辆七座，光行李就塞满了后备箱和最后一排，潘磊识趣地坐副驾驶，辛橙和周屹然坐中间。司机听说是送去A大的，很兴奋地跟他们问高考多少分，从哪里来的，是不是状元。
　　从早上从家出发到现在刚落地已经六个多小时了，辛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周屹然轻轻放下些靠背，把风口调了调方向，偷偷看她。
　　窃喜，觉得都很幸运，一切都在向着他的期待靠近。

　　到了A大周屹然把行李托付给潘磊，跟着车往Q大方向开，辛橙一睁眼已经到了。周屹然拉着两个大行李箱，跟着辛橙办理报到，拿到宿舍钥匙办理入住。
　　新生报到是可以让男生上楼的，进进出出的都是家长和高年级男生。周屹然把行李提到六楼，出了点汗，交代她先收拾一下床铺晚点来接她吃饭就走了。
　　宿舍已经有一个女生报道了，等周屹然离开，她友好地和辛橙打招呼。
　　“你好，我叫林青，来自大连，生科专业的，你呢？”
　　“辛橙，辛弃疾的辛，橙子的橙。”
　　“刚刚那是你…男朋友？不错嘛哪个系的？”
　　“不是不是，他是我中学同学，他在A大，物理。”
　　“哇！真学霸啊！不过你可骗不了我，一看就对你有意思。”
　　“你想多啦。”
　　陆陆续续人到齐，大家互相介绍，都是一个院的，专业略有不同。

　　A大明天典礼，几天后军训，Q大晚几天。辛橙这几天办理各种手续、班级会议、选课还有艺术团报到，忙得晕头转向。文文几次来辛橙宿舍都没什么机会跟她闲逛，闲不住的她跑去A大看人家军训。文文出发前，一行人在一起吃了顿饭，大学生活就正式步入轨道。

　　辛橙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尽快完成专业课和选修课的学分，尽早考完英语考级，在大二结束后尽全力为考研做准备。所以她的选课安排的很满，加上训练占掉平时周末一到两个半天，可随意安排的时间很少。周屹然也不轻松，为了答应父母的法学双学位，在主修课里挤时间学习旁听，争取全校法学双学位那不到三十个名额。Q大有几门课开展的速度和A大不同，周屹然也会尽量把可以听的课安排进来，顺便和辛橙约一顿饭。

　　九月底，庸城快速进入早晚刮凉风的夏末秋初，大家都没带什么厚衣服，辛橙和室友周六一放假就去了学姐们推荐的服装市场转了一圈，只不过零收获。辛橙没自己买过衣服，在大的像迷宫一样的衣服堆里，很少有适合自己的，偶尔看起来不错的试一试总觉得在穿别人的衣服。她晚上给林馥柔打电话，问她应该在哪里买秋冬的衣服和鞋，林馥柔说让她等几天，十一会去庸城陪陪她，顺便带她逛街。
　　晚上周屹然来Q大听法学的课，下课就去辛橙经常去的自习室找她，准备送她回寝室。辛橙打了个喷嚏，周屹然把卫衣拉链拉开脱下给她披上。
　　“怎么没带衣服，早晚很冷的，这样别感冒了。”
　　“别提了，我跟她们去了一趟，看的衣服都不合适，我妈说十一会来陪我几天到时候再买，没几天了忍忍吧。”
　　“要不你这几天穿我这件，等阿姨来了，你再还我。”
　　“你还有吗？够穿这几天的不？”
　　“够，放心吧。”
　　周屹然又习惯性地轻轻握住辛橙的发辫温柔地晃一晃。
　　幸好周屹然把衣服留给她了，夜里下了一场雨，第二天吹风的一瞬间，有种秋天的感觉。

　　撑到周末放假，林馥柔到了，定了商业区的酒店，每天带着辛橙买东西，从春到冬的衣服鞋子、各种护肤品、好看的床品、新电脑、CD机、新手机，又带她剪头发做spa，看电影吃饭，第三天从酒店订了一辆商务车，拉了满满一车回学校。
　　林馥柔安排好大包小包的东西，给辛橙整理了衣柜，还买了几支很流行的大牌变色唇膏，送给寝室每人一支，又请了大家在学校的餐馆吃了顿饭。
　　亲切热络又美丽的林馥柔，赢得了寝室一致的好感。并且很好笑的是回到寝室大家都觉得，以前认为辛橙好看有气质，可是见到她妈妈才觉得这基因真是在她这里缩水了。又都开始怪罪辛橙的爸爸，猜他应该是其貌不扬，结果见到照片又直呼上当了上当了，辛橙是不是抱错的，大家笑作一团。

　　周四林馥柔请辛橙和周屹然吃饭，周屹然有点鼻音重，林馥柔说他穿的太少了，小伙子火力足但是也要注意天气，感冒了家里要担心的，辛橙一阵心虚。
　　中午在校门口停了一辆车，不像是普通租车，辛橙看不清车上驾驶座的人脸，但穿戴不像司机。林馥柔告别后坐车走了，坐的副驾。辛橙没多想，拉着周屹然直奔地铁要去带他买衣服。

　　辛橙不知道男生应该买什么样的衣服，只记得林馥柔带她去的地方有几个是运动系的，还有些是男女都有的年轻的品牌。周屹然只是挑了几件薄厚不一的外套、一条牛仔裤、一条运动长裤。打篮球的爱好还在，兴致勃勃地挑了两双篮球鞋，一打袜子，还偷偷摸摸买了几条内裤默默排队付款。
　　辛橙感到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趁机离开去看刚刚路过的一件冲锋衣，柔软轻薄好收纳，林馥柔给她买了件类似的，说春秋可以挡风，早晚穿，中午塞包里也不占地方，最适合学生。辛橙大概描述了一下周屹然的身高体型，然后指了指对面排队的人，导购看到周屹然的背影笑了。
　　“小姑娘你连自己男朋友的身高都报错，这男生怎么也有187了，嗯不胖，但是肩宽胳膊长，不能穿太小了会局促，L吧。我懂，不用试了，如果不合适你再拿回来退换都行。”
　　辛橙慌里慌张地付款提着袋子往回走，连导购姐姐的第一句话都忘了否认，走着走着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辛橙在分别的时候把手里的衣服袋子塞在周屹然手里。
　　“呐，补偿你的，大小应该合适的，哪里不合适了我可以帮你去换，先看看颜色喜欢吗？”
　　周屹然已经双手都拎满了，听辛橙说完，手里的袋子统统放下，笑的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月亮，接过手提袋拎起来在眼前晃了晃说。
　　“很喜欢。”
　　“那你小心点，不行打个车送到楼下吧，我走啦。”
　　“明天呢，你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出去玩？”
　　“你等等我，我上楼拿个东西给你。”
　　辛橙从寝室拿了一盒感冒冲剂，塞进一个手提袋里，跟周屹然说好好吃药休息，明天肯定是不出去的，要是他后天或者大后天能好些，她就可以出去了。

　　辛橙明显感觉到了周屹然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但她一直给自己暗示这是周屹然对同学和朋友的一种自然而然的责任感。不过今天约她出去玩，是单独约她一个人！辛橙小鹿咚咚乱撞。

　　这么辗转猜测了一晚上，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八点半，电话铃声响了，林馥柔。
　　“辛橙，起了吗？嗯，起了稍微收拾一下下楼吧，妈妈要跟你说点事，我今天的飞机就要回去了。”
　　辛橙以为就是交代一下，或者再久一点就是在学校附近吃顿饭，简单穿洗漱扎了个马尾拿着手机和钥匙下楼了。结果在楼下等她的是两个人，林馥柔旁边半步距离站着一个气质优越的男人，只看一眼就知道林馥柔为什么那么多年的婚姻，都只像浮在脸上的一张面具了，也理解为什么她能迅速从辛正柏的背叛中抽离。
　　这个男人和她站在一起，一百分般配。外形高瘦精干，气质儒雅中带着一点凌厉。但两人眼神交流简单柔和，不像普通夫妻，像谈了十几年恋爱依然有火花的神仙眷侣。
　　“这是你凌叔叔。这是我女儿辛橙。”
　　“你好，辛橙。”
　　凌叔叔笑容温和地伸出手，等待辛橙的认可。辛橙腼腆地也伸出手握了一下，干燥宽厚的手骨节分明，踏实的感觉。
　　“凌叔叔您好，我是辛橙。”

　　三人坐着那天见到的车，到了CBD的一座高级酒店，电梯一路到顶，在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落座。上午十点不到，点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和咖啡，凌叔叔体贴地加了一杯热可可。
　　“今天的见面比较临时，本来想等你寒假回家再见面细聊，你凌叔叔说，最好先跟你沟通一下，希望先得到你的肯定。”
　　“辛橙，叔叔考虑不周，昨晚才想到应该先跟你打招呼，所以今天在出发前临时就来了。”
　　辛橙摸不着头脑，只是觉得二位有些郑重，就安静端正地等着下文。
　　“辛橙，你也知道我和你爸爸早就，事实上离婚了，我们决定离婚后，你凌叔叔就放下工作来找我了，大概就是你高一暑假的时候。我也有过犹豫，想等你长大了、结婚了我再考虑。所以我们后面异地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我们都不小了，不想再委屈对方。你凌叔叔昨天向我求婚了，我答应了。”
　　听到最后，辛橙看着林馥柔，一时不知是该继续微笑听下去还是该起身恭喜。对面两人等了一会，互相看了一眼，林馥柔接着说。
　　“辛橙，妈妈尽量做到我能做的了，不过你总会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人生，你已经长大了，而且我很骄傲，你能做的那么好。我们的事不会对你有什么要求，只是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妈，我不生气，我挺高兴的。我为你高兴。那你以后会定居哪里？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还没想那么多，我们这个年纪在一起开心就好。定居的话，你凌叔叔主要在S市，所以可能大部分时间我都会在那边。如果你想我了我随时可以过来，你也随时可以去那里找我。”
　　“是的辛橙，如果你愿意，我们在家给你留了专门的房间，你妈妈已经计划好了，春节前就能收拾好，希望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来过年。”
　　“好，谢谢凌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