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饲养指南》南风何知意

4、我随口答应的“永远”不算数啊喂

　　第二天一早，二人不约而同来到婆婆的屋子里，将婆婆的遗体带到后山埋葬，婆婆抽屉的暗格里，不止有当年斯念父母留下的银两，还有他丈夫和儿子葬身的地点标识图，他们将婆婆和她的亲人葬在了一起。

　　“哥哥，我想下山买衣服，这是婆婆唯一的遗愿”斯念看着眼前的坟堆说道

　　“好”祝晚楼看不出斯念的神色，但他知道，他应该是伤心的，现在他只想多陪陪他，他想做什么，都去陪他做，只要他心里能好受些

　　他们二人向山下走去，一路无言。

　　镇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他们进入一家衣服铺子里，随意选了几身，便付钱走出了铺子，斯念换上了其中一身，祝晚楼看的移不开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扫视，他知道现在这个氛围不该这样，不对，不管什么氛围都不该这样，可是就是没办法把视线从斯念身上移走，有点过分吧，本来就够好看的人了，怎么能换身衣服就又好看了好几个层次

　　“哥哥，我想放风筝”斯念的眼睛看向风筝摊子，“我跟那几个少年打架，也是因为看到他们放风筝，便过去问了几句，以前我不知道，只觉得好看，一直不知，原来，风筝的用处是这样”

　　“好，哥哥给你买”祝晚楼顺着斯念的目光一同看向风筝摊，正打算往过走…

　　“不用了哥哥，你给我买过的，我的…生辰礼物”

　　“可是那个已经那么多年了，还在吗？在的话也已经坏掉了吧”

　　“还在，没有坏掉，我一直保存的很好，还和当初一样，婆婆的柜子，专门留出了位置放那个风筝”

　　“好吧，那我们回山上放风筝吧”

　　“嗯”

　　二人回到婆婆家中拿到了风筝，果然如同斯念所说，风筝保存的极好，和当初别无二致，祝晚楼其实也不知道风筝是用来做什么的，就刚才斯念跟他说放风筝，他也并没有理解是什么意思，直到风筝在斯念手中飞了起来。

　　“风筝……真好，只要我拉一拉绳子，它就可以回到我身边，不管走多远，只要我要它回来，它就会回来……哥哥，永远陪着我好吗？”他的目光并没有转向祝晚楼，而是一直看向风筝。

　　“好”祝晚楼看向斯念不由的应出声，刚应完，便心觉不妙，不对，他成年我应该就历劫成功了，怎么能永远陪着他，不过，既然答应了，就该做到不是吗？对对对，谁让自己答应了呢，人类么，短短不到百年寿命，陪他一辈子又何妨？

　　“我不想放风筝了”说完，斯念便一把拉了下绳子，风筝从空中坠落下来，他一把接住了风筝，“还是在身边最为保险，飞的远了，绳子断掉了怎么办，还是在身边最保险”斯念抱着风筝一遍遍重复到。“哥哥，离我近点”斯念一把抓住祝晚楼的手腕将他拽到身边，他的力气很大，祝晚楼感觉手腕一阵吃痛，“走，我们回家，以后，我们住一个家，睡一张床”斯念拽着祝晚楼就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阿念，如今你个子这么大了，我们两个人，睡不下一张床的，会很挤的”祝晚楼被拽着向前走去，他手上的力道很大，祝晚楼挣不开，也没想过要挣开

　　“对不起哥哥，弄疼你了吧，那……我们可以住在一个家里吗”发觉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松开了祝晚楼，但还是不甘心，想要哥哥在自己身边，离自己近一些，怕他哪天也消失在自己眼前。

　　“好，阿念，哥哥跟你住在一起，陪着你”原本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婆婆去世后，他就亲手照顾斯念，毕竟…历劫分数，很重要不是么。

　　“哥哥，耽搁了这么久，明日开始，就教我术法吧”

　　“好”祝晚楼能感觉到，斯念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之所以15岁才想着要教他，也是因为以这孩子的天赋，不过几年便可学有大成，应该是这样，而不是自己忘了，或者根本没打算教，只是看到他让欺负了才想起来，对，就是因为他有天赋，所以才教的晚，是这样的，嗯嗯，所以这点可不能扣他历劫分。

　　晚上回到家，才想起，二人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阿念，那个，哥哥，去想办法，给你做点吃的来？”

　　“哥哥，还是我做吧，我会做饭，有时婆婆忙，便是我做好的饭，只是你过来时，饭菜已经摆在桌子上了，所以也不知是我做的吧”

　　祝晚楼一阵心虚，他怎么会不知道，斯念和婆婆做的饭菜味道虽然都很好，但区别也还是很大的，他自己倒是混了这么久的饭，一直都没有做过，对做饭这件事一窍不通，他那么说，也是认定斯念会揽下做饭这件事，但自己又不好意思直接叫他去做，毕竟，是自己要照顾他么……“那就麻烦阿念了……”当凡人确实不好，会累，会困，还会饿。

　　吃饱喝足，祝晚楼回到屋子里躺下，听到敲门声，便说了一声，“进来吧，没锁门”

　　现在的他们住在斯念父母的那个房子里，原本他是要搬去侧卧的，但斯念坚决要把主卧让给他，斯念走了进来，手里好像拿了什么，屋子不大，走几步便已看清，他拿的是一件雪白色的衣服，这不是今天他挑选的衣服里的吗？还记得其他衣服斯念都是随手一拿，这件却翻来覆去看了好久。

　　“哥哥，这是，我给你挑选的衣服，收下好吗”斯念把衣服放在祝晚楼的床头，不等祝晚楼回应便转身走出了房间，关好了门。

　　“给我……挑选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院子里养的公鸡还在睡觉，祝晚楼便一脚把斯念踢下了床，他认为，为师就得严，打一打，骂一骂都是为他好，所以这应该不会成为扣分项，毕竟严师出高徒么。

　　斯念一睁眼发现自己坐在地上，祝晚楼冲着他骂到“不是今天开始学习术法么？怎么起这么晚，赶紧穿衣跟我出来！”这孩子这段时间都很消极，自己也总是什么都由着他，话都不敢多说，但一直这样总是不行，还是得要他重新振作起来，既然他想学，那便要让他学到最好，怎么也得比自己强，一成法力的自己，现在也就能吓吓凡人，想杀个精怪估计都费劲，但教人，他可在行，虽然他那个劣徒很让他头疼，但确实如今法力高深，中天庭迟不凝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这点还是很令他自豪的。

　　一晃三年过去，慕斯念果真没有辜负祝晚楼的期待，学有所成，嗯，该说是，非常有所成，比他这个师尊强的不知道哪去，祝晚楼将自己带下来的佩剑送给了慕斯念，自己这一成功力拿着也是浪费了，祝晚楼把剑递给他，仰头说道：“阿念啊，为师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这把佩剑就赠与你，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还可以问，当然也可以你自己试着顿悟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本来感觉自己说这番话该是很有气势的，但总觉得“气势”不起来，……这家伙，怎么不知不觉长这么高！！！已经比他高出一头有余！

　　“晚楼，你能不能别总为师为师的，听着怪像个老头子的”慕斯念接过剑说道，虽语气是在抱怨，但能看出他很高兴，一直拿着剑看个不停，他知道这就是当年把他的头磕出一个大包的那把剑，祝晚楼一直收着没有再拿出来过，今天送给了他，他实在是欣喜不已。

　　“你这孩子跟谁没大没小呢？不叫师尊，也得叫哥哥呢吧？不知你多会儿开始养成的坏习惯，晚楼晚楼的叫”祝晚楼很是头疼，慕斯念这两年开始就总是不怎么听话了，还总是直呼他大名，按说他都已经十八岁了，为什么还没有历劫成功？难道是因为当初答应他陪他一辈子？所以得真陪他一辈子才算历劫成功？

　　“好，晚楼哥哥，你这外貌也就十八九吧，现如今，你我差不多大，我也没必要再屁股后面跟着你哥哥哥哥的叫了吧”慕斯念真的懒得说他，这么多年，如果想要隐瞒，那便变幻下年龄，这都十年过去了，还是刚见到的那副摸样，要不是在山上，早被人当妖怪抓走了“晚楼，你其实是神仙吧，以前路爷爷跟我说过，他们的门派修炼就是为了飞升成神”慕斯念直接挑明了说，跟祝晚楼没必要那么弯弯绕绕。

　　“啊，确实，让你发现了……”祝晚楼一脸平静的回答，他本来也没想隐瞒，只是觉得也没必要说

　　“行吧，那回家吃饭吧”慕斯念把佩剑插到腰间，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抬手向身后摆摆手，示意祝晚楼跟上来

　　“好，我想吃排骨”祝晚楼听话的跟在后面说道
　　“知道啦，给你做”
　　“我还想喝马蹄汤”
　　“好好好”
　　“后山的橘子树熟了，我想吃”
　　“回去给你摘”
　　“叫我哥哥”
　　“不行”
　　“……”

　　回到家后，祝晚楼往床上一躺拿起一本先前从小镇上淘到的画本子看了起来，心想着这慕斯念跑的哪去了，说的回来做饭呢，刚想着，慕斯念走进屋子，把一筐橘子给他扔了过来，他忙接住竹筐，“你先吃着，少吃点，我去做饭”慕斯念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房门，该是去砍柴生火了，祝晚楼抱着竹筐重新又躺了下来，剥着橘子吃了起来，这日子倒是过得惬意，这种历劫倒也不错，时间长点也很好。

　　看着画本子上那荒谬的情节，祝晚楼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一不小心被橘子呛到了，一阵咳嗽，慕斯念听到动静赶忙进屋来到他身边帮他拍背，祝晚楼感觉舒服多了，想起画本子里的情节，不由的在慕斯念脸颊亲了一口，本子里说如果一个外貌极其俊美的人离得你很近，你是会忍不住亲上去的，自己真的照着本子做了却愣住了，他又想起那天晚上也如这般，做了这种奇怪的事，他是怎么了，魔怔了，画本子看多了，不对啊，当年也没看过，祝晚楼呆住了一动不动，慕斯念也是一样，两个人就这样呆了十几秒，祝晚楼一头杵进了被子里，慕斯念同手同脚的向外走去继续做饭。

　　干嘛啊，要死啊！！！再也不看画本子了！！！！

　　慕斯念做好了饭，摆上了饭桌，叫还杵在被子里的祝晚楼下床吃饭，祝晚楼光着脚走来坐到了桌前，慕斯念给他拿过了鞋子，他胡乱穿上，左右脚也穿错了，“那个，阿念啊，你别误会，我是看了那个画本子，当时脑子不知道怎么了，就照着画本子做了，没有别的什么意思的”祝晚楼慌忙的解释道

　　“我知道”慕斯念早已恢复平静，他知道，祝晚楼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想法，祝晚楼一直是这么一个人，不是很懂感情，从婆婆去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祝晚楼总是会做一些常人不会做的事，也许神仙就是这样吧，但祝晚楼绝不可能喜欢他，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本来还想在做解释，但看到慕斯念的态度，不知为何，有些……失落“那个，饭菜很好吃”不知该怎么回应便随口说道
　　“那就好，多吃点”
　　“汤也很好喝”
　　“锅里还有，喝完我再给你盛”
　　“哈哈…哈哈，阿念，你真是个好孩子呢”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慕斯念把筷子摔在桌子上起身向祝晚楼靠近，拉起他的胳膊，头离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到连呼吸都打在了他的脸上，他感到脸在发热，呼吸也停滞了，睁大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咽了咽口水，慕斯念随即放开他转身出去了，留下了一句“我吃饱了，出去练剑，你吃完放那里就好，我回来收拾”

　　祝晚楼一手举着筷子，呆在原地，刚才他是想要做什么，我，是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