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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同甘共苦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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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戴榭予就没有想要再说话的意思,悲愤地吃完了自己那串糖葫芦,以及沙茶面。
张章看戴榭予吃得那么认真,本来想调侃下午游戏糗事的想法又被他咽了回去。
戴榭予虽然吃得多,但他好像有点怕烫,张章发现他吃面吃得格外慢。张章率先吃完,想要提前回去为决赛做准备,和戴榭予简单的告了个别,拎起自己的垃圾和只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就要走。
走出去两步,张章想起什么,又倒退回来,他和戴榭予说:“咱俩加个微信吧,有事好联系,比如练车考试什么的。我直接从练车群里加你喽?”
不知道是不是张章的错觉,他总觉得戴榭予好像思索了两秒,才点头说好。
决赛一共就那么几轮,为了拉长时间,烘托出氛围,给出金主妈妈满意的活动激情。墨镜姐一直让张章故弄玄虚卖关子吊观众胃口。
张章自己也不知道决赛奖品是什么,反正就拿着几张新的手卡牌一直照着念。
因为一直有设备在拍摄,张章不敢懈怠,尽量保持字正腔圆,不嘴瓢不说错别字。演戏时还一直假笑,真的嘴唇舌头和苹果肌都麻了。
万幸晚上的决赛除了有两位选手连着两次同时坐到了半边椅子,因此导致连着两轮没有人淘汰,意外造就一个精彩环节之外,其他的都一切都如张章的预判发展得很顺利,台下的观众也非常捧场。
结束所有的奖品颁发和登记,念完一大堆台词之后,活动终于圆满结束。这么折磨一天下来,张章真挺累的,尤其嗓子,都有点沙哑了,直接变成厚嗓,好在现场的工作人员都还好相处,所以张章觉得也不算太糟。
很惊喜的是,墨镜姐主动提出要加张章的微信,额外给张章发了个小红包说请他喝饮料,还帮他留了几个零食礼包让他带走,说对他非常满意,对于他的认真她很感动。
张章不太清楚,墨镜姐是程汖那个工作室的正式员工还是外包,总而言之,他对墨镜姐表示非常感谢。
戴榭予吃完饭,发现肖昭和赵茜还是没有回消息,打算出发去找找。边慢慢溜达正顾着四处张望呢,就被迎面走来的人堵住了。
可能是因为这办活动的这几条街一共就这么大,所以遇到不想遇到的人几率也变大了。戴榭予看着面前三个应该或许大概就是新室友的人,一股悲凉之感从心里缓缓涌出。
其实他一直在刻意不去想这件事,毕竟最终晚上回寝的时候,想面对的不想面对的,都逃不掉。可为什么就不能多逃避一会儿呢,哪怕是两小时。
戴榭予在心里叹气。
“你刚刚怎么突然跑掉了?”手上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的人说:“还好我们帮你把零食拿了。”他把印着某某玩具店的塑料袋子举到戴榭予面前给他看,随着晃动,袋子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包装摩擦声。
戴榭予咬着牙,轻轻地对着他点了下头:“谢谢。我那时候赶着上厕所。”人有三急,人之常情啦,戴榭予撒谎最爱用话术。
这个看起来人有点咋呼的戴榭予印象最深,虽然他记不清对方的全名,但他知道他的绰号叫芋头。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班的,即使没怎么说过话,听见别人喊他的次数多了,也会加深记忆,何况戴榭予还是个对食物有点敏感的人。
“哎,你知道他袋子怎么来的吗?”勾着芋头脖子的另一个男生冲戴榭予笑:“你猜一下。”
戴榭予面对对方的自来熟以及突如其来的询问,除了在心里疯狂喊救命,简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尴尬紧张,他此时全身紧绷,血液仿佛也不循环了,大脑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他已经沉默了好几秒,可对面三个人仍然是一副期待的神情看着他,看起来是他不开口,甚至是没猜到正确答案就不罢休的样子。
戴榭予只好再次咬紧牙关,在心里呐喊一声豁出去了,随口胡诌:“偷的。”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风评有点烂哦。”那个男生收回手,毫不留情地嘲笑那个叫芋头的。他的嗓门很洪亮,戴榭予听着却有点要起鸡皮疙瘩的意思,下午边说话边硬推他上台的人,就是他。他的名字也很好记,班上唯一一个副姓,欧阳。
按目前谈话的情境来看,大家应该都是轻松愉悦的,可戴榭予没意识到自己脸还绷着。
“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芋头一副很是震惊的模样:“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我们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可你表情怎么这么严肃,难道很讨厌我们吗?”一直站在最旁边的娃娃脸男生调侃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挺温和的,可盯着戴榭予的眼神,不是完全的善意,里面还参杂点试探。他想法很直接,既然要同住一个屋子,就先直截了当的了解对方的态度,省得后面麻烦事一堆。
这个娃娃脸戴榭予没什么印象,夸张点说几乎是陌生人,这下他更加手足无措无地自容。
对我的印象该不会很差吧,还能好好住一个宿舍吗,我又要搞砸了吗?
我该怎么回答?说我天生不爱笑?说我就喜欢冷脸讲冷笑话?说我受过专业训练?
绝对不可能的吧。他们肯定会觉得我脑子有病。
可我一个字都不说岂不是更糟糕。
为什么我不能突然变成高情商?
为什么?好尴尬!我要说什么?好想逃!
老天,求求你。
“你是有点内向吧?”欧阳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同伴问戴榭予问题的主要目的,自顾自的就帮戴榭予解了围。“当同学这么久了,你完全没有主动跟我们搭过话欸。”
“而且我怎么不记得你的自我介绍?其实我对你的名字……还挺模糊,明明我记忆力挺好的。”芋头挠了挠头。
这些问题好回答多了,戴榭予狠狠松了口气,顺着台阶下:“对,其实我有点社恐。大一自我介绍那天应该是我身体不舒服去厕所刚好错过了。”
怎么又是尿遁。戴榭予心虚了。频率好像有点高,以后得想个新理由。
“你别怕呀,我们都很好相处的,社恐啥。”欧阳的手搭上了戴榭予的肩头,还捏了捏戴榭予的斜方肌:“你好像有点瘦啊,一捏都是骨头。”
戴榭予一边吃痛一边震惊,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
“你吃饱没?”芋头问。
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戴榭予点头:“我吃饱了。”
“那你行李收完没有?”芋头又问。
戴榭予摇头:“没有。”
欧阳说:“我们都玩够了,你自己来的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啊?”戴榭予有点犹豫,他摁开聊天界面,两人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走吧走吧,买点饮料回去送服零食大礼包,岂不美哉。况且还要收拾东西,早点回呗,明天还有课。”芋头说。
“要不打车吧,四个人A车费,很划算了,又快,省得挤公交地铁。”欧阳又直接推着戴榭予走,完全没给戴榭予拒绝的机会,虽然戴榭予也是欲拒还迎的态度。
几个人就这么一唱一和的往出口走,完全把袋子是怎么来的这回事抛到脑后。
娃娃脸也没再说话,只是一直默默跟在最后。
张章换回自己的衣服,拎着礼包返回去找两个乐得自在的叛徒。
没想到张章翻身把歌唱了。
张章心里也有点数,肯定不是每个活动结束的时间都一样,但他和两个冤大头都潜意识忽略了一个事情,表演舞台和卖东西的小摊根本就不是一个性质。
当张章亲耳从毛阿呆嘴里听到,要等散场完没人了,他俩才能收摊走人的时候,原本疲惫沉重的步伐一下子就轻快了。心情飘飘然得不行,就差从肩胛骨里长出翅膀带他飞上天翱翔了。
这才公平啊!张章心里畅快了一秒。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唾弃自己,兄弟的处境固然令人开怀,可大家都这么辛苦了,怎么还能开心得起来?
“那你们岂不是要到很晚?”张章到处都逛了一圈再次折返回来:“现在还挺热闹的,好多人。”他本还想嘲笑两人几句高兴得太早,却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你老板那么晚还会在吗?”张章认真地问程汖:“他好像还没告诉我们要给我们结多少钱吧。而且我们一开始过来就是想帮你说服他的。”
程汖被张章盯得脸发烫,他在心里唾弃了下自己的懦弱。最后他无奈地讪笑道:“下午我就想告诉你,只是你走太急了没听到。我那老板他压根就没来。”
“是我太天真了。”张章平静地接受了。
“那我们怎么办?”毛阿呆看了一天美女帅哥,原本就转得慢的CPU已经被审美疲劳连带着转不动了。他只是下意识的接话,其实不是很理解张章和程汖在说什么。
“只能等他回我消息了。”程汖表示没办法:“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总不能专门去赌他吧。”
“行吧,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张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特别心如止水。
有客人来了。张章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摊前的位置。
斟酌了几分钟后,张章说:“等下要打卡登记吗还是怎么样,我有点累想先走了。”
程汖爽快答应:“你尽管走呗,后面统计兼职人头的表格搞不好还是要我做。有我在怕啥。”
毛阿呆这时脑袋灵光了:“意思我也能走吗?”
程汖假笑:“你走一个试试?再说你舍得丢我一个人在这?PPT白做了是吧。”
毛阿呆一听到PPT又燃起来了:“做兄弟,当然同甘共苦了。”
张章先展示了下自己的战利品,四个零食礼包,刚好一人一个。接着向他俩索要冰箱贴的材料。
程汖和毛阿呆殷勤地献上,还不忘补充:“这是我俩精挑细选一晚上,选出来最好看的。”
“朕很满意,有赏。”张章摆了个谱。
“什么赏?”毛阿呆做讨好状。
“一个屁。”张章说。
回学校的路上,张章看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全然失去思考的力气,只觉得这一天,好漫长,仿佛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