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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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博士论文答辩前的一个礼拜接到他妈妈约你出来谈一谈的电话，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最近棘手的事情太多了，拿这件事情开个刀吧。
谈话地点是在市中心的一家茶楼，进到二楼的包厢你就看到了那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先是关心了一下你的学业和即将面临的就业，再次感谢了你对她儿子学业的帮助，转而提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居然在需要父母操心他结婚领证的年纪忙起了上大学，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想起了护士站那些小护士提起的八卦，那个从外省重点脑科医院转进来的俊朗男人，至今还躺在VIP病房里昏迷不醒，仔细看，其实跟每次来找你的黄毛小混混有点像。你大概知道了面前的杯茶是什么味道了，示意你有个电话要打。
电话响了好几次，直到第三次你要挂断的时候终于被接起来了，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兰昱！你的电话！”然后是那个家伙慌慌张张的声音：“不好意思啊姐姐，今天正好和班上的几个同学在家里聚餐……”然后是旁边一群年轻的声音在起哄。
“你现在过来一趟，有事找你，地址发你手机上。”
“你打给他了？”挂掉电话后，看了眼对面略带惊慌的女人，你开口解释道，“相同的内容我不想说两次。”
中年女人看着对方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和生人勿近的冷漠气质，想到自己虽然生了两个儿子，和自己丈夫私下气质最像的，居然是小儿子的女朋友。
人生是不可能只靠自己的长相、学历或者工作就能获得幸福，得到家人的支持和理解才更能走得更远。她一直这样认为着。
虽然从小相貌身高样样出挑，但是做了一辈子的教师的父母并没有让自己止步在这座不经传的南方小城里。哪怕从重点高中到了重点大学，她也没有像身边沉迷于逃课和恋爱的女同学一样松懈过，直到一毕业就进入了人人艳羡的好单位，她才开始考虑起自己事业和家庭的伴侣。
和父母商量好后，她选中了和自己门户、样貌、能力旗鼓相当又同在一个单位的丈夫。进入甜蜜幸福的婚姻后又生下了天资聪颖的长子，两人的事业一起进入腾飞期。
那段年轻、成功、幸福到不真实的日子，终结在自己查出意外怀孕的那天，已经结过扎的丈夫跪在床前恳求自己，为身为孤儿的他留下这份血脉。不知道是孕激素作祟，还是不忍意气风发的爱人如此失态落泪，总之，她心软了。
不顾单位领导的挽留，她选择辞职回到老家生下了如同前世来讨债的小儿子。不是没有想过好好亲自抚养教育他长大的，但是他没有像哥哥一样遗传到双亲的优点，不管是性格智商，还是举止谈吐，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把他带去省城。更何况频频惹出的祸事，让她在这座从小长大只听到赞美和羡慕的小城里，快要抬不起头走路了。
看着被折磨到崩溃的女儿，二老拍板将小外孙留在身边管教，只准过年的时候回来一家团聚，自己则重返丈夫和长子的身边。
不同于在事业辉煌期离开的自己，同期的丈夫却在几次突发事件里表现得当，成功露了脸，站对了队，职务连年高升。她安慰自己，做好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成功呢。
直到在外省任职的长子出事，被送去了当地最好的医院抢救，却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自己坐在病房里，看到新闻里接替任职人员的名字和长相，她才明白那些官太太们为什么总是暗示自己提防莫须有的私生子了。
她想起一年前父母跟自己报过的喜，那个不起眼的小儿子终于在历经三次复读后，考上了自己女朋友的大学。虽然不是政法相关专业，但至少是也算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了，而且这几年都没有给家里惹是生非，想必也不会拒绝帮家里强强联合。
至于那个同居多年的女朋友，还好只是个老老实实找工作的贫穷好学生罢了，不算太难搞。这样想着，她也不觉得包厢里沉默的氛围有到多难待了。
“姐姐，这个点你吃过饭了吗？”小混混高高兴兴地推开门，兴奋地喊道。
“还没吃呢”，说完女人才意识到这声“姐姐”喊的不是自己。好在没有尴尬太久，你就已经开口了，“我们结束吧。”
“为什么？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也许是踏踏实实读了几年书，虽然还是顶着一头黄毛，小混混居然有了点斯斯文文的书卷气，他握住你的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靠又踏实。
“一开始提出‘不会负责，也不结婚’的不是你吗？怎么上了大学，学到的东西多了，连遵守承诺的道理都忘了吗？”
“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你现在跟我回家里看看好不好？我准备了点东西……”你像往常那样，伸手擦掉他涌出的泪水，可说出的话语却不像动作那么轻柔。
你大概知道他在家捣鼓什么，但又关你什么事呢，八卦故事里的结局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一份只属于自己的工作才更重要。“这周我都住宿舍，麻烦收拾一下我的东西，放到学校门卫室就好”，然后就关上那扇争执不休的包厢门，直接下楼离开了。
刚刚回到学校，你就接到了附属医院的招聘复审电话，说那项一直没有通过的材料，只需要补一份承诺书就可以了。之前一直有事不在的导师也突然出现在了实验室，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本来还担心你只会闷头做实验，出了社会之后会吃大亏”，就签完了所有的文件。甚至一几天后的毕业答辩也顺利地出奇，以至于听着同门在叽叽喳喳地吐槽老头们刁钻的问题时，你都有些恍惚。
但是那份承诺书上最终没有落下你的名字，你成为了那一届少数没有留在学校附院的毕业生，一直留在门卫室里的行李和后来的毕业证、学位证被一同寄去了首都。
由于新的工作单位比附院更好，没有人记得你是以逃跑的姿态离开的。后来你的晋升之快，让那些带过你的老师都在你缺席的聚会上感慨，原来是有了更好的选择，怪不得毕业和应聘本院的时候表现得那么不耐烦。至于只有内部人士知道的那段恋爱史，不过是你成功之路上的点缀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