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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怒火 五皇子绑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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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荣溪回到裕阳王府时,夜色已深。
偏院的门虚掩着,院中那株老梅在月光下投下疏淡的影子。她推门而入,才迈进一步,便顿住了——屋内点着灯。
萧秉权坐在她平日对镜的那张椅子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寻常夜读。但那双眼睛,在烛光映照下,深得看不见底。
南荣溪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垂首,福了一礼。
“回来了。”萧秉权放下书,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掠过,“宫中可有人为难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随口一问。
南荣溪摇摇头,抬起双手,指尖轻动,比划道:没有。只是问了几句话,便放了。
萧秉权看着她的手势,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向她走来。
南荣溪下意识想退,却生生忍住。
他停在她面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笼得严严实实。
“看着我的眼睛。”他说。
南荣溪抬眸,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她仿佛被他眼中深沉的暗流攫住。那目光太锐利,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直直看进心底。
良久,萧秉权忽然抬手——南荣溪瞳孔微缩,却见他的手只是落在她肩头,轻轻拂去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没有就好。”他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又顿住,没有回头,“往后,若有人为难你,便报我的名字。”
语毕,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南荣溪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被绳索勒过的红痕。她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
翌日午后,萧秉权出府议事。
南荣溪在院中练了一套拳法,正收势时,院门忽然被推开。她以为是送茶的仆妇,回头一看,却见几个陌生面孔的侍从站在门口,为首那人面白无须,竟是宫中内侍的打扮。
“无言姑娘?”那内侍皮笑肉不笑,“五皇子殿下有请,跟咱家走一趟吧。”
南荣溪心中一凛,下意识退后一步。
内侍却已一挥手,身后几个侍从如狼似虎般扑上来,她伤还未愈,寡不敌众,不过片刻便被制住,一块帕子捂上口鼻,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入目是昏暗的囚室。
墙上火把哔剥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血腥气。南荣溪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铁链锁在墙上,手腕已被勒出深深的血痕。
一道身影踱到她面前。
五皇子萧珏居高临下看着她,面上带着快意的笑:“醒了?孤还以为那药下重了,弄死了可就无趣了。”
南荣溪冷冷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轻蔑。
萧珏被这目光刺痛,笑容一僵,随即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南荣溪嘴角溢血,却仍死死盯着他,眼神如刀。
萧珏怒极反笑:“好,很好!孤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萧秉权那厮不是很护着你吗?今日他不在府中,孤倒要看看,谁能来救你!”
他拿起墙边的鞭子,在手中掂了掂,眼中闪过残忍的光。
裕阳王府。
萧秉权回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踏入偏院,却发现院中空无一人。屋内收拾得整整齐齐,显然不是出远门的模样。他目光微沉,转身出府,唤来管家。
“无言呢?”
管家面色惶急:“世子,老奴正要禀报!午后有人看见五皇子府的人曾在附近出没,无言姑娘她……她不见了!”
萧秉权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没有说话,转身便往外走。
“世子!”管家追上去,“那是五皇子府,您这样去——”
萧秉权脚步不停,只冷冷吐出两个字:“点人。”
五皇子府。
大门被踹开时,门板飞出数丈,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烟。
萧珏正在地牢中折磨南荣溪,听见外面喧哗,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地牢的门便被一脚踹开!
萧秉权站在门口,周身杀气翻涌,目光落在浑身是血、被锁在墙上的南荣溪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身后甲士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萧珏脸色大变:“萧秉权!你、你敢擅闯皇子府!反了你了!”
萧秉权看都不看他,大步上前,手中长剑一挥,铁链应声而断。他蹲下,轻轻将南荣溪抱起。
南荣溪在昏迷中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是那张冷峻的面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无声的气音。
萧秉权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我来晚了。”
南荣溪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彻底昏了过去。
萧秉权将她抱起,转身往外走。
经过萧珏身边时,他停住脚步,没有看他,只淡淡道:“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萧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道:“萧秉权,你莫要嚣张!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
萧秉权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我等着。”
东宫。
太子萧璟斜倚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听着密探的禀报,唇角缓缓勾起。
“五弟这回,可是吃了大亏。”他轻笑一声,“萧秉权为个侍女,竟敢擅闯皇子府,当众羞辱皇子——啧啧,这可不像是他素日的作风。”
身旁的幕僚低声道:“殿下,那侍女据说是个哑女,萧秉权亲自赐名‘无言’,还亲自教授武功,这……未免太过看重。”
萧璟眼中光芒闪动:“看重?何止是看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笑意愈深:“五弟虽然蠢,这回倒是帮本宫探出了一件要紧事。”
他转身,看向幕僚:“去,请五弟过府一叙。就说……本宫有法子,帮他出这口气。”
不多时,萧珏阴沉着脸踏入东宫。
萧璟迎上去,满脸关切:“五弟受惊了。那萧秉权实在狂妄,连皇子府都敢闯,还有没有王法?”
萧珏冷哼一声:“太子哥哥少说风凉话。今日之辱,孤迟早要讨回来!”
萧璟拍拍他的肩,压低声音:“五弟,你可知那侍女是什么人?”
萧珏一怔:“不就是个哑巴贱婢?”
萧璟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传闻萧秉权对她青睐有加,亲自赐名,亲授武功——五弟,你说,萧秉权那样的人,可曾对谁如此上心过?”
萧珏愣了愣,随即恍然:“你是说……那贱婢是他的软肋?”
萧璟但笑不语。
萧珏眼中渐渐亮起狠戾的光:“软肋……好,很好!孤倒要看看,这根软肋,能不能要了他的命!”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京城,裕阳王府。
南荣溪躺在床上,身上伤口已被包扎妥当。她昏迷了两日,此刻终于悠悠转醒。
入目是熟悉的帐顶,她怔了怔,侧头,却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萧秉权。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痕,显然守了不止一日。
南荣溪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轻轻动了动,想起身。
萧秉权却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醒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南荣溪点点头,抬手比划:多谢。
萧秉权看着她的手势,沉默片刻,忽然道:“往后,不许再一个人出去。”
南荣溪一怔。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沉沉:“若再有下次,我便将你锁在这院子里,哪也不准去。”
南荣溪心头一跳,下意识垂下眼帘。
萧秉权看着她的模样,眸光微深,却没有再说下去,只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他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好好养伤。过两日,有人要见你。”
南荣溪一怔,想问他是什么人,他却已推门而出。
南荣溪本以为他说的是师父紫衣长老,却不料两日后出现在院门口的,竟是另一道身影。
那日午后,她正坐在院中晒太阳,忽然听见院门被推开。
她抬头,只见一道青色身影疾步而入,风尘仆仆,眉眼间满是焦灼。
“师妹!”
祁玉临几步上前,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心疼:“伤在哪?重不重?让我看看!”
南荣溪怔住,随即眼眶微热。她抬手比划:师兄,你怎么来了?师父知道吗?
祁玉临摇头,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受伤,哪里还坐得住?违命就违命,大不了回去领罚。”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掠过一抹痛色:“瘦了。”
南荣溪心头一暖,正要再比划什么,却忽然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她抬头,只见院门口,萧秉权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面色淡然,目光却落在祁玉临握着她的那只手上,深不见底。
祁玉临也察觉到了,站起身,看向萧秉权,目光微凛。两个男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暗流涌动。
萧秉权缓缓走进院子,目光从祁玉临脸上掠过,落在南荣溪身上,语气平淡:“有客?”
南荣溪心头一紧,正要比划,祁玉临已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在下祁玉临,是溪儿的师兄。听闻她受伤,特来探望。”
萧秉权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师兄?倒是不曾听无言提起。”他刻意咬重“无言”二字,目光淡淡扫过祁玉临。
祁玉临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沉了沉。无言……这是萧秉权给她取的名字?他叫她无言?
他侧头看向南荣溪,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南荣溪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萧秉权走到她身边,在她身侧站定,姿态自然而亲昵,对祁玉临道:“祁兄远道而来,理当款待。只是无言伤还未愈,不宜久坐。祁兄若有事,改日再来如何?”
这话说得客气,逐客之意却明明白白。
祁玉临看着他,又看看南荣溪,忽然笑了:“世子说的是。是在下冒昧了。”
他深深看了南荣溪一眼,温声道:“师妹,好好养伤。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说罢,他转身离去。
南荣溪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抬手,想比划什么,却被萧秉权握住了手腕。
她一怔,抬头看他。
萧秉权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无言,他是你什么人?”
南荣溪心跳漏了一拍。她比划:师兄。从小一起长大。
“只是师兄?”萧秉权的语气很轻,却仿佛压着什么。
南荣溪看着他,不知为何,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萧秉权看着她的模样,眸光微暗。他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好好养伤。”
语毕,他大步离去。
南荣溪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乱成一团。
入夜。
萧秉权独坐书房,手中握着书卷,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窗外月色如水,他却觉得心中有一团火,烧得他烦躁不安。
祁玉临……师兄……
他想起那人看南荣溪的眼神,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躁意。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压下那股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住。
忽然,他睁开眼,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偏院。
南荣溪正要熄灯歇息,却忽然听见门被推开。她一惊,抬头,却见萧秉权站在门口,月色在他身后铺了一地清辉。
他走进来,一步一步,逼近她。
南荣溪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握住手腕,拉进怀里。“萧秉权……”她想开口,却只发出无声的气音。
萧秉权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如渊,声音低沉而暗哑:“无言,告诉我,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南荣溪心跳如雷,看着他的眼睛,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本就说不出来。
萧秉权看着她惊慌的模样,心中那团火忽然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松开手,轻轻将她垂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声音低低的:“罢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他看着她,目光深得看不见底:“只是从今往后,你不许见他。”
南荣溪怔怔看着他,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