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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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Severus，你这个老混蛋！你要是敢就这样给我死了，你看我在你的墓碑上刻什么！”铂金贵族声嘶力竭的声音好像从天边飘来。
……墓碑，怎么又是墓碑？
光影旋转中，38岁的双面间谍看着大雪中的那个单薄的黑衣少年。他正和他的铂金发的朋友在有着那么多的墓碑的墓地做什么？
哦，那是那个黑发少年在陪他的铂金发朋友探望Steve Laughalot。
38岁的前食死徒仍然记得那个在分院仪式之后坐在自己左边的高大的Slytherin Quidditch队长，那个像他的名字一样爱笑的棕发青年：在11岁的Severus还没有对自己的扫帚技能完全绝望之前，他内心深处也有一个小人，像无数男生那样，做梦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一个Quidditch明星。那时候，这个高大而又灵活的击球手是他心中的英雄——他和作为找球手的Lucius一起在天上飞得那么好看！
区区六七年之后的一个夏日，那个似乎总是充满了活力的青年食死徒就在一次袭击中死在了傲罗的魔杖之下。
Laughalot家的人在他死后的第一时间里宣布与他断绝一切关系，并宣称完全不知道他加入食死徒的事情。
1977年12月23日，在这个青年已经躺在魔法部埋葬犯人的墓地里近半年后，他的童年好友Lucius才第一次敢于在看墓人已经放假的清晨，在用幻身咒掩饰了自己的行藏后，偷偷跑到这里来看他。
黑发少年安静地站在铂金贵族身边，听他讲着那个不是一个正在没落的家族继承人、也不是一名食死徒的青年的故事：
故事里，5岁的Steve Laughalot在一场家庭聚会上认识了当时只有4岁的Malfoy家继承人，两个小孩子一起偷偷跑出去，在家养小精灵的尖叫声中，在儿童扫把上玩倒立。
故事里，8岁的棕发男孩和他7岁的铂金发伙伴一本正经地在一场下午茶中，比赛说着“我爸爸”。
故事里，12岁的Slytherin向11岁的Slytherin学弟炫耀进入Quidditch球队，让他还有一年才能参加选拔的铂金发朋友暗自发誓再也不理他了。
故事里，13岁就当上Quidditch队长的三年级的击球手对着第一次上场的找球手说：“有我盯着你的后背呢。”
故事里，考NEWTS之前的棕发青年仍然爱吃巧克力蛙不爱吃胡萝卜，并在第101次拿到Dumbledore的卡片后，被他17岁的朋友狠狠嘲笑。
故事里，在刚刚24岁的棕发青年倒在了“Avada Kedavra”之下后，他的铂金发朋友没有来得及带走他的遗体。
“我应该带走Steve的，这样至少他能有一个体面的葬礼……”铂金贵族哽咽的声音中带上了少有的脆弱。
黑发少年黑耀石般的眼眸看着铂金贵族出神的灰蓝色的双眼，暗自下了决心：Lucius，我会尽我所能带走你的；就算不能，我也一定会来看你的。
38岁的前食死徒想起了少年时代自己的决心，不由得神伤：Lucius，现在看来，问题变成了，你会把我转移回Malfoy庄园吗？你会——来看我吗？
一阵魔法部的猫头鹰扑楞翅膀的声音打断了38岁的前食死徒的思路，也惊醒了正在哀悼中的Lucius。
铂金贵族马上抽出魔杖，再次检验了自己下在自己和Severus身上的幻身咒、忽略咒和警戒咒，发现那只猫头鹰只是在迷茫地乱转后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心。他马上抓起17岁的Severus，幻影移形到了附近的一家巫师咖啡屋门口，才解除了幻身咒和忽略咒，做出一副要带着情人吃早餐的样子。
没过多大一会儿，刚刚那只迷茫的猫头鹰就重新找到了正在看菜单的Lucius和少年Severus，给少年Severus扔下了一封纯黑色的信件。
铂金贵族一看见信封，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了——那是魔法部送来亲人的凶信的时候专用的信封。他同情地看着自己黑发的朋友莫名其妙地打开信封，然后在读完信后变成一具石雕。
“Severus，你没事吧？”铂金贵族小心翼翼地问。
“Tobias Snape，我的父亲，他死了。两天前，他喝多了酒，倒在街头上，冻死了。”黑发少年木然地说。
曾经帮助眼前的黑发少年把他的父亲送进监狱的铂金贵族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很抱歉？我上次应该让他把那个麻瓜警察打得更狠点儿，好让他多在监狱里呆段时间？在他出狱之后，我应该再把他弄进去？还是，我不应该用他前两天送来的信作为教具教你如何控制“Fiendfyre（魔鬼火焰）”？
“今天，麻瓜警方把他的去世通知给麻瓜联络处。现在，他们叫我去警察局认尸。”黑发少年继续呆呆地说，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一丝喜怒。
半晌，Lucius终于问到：“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少年Severus愣了一会儿，才说道：“谢谢。”
铂金贵族带着黑发少年出了餐厅，皱着眉头把自己和少年Severus身上的巫师长袍变形成了麻瓜西服，才带着少年Severus幻影移形到了信上所说的警察局门口。
在过分热情的中年麻瓜女警察的带领下，铂金贵族和他的黑发朋友在一路上麻瓜们惊异的目光的洗礼下走向停尸房。
年青的Lucius虽然习惯了众人的目光，但麻瓜们的注视还是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的一身装扮是否有不当之处。
38岁的Severus惊异地发现自己居然有心情嘲笑Lucius：哦，Lucius，你这只连变成双足飞龙『注45』都要变成铂金色的家伙，你从麻瓜时尚杂志上抄来的正装西服非常完美，你对你耀眼的蛇杖的忽略咒也没有出错，出错的是你穿着这身衣服出现的场所。这个警察局每每应对的都是醉鬼、小偷、吸毒者和□□者，出没在这里的人们恐怕几年都见不到一个穿成你这样的人。他们一定是在想，我这个丑家伙是何德何能才能找到像你这样一个大主顾的呢？
——你这个老色鬼，不许你回应那个少年的媚眼！他手上的玫瑰疹一看就是梅毒！
——好吧，我承认你还是个Slytherin，还知道先对那个混蛋用摄神取念和一忘皆空。不过好像你看到的情景把你吓得脸都白了呢。他妈的亏我当时还以为你是担心我才脸色苍白的！
突然，正在竭力用腹诽他的铂金色的朋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的38岁的魔药大师突然再也无法假装自己不在乎了：他看到了41岁的Tobias Snape那张与现在的自己酷似的脸。过高的眉骨，深邃的眼窝，巨大的鹰钩鼻，毫无血色的薄唇，青白的脸上的神情非常……安详。
还有不到三个星期就要满18岁的黑发少年尽管从理论上知道Tobias Snape的安详是被冻死街头的醉汉常有的表情，但心中却仍然莫名地放松了一下——至少，在他的最后时刻，这个男人没有受太大的苦。
17岁的少年Severus看着那个男人：那个曾经把4岁的黑发孩子举在头顶的男人；那个暴打5岁的魔力暴动的小巫师后，又把小巫师搂在怀里的男人；那个喝醉了酒对他瘦弱的妻子和6岁的儿子挥拳，酒醒后又跪着请求原谅的男人；那个把家里的买菜钱拿去换酒，却又拒绝了酒友买下他9岁的儿子的初夜的要求的男人；那个挥舞着酒瓶、将挡在儿子身前的妻子打成脑震荡的男人；那个几乎打死了妻子的男人；那个被他的儿子和儿子的情人送进了监狱的男人；那个在妻子墓前忏悔承诺再不喝酒，几个小时后又醉醺醺地抄起酒瓶追打他的儿子的男人；那个在死前一天用猫头鹰送信来问儿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怪物圣诞节回不回家”，却没有得到在Lucius的床上和决斗练习室之间往返的儿子的回音的男人；……那个——死去的男人。
38岁的中年Severus一样看着那个男人：那个曾经给过自己一片美好的天空，而又亲手摧毁了它的男人；那个身体力行地让自己知道了力量的重要性的男人；那个让自己一生都在睡觉时害怕任何脚步声的男人；那个让自己永远为自己的外貌和举止而自卑的男人；那个让自己很难相信旁人的善意，却又愿意为了一点小小的善意而付出一切的男人；那个让自己认定了自己只有“有用”，才能换取到一点温情的男人；那个占去了母亲大部分的注意力和爱的男人；那个自己终生都没有机会和他平心静气地说上一段话的男人；……那个——死去的男人。
也许是Lucius终于无法忍受麻瓜女警察过于热情的目光了，他终于打断了自己17岁的黑发的朋友的哀思：“Severus，那个警察好像需要你签一些文件。”
17岁的Severus从失神中醒来，无言地签下了一份份代表着自己父亲的死亡的文件，然后领回了Tobias Snape的尸体。
黑发少年原想按照那个女警的推荐随便找一家麻瓜丧葬公司，他铂金发的朋友却及时给他上了一堂“如何防止你的敌人利用你的亲人的尸体诅咒你”的课，最后还是让他选择了一家巫师丧葬公司。
17岁的Severus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按照母亲的遗愿，将Tobias Snape葬在她的身边。
38岁的Severus至今无法评价自己当时的决定。只是，在他每次去为母亲扫墓的时候，都会顺便给那个自己叫做“父亲”的男人除去墓碑边的杂草。
有时，38岁的黑魔法大师不禁苦笑：多么讽刺！Tobias Snape，一生厌恶魔法，却娶了一名女巫，生下了一名男巫，到最后时刻，还要因为他的儿子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而被按照巫师的方法埋葬在了一片巫师墓地。
在Malfoy家的金钱的帮助下，Tobias Snape的简单的葬礼在当天下午举行。而参加的人，只有Severus和Lucius两个。
38岁的Severus神色复杂地看着寒风和大雪中伫立的黑发少年，和默默给他加上保暖咒、并站在上风处给他挡风的铂金贵族。——Lucius，看来，三个Snape的葬礼，你都要参加了呢。
一只黑色的猫头鹰带来的另一封黑色的信件终于打断了黑发少年把自己变成雪雕的意图。Lucius收到了Potter家给整个上流社会发出的葬礼邀请函——Dorea Black Potter（1920-1977），Potter家主夫人，于当天清晨死于龙痘。
38岁的前食死徒至今都记得Lucius收到Dorea Black Potter的死讯时脸上的感慨：那差不多代表了一个时代的死亡。在Gellert Grindewald挑起欧洲大陆上的巫师战争之前，Slytherin和Gryffindor之间的关系虽说并不和谐，但也还没有像今后几十年那样彼此间充满了恶意。一个Black家的女儿，仍然可以在十一二岁的时候与Potter家的继承人订婚，并在战火刚刚开始影响到英伦三岛的1938年顺利出嫁。她的婚礼，也因最后一次同时集中了Slytherin和Gryffindor的全体上层家庭而成为绝唱。她的葬礼，也因最后一次集中了Slytherin和Gryffindor的全体上层家庭而成为了另一个传说。那之后，Slytherin归Slytherin，Gryffindor归Gryffindor。即使战后Slytherin和Gryffindor真的能够达成和解，无数曾经骄傲地传承了千百年的姓氏也已经变成了墓碑上的一个个名字，再不可能站在一起去参加一次婚礼或者是葬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