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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    ...


  •   “我靠,现在几点了?我看看.....”
      许知指尖勾着校服领口,低头时喉结随吞咽动了动。手腕上的电子表蓝光刺得他眯眼——8:17,表盘右下角的日期“9.1”像根银针,扎得他后颈发紧。昨晚在巷口帮顾琛捡回被风吹跑的蓝白格子毯时,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破毯子会让他今早盯着洗衣机发呆十分钟,彻底忘了开学报道的时间。

      “几点到班报道来着?7点?!”他踢开脚边歪倒的校规手册,纸张哗啦啦翻到“考勤制度”那页,黑体字“迟到一次扣除班级量化分2分”下面,不知谁用红笔画了个狰狞的惊叹号。许知舌尖抵着后槽牙吸气,想起临睡前老爸许庆甩下的话:“再迟到就把你零花钱折半——当给新学校交‘见面礼’。”

      运动鞋踩过走廊地砖的缝隙,许知跑过拐角时带起的风掀乱了墙上报栏的边角。前方两个扎马尾的女生正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声音尖细得像刚拆封的圆规:“哎你听说了吗?许知要转到我们兰亭了!”“哪个许知啊?”“就江宜传说能1打5的那个!去年把高三学长打进ICU躺了五个月的那个!”

      他眼皮都没抬,权当耳边刮过一阵带沙的风。直到远处传来皮鞋叩地的“嗒嗒”声,混着一声淡得像薄荷味的“这位同学等一下”,许知才猛地刹住脚,鞋底在地面搓出刺耳的摩擦声。

      纪检部会长顾琛抱着黑色考勤本站在楼梯口,白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他没抬头,指尖翻页的动作像在翻动一本枯燥的数学题:“哪班的?为什么现在才来报道?”

      “不是吧冰块脸,是我啊!”许知急得跺脚,想起三天前在巷口,这货抱着堆作业本被风掀飞毯子,自己追着那破布跑了三条街,最后蹲在垃圾桶旁帮他捡起来——此刻对方却像对着个陌生路人,连眉峰都没抬一下。

      “哦,原来是你,毯子在我这里,下课记得来拿。”顾琛终于抬眼,瞳孔里映着许知炸毛的样子,却在他松口气时,指尖敲了敲考勤本:“不过……我还是得扣你的分。”

      “凭什么?!”许知往前跨半步,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洗旧的灰色卫衣领口。走廊的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能看见左眉骨下方一道浅淡的疤——那是初二帮班里女生抢回被混混抢走的自行车时留下的。

      “几班的?”顾琛掏出钢笔,笔尖悬在“迟到”那一栏上方,墨水在笔尖凝成小小的水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许知梗着脖子,余光瞥见墙上的时钟指向8:20——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可这货偏偏像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甩都甩不掉。

      “就凭你是兰亭的学生。”
      “我是蓝球的,行不行。”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卷到走廊,许知盯着顾琛握笔的手,突然想起江宜的同学说过,这货是兰亭的“高岭之花”,成绩常年年级第一,连校长都特许他不用穿校服外套。可此刻在他眼里,这人就是个顶着张帅脸的“扣分机器”,连说话都带着股子冰冷的公式感:“辱骂、殴打纪检部人员,扣5分。”

      “真他妈白瞎一张俊脸。”许知低声骂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预备铃的“叮铃”声。他眼睛一亮,转身就跑,校服后摆扫过顾琛的手背:“看上课了!我卡点到班,你扣不了分了吧!”

      顾琛盯着他狂奔的背影,笔尖在考勤本上沙沙划过。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高二3班许知”几个字上镀了层金边——从“迟到”到“辱骂学生干部”,短短一页纸,写满了墨色的控诉。

      许知撞开教室门时,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课桌上。前排扎双马尾的女生猛地回头,手里的自动铅笔“啪嗒”掉在地上——这人喘得像刚跑完八百米,校服领口全湿,活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报告.....”他扶着门框吸气,余光扫到讲台上的中年男人。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口卷到肘部,手腕上戴着块老式机械表——正是昨天在教务处见过的班主任,庄钬。

      “进。”庄钬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目光在许知胸前的校牌上顿了顿,“这位同学,我没见过你,是从江宜转来的许知吗?”他带点外省口音的“许知”,听起来像“许枝”,惹得台下憋笑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许知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搓着校服口袋上的线头。在江宜时,他从来不用自我介绍——校门口的混混、隔壁班的女生,甚至连传达室的大爷都知道“许爹”的名号。可此刻站在陌生的教室里,后排不知谁吹了声口哨,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

      “那许同学来介绍一下自己吧。”庄钬敲了敲黑板,粉笔灰扑簌簌落在教案本上。

      教室里突然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嗡嗡”声。许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盯着黑板上没擦干净的函数公式,突然觉得自己像被拎上讲台的猴子:“许知,知道的知,今年17岁,爱好无,在江宜人送外号‘许爹’,之前是校霸,暂无梦想……”

      “噗——”前排穿粉色卫衣的女生没忍住,笑声像漏了气的气球。坐在她旁边的男生低头在草稿本上狂写:“校霸相亲记——论如何用30秒毁掉全班期待。”

      许知眼皮跳了跳,突然想起昨晚老妈逼他准备的“正能量”台词:“要礼貌,要提爱好,别让人觉得你是个只会打架的混子。”他清了清嗓子,刚吐出“爱好……”两个字,教室门突然被推开——顾琛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白衬衫领口还沾着片梧桐叶。

      “报告。”他的声音像块冰,砸进燥热的教室。

      庄钬立刻堆出笑脸:“是顾同学啊,快进来吧。”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怎么?许同学认识顾同学?”

      “不认识。”“不认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带着默契的生硬。顾琛走向座位时,校服袖口扫过许知的手臂,带着股若有若无的皂角味——和三天前巷口捡毯子时闻到的一样。许知皱眉往后退半步,没看见后排夏月熙和同桌交换的八卦眼神:高冷学神+暴躁校霸,这CP够呛!

      “哦,对了,我刚才没介绍完,”许知突然开口,指尖敲了敲讲台,“我的爱好是……电吉他。”

      教室里炸开了锅。穿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校霸玩电吉他?这反差比数学压轴题还刺激!”夏月熙直接掏出手机发消息:“家人们谁懂啊,新来的校霸说他爱弹吉他,现在全班都在脑补他抱着琴唱《小星星》的样子!”

      许知没理这些动静,下台时瞥到顾琛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整理课本。他突然想起江宜的规矩:新转来的学生可以随便挑座位——反正没人敢拦。于是抬脚就往顾琛旁边的空位走,鞋底碾过不知谁掉在地上的薯片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全班呼吸一滞。上一个敢坐顾琛旁边的女生,是上周转来的文艺委员,结果被顾琛用一句“别让你的香水味影响我做题”怼到哭着跑出去。此刻看着许知大喇喇坐下,夏月熙偷偷在课桌下比了个“壮士走好”的手势。

      “滚开。”顾琛头也不抬,指尖捏着笔在草稿本上画了道锋利的斜线。

      “为什么?这里是你专属座?”许知挑眉,故意把书包往桌上一甩,金属拉链撞在桌面发出“哗啦”声。前排的徐杰浩回头时,看见许知校服领口露出的锁骨处,有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江宜,这可是“不好惹”的标志。

      顾琛终于抬头,睫毛在阳光下投出阴影,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护城河:“你走不走?还是说,我送你走?”

      空气里浮动着微妙的火药味。庄钬刚要开口,许知突然笑了——嘴角往上一勾,露出颗尖尖的犬齿,像只被挑衅的小兽:“有本事和我打一架。”

      “幼稚。”顾琛别过脸,笔尖在草稿本上戳出个小洞。

      “够了!”庄钬拍桌而起,粉笔灰扑簌簌落在他微秃的头顶,“这里是教室,不是你们打架的菜市场!传出去丢的是兰亭的脸!”

      “面子值几个钱?”许知嘀咕了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前排听见。夏月熙拼命咬住嘴唇,免得笑出声——这台词,怎么像从《古惑仔》里扒下来的?

      庄钬的脸涨得通红,像个被吹过头的气球。他刚要发作,下课铃突然救了场。许知抓起书包就往外走,被庄钬一把拽住手腕:“别忘了,我是老师,我可以拖堂。”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许知回头,看见后排男生们对着他比出“求救”的手势,突然咧嘴一笑,指尖敲了敲庄钬的讲台:“庄老师,耽误大家时间的是我和您,要留也该留我们俩吧?”

      庄钬一愣,指尖无意识地搓着教案本边缘——这小子,看着像个刺头,脑子倒挺快。他清了清嗓子,挥了挥手:“其他人下课,许知,你来一趟办公室。”

      “得勒!”许知冲全班比了个“OK”手势,跟着庄钬走出教室时,听见身后爆发出震天的“知哥万岁”——这声响,比江宜篮球赛赢了时还热闹。

      庄钬的办公室飘着股陈旧的茶叶味,窗台上摆着个掉漆的搪瓷杯,杯身上“优秀教师”的红字已经褪得发白。许知盯着老师转椅上的海绵坐垫,突然想起江宜的班主任总说:“许知,你要是把吵架的劲用在学习上,早考上重点了。”

      “过来,许知。”庄钬拉开抽屉,翻出本皱巴巴的笔记本,“说说吧,开学第一天就和顾琛吵架,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许知靠在文件柜旁,指尖摩挲着柜门上的生锈把手,“是他先扣我分的。”

      “扣你分是因为你迟到!”庄钬提高嗓门,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你看看你,哪有个学生的样子?校服不拉拉链,头发长过眉毛,还有这耳钉——”他突然凑近,盯着许知左耳的银色耳钉,“校规第17条写得清楚,学生不许戴首饰!”

      许知挑眉:“那顾琛还戴手表呢,校规没说不让戴表吧?”

      “他那是学习用的!”庄钬梗着脖子,突然发现自己掉进了这小子的陷阱,“别给我扯这些!今天扰乱课堂纪律的事,必须写1000字检讨,明天早读前交给我!”

      “才1000字?”许知掏了掏耳朵,“我在江宜写过3000字的,您这量,不够塞牙缝啊。”

      庄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教二十年,见过调皮的学生,见过成绩差的学生,却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明明一身棱角,偏要装出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猛地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戳出个小坑:“行,你厉害!那你说说,为什么非要和顾琛对着干?他可是纪检部会长,学习成绩年级第一,你跟他比——”

      “比打架吗?他肯定输。”许知突然插话,嘴角勾起挑衅的笑,“不过老师,您刚才说‘跟他比’,比什么?比谁扣分多,还是比谁检讨写得好?”

      空气突然安静。庄钬盯着眼前的少年——他个子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校服领口敞着,能看见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像条倔强的小蛇。他突然想起昨天在教务处看见的档案:许知,父母常年在外地经商,初中起因打架多次被警告,却在初三时帮社区抓住偷电动车的贼,被派出所通报表扬。

      “许知,”庄钬的声音突然软下来,“老师知道你以前在江宜挺‘有名’,但现在是新环境,能不能收敛点?别总想着打架、惹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老师,”许知打断他,指尖敲了敲庄钬的笔记本,“您要是想让我写检讨,直接说就行,不用跟我灌鸡汤。”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往桌上一甩,“现成的,上周在江宜写的,主题是‘论迟到对班级荣誉的影响’,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庄钬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太阳穴又开始跳——这小子,竟然把检讨写成了“吐槽大会”:“迟到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学校门口的包子铺太香,怪红绿灯太墨迹,怪清晨的风太黏人……”最后还画了个吐舌头的卡通小人,旁边标着“来自许爹的温馨提示:下次迟到,记得给包子铺老板充会员”。

      “重写!”庄钬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必须深刻反省,不许再胡闹!”

      “为啥?重写多费笔水啊。”许知摊手,“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操场爬墙——您知道吗,兰亭的围墙比江宜的矮20厘米,爬起来可省力了。”

      庄钬彻底没了脾气。他看着许知靠在文件柜上,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发梢上洒下金色的光斑——这哪是学生,分明是个带刺的小兽,用浑身尖刺保护着自己,却在不经意间露出点毛茸茸的尾巴。

      “你!”庄钬突然指着门,“给我滚出去!明天交不上合格的检讨,就去操场跑十圈!”

      “得,拜拜了您嘞。”许知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时校服后摆扫过庄钬的茶杯,差点把杯子碰倒。他听见身后传来老师压抑的叹气声,突然想起老妈说过的话:“庄老师人挺好,就是嘴碎了点,你别跟他对着来。”

      走出办公室时,夏月熙正躲在门后偷听,被撞了个正着。她捂着嘴笑到发抖,指尖戳了戳许知的胳膊:“装货没把你骂哭啊?我还以为能看见‘校霸落泪’名场面呢!”

      “他?”许知挑眉,“顶多算个碎嘴的胖猫,挠人不疼。”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耳钉,突然想起顾琛刚才在教室里的眼神——那家伙,明明长了张好看的脸,却板得像块冰,比庄老师的搪瓷杯还冷。

      夏月熙跟着他往食堂走,嘴里念叨着:“话说你刚才坐顾琛旁边,是真不怕啊?上次三班的林妙妙坐他旁边,被他用‘你的香水味让我无法计算三角函数’怼走了,哭了整整两节课!”

      “他怼我?”许知突然停住,转身时阳光刚好落在他眉骨的疤上,“那得看他有没有本事——反正我没闻到他身上有香水味,只有股子皂角味,跟我家楼下洗衣店的味道似的。”

      夏月熙愣了愣,突然笑到蹲在地上——校霸果然是校霸,连吐槽都带着股子野气。远处传来上课铃,她抬头看见许知的背影被阳光拉得老长,校服后背上不知何时沾了片梧桐叶,像只想要展翅的蝴蝶。

      食堂的饭菜香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时,夏月熙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拽着许知往窗口跑,马尾辫在脑后甩成个活泼的半圆:“快快快!今天有糖醋排骨!上次我抢慢了,只吃到一块脆骨!”

      许知任由她拽着,目光扫过打菜窗口上方的价目表——比江宜贵了两块钱,排骨块头却小了一圈。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饭卡,想起老妈说“兰亭食堂的糖醋排骨是招牌”,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招牌就这?

      “同学,要什么?”打菜阿姨举着大勺,围裙上沾着油星。

      夏月熙踮脚张望:“阿姨,给我打三块排骨!要带脆骨的那种!”她转头冲许知眨眼,“这里的脆骨超好吃,咬起来‘咔嚓咔嚓’的,比你弹电吉他的声音还爽!”
      许知盯着餐盘里蜷成小块的糖醋排骨,筷子尖戳了戳——肉质软塌塌的,酱汁挂得比庄钬的口水还黏。夏月熙却吃得腮帮鼓成仓鼠,突然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盘:“喂!校霸怎么不吃肉?难不成你怕胖?”
      “怕你噎着。”许知挑眉,看着她把第三块排骨塞进嘴里,腮帮上的肉跟着鼓起来,活像偷了松果的小兽。
      旁边的千菁推了推眼镜,把菜单往她面前挪了挪:“慢些吃,没人和你抢。上次你把鱼骨头卡喉咙,还是我背你去医务室的。”
      “那是意外!”夏月熙含糊不清地反驳,突然瞥见斜后方的身影——顾琛正端着餐盘往靠窗的位置走,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露出冷白的锁骨,像片被雪水浸过的瓷。
      “快看!竟然是学神!”她手肘猛地撞向许知,差点把他的汤碗撞翻,“你说他是不是故意坐那么远?生怕沾到咱们的‘校霸气场’?”许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顾琛正低头扒饭,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餐盘边缘——和三天前在巷口蹲下身捡毯子时的动作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那时指尖触到的布料质感,沾着淡淡的皂角味,比现在食堂里的油烟味干净多了。
      “死装男。”他嘀咕了句,夹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土豆煮得太烂,在齿间化成绵密的泥,混着番茄酱的甜腻,让他皱了皱眉——还是江宜食堂的酸辣土豆丝够劲。
      千菁突然推了推眼镜,视线在许知和顾琛之间打转:“你们俩……真的不认识?”“谁要认识他。”许知抢在夏月熙开口前回答,筷子尖戳了戳餐盘里的西兰花,“不就是个会扣分的机器吗?脸板得跟扑克牌似的,笑一下能死人。”

      千菁突然说,指尖翻着手里的小说,“高二的学妹说,看见他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绘本,还给每本破了皮的书包了书皮,着手里的小说,“高二的学妹说,看见他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绘本,还给每本破了皮的书包了书皮。”
      “他真有这么好心?”
      许知一脸不信,虚伪的人他许知见多了,他一时半会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
      “嗯呐,学神曾经还救过一只小狗呢,好像还是萨摩耶!”
      夏熙月抢在千菁面前说到。
      许知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呵,装什么好人。”许知心想。
      他别过脸,却没注意到顾琛此时抬头,目光隔着几张餐桌扫过来,在他沾着番茄酱的嘴角上顿了半秒,又迅速移开,指尖敲了敲餐桌。
      下午第一堂是语文课,江诸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时,袖口还沾着片梧桐叶——学生们私下叫他“哆啦A梦”,因为他总能从帆布包里掏出无数张试卷,像永远掏不完的四次元口袋。
      许知趴在课桌上,指尖转着笔,盯着黑板上的《赤壁赋》发愣。
      江老师的声音混着吊扇的“嗡嗡”声,在教室里织成张催眠的网:“‘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许知,你来翻译一下这句。”粉笔头“啪”地砸在他课桌上,惊飞了停在窗台上的麻雀。
      许知猛地抬头,看见江老师扶着眼镜,指尖敲着课本:“靠窗的那位同学,别以为趴在桌上我就看不见你走神——起来翻译。”全班的目光刷地聚过来。夏月熙在课桌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许知盯着课本上的文言文,“壬戌年的秋天,七月十六,苏轼和客人在赤壁下坐船游玩。”他顿了顿,看见江老师满意地点头,随后让许知坐下来。
      “许知,对吧,别再走神了啊。”
      江诸说道,许知只是微微点头。
      “那么这道选择题……许知,你再来回答一下选什么。”
      “选D。”
      “那你来讲一下为什么选D。”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所以我选A。”
      整个教室寂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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