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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其实我有一个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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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受伤了,你希望有人救你吗?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姜无肆郁闷的干了两壶酒。严残玉无声的在一旁等着他喝第三壶,突然起身,拔剑警告来人。
燕凌扇子一合,把严残玉的剑摁回去。
“这是养了个小火药桶,动不动就炸?”
姜无肆没理,静静的喝酒。
“怎么?狐狸也有烦心事?”
燕凌自顾自的坐在一边,替自己斟酒,好像方才乱斗中那个要用眼神将姜无肆剜死的不是他一样。
“我受伤了,会有人救我吗?”
燕凌端着酒杯的手一愣,“怎么,典当了我的首饰珠宝不够,还要让我陪你药钱?”
姜无肆笑笑没说话。
“那个皇子呢?没入你的麾下?”
姜无肆默不作声地喝干了第三壶酒。
“人家不愿意啊。毕竟我是杀人凶手嘛。”
燕凌放下酒杯的手又是一顿。
“是不是杀人凶手重要吗?”
姜无肆笑出声来,“对啊,是不是杀人凶手重要吗?”
他作势要去拿第四壶酒,被严残玉挡下。
空出的左手比划着,(不可多喝)
姜无肆不满的啧声,却也没去拿了。
“怎么找到我的?”
他在问燕凌,这个人可不像是会知道妙言堂存在的人。
“有人雇我来杀你。”
“谁?”
“不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我这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物啊。”
“自己的罪的自己不知道?”
姜无肆呵呵笑,还是不说话,遇上这玩意,他都假笑多少次了。累啊。
三人各怀鬼胎喝酒吃菜,具体来说,应该是整个客栈都这样。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姜无肆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了,“死呗,还能怎么办?”
燕凌第三次顿了,实在找不到说什么,憋半天憋出一句,“这么多年,怎么变化这么大?”
姜无肆哑言,变了吗?
三人再次安静下来,客栈里只剩下推杯换盏的声音,没几个人安心的吃菜。偏偏这时,客栈大门被外力推开。
一个老叫花子大剌剌往门口的桌子一坐,“小二,来盘下酒菜,二两腊酒。”
无人在意。
“他怎么来了?”
燕凌摁住姜无肆的筷子,“去后院,上车就走。这儿交给我。”
姜无肆错愕的看着他,恍惚间看见一个十一二的小童站在门前朝他挥手,大声的喊着,“这儿交给我。”
“走啊,愣着干嘛?”
严残玉拽起出神的姜无肆往后院走去。
不过刚起身,数双眼睛齐刷刷地刺过来。
燕凌拍案而起,视线又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姜无肆回过神来,跑得比兔子还快,腾腾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从黄昏到黑夜,马都快累死了。路边也不见行人,偏偏还跑到郊外来了。
一片寂静无声,回荡着车轮的空响,咯吱咯吱的响声在车轮声中轻轻游荡。
月色悄悄挂在车夫脸上,不知是月色的苍白还是车夫气血不足,逊白的脸蛋,朱砂的唇色像极了下葬的纸人。车夫机械的挥动马鞭,僵直的胳膊第二次扬起马鞭时,整条胳膊也跟着甩了出去。车夫脸色如常,不急不徐的继续驾着马车。
马车内空荡荡的,按理来说应是行的极快的,可空马车的后轮却显得极为不堪重负。
一只乌羽箭划破夜空,穿过门帘,直直地刺破马车内的坐箱。又是三只乌羽箭袭来,不过这次目标是缰绳。缰绳被穿断,马儿的了解脱迅速跑的飞远,而车夫像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胳膊没了,直愣愣的超前头栽去。
车厢留下在原地,刺破的坐箱站出两个人来。
姜无肆连气都还没喘匀,就急着大喊:“应故渊!你别太小孩子气!”
无尽的黑暗中,声音是辨别位置的最好方法,话音刚落,一旁的严残玉跪倒在地。
驶来的方向不知何时也藏满了人,此时正在黑暗中暗暗使劲。而严残玉背上的暗器便是警告。
偏偏对面的乌羽军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一声令下,一阵箭雨瓢泼而来。
压根来不及喘第二口气,姜无肆拔出背后长剑,舞出剑花将箭都隔离在外圈。不一会儿地上便堆起不少箭头。
腹背受敌。
而一个转身,又看到严残玉发紫的嘴唇,姜无肆低声咒骂了句。所幸此时前面的乌羽军没箭了。
姜无肆立马跑到严残玉身边,当即撕开他的衣服,周围的皮肉泛着乌黑,把脉,施针一气呵成。
但没有解药。施针也只是暂时缓解。
“这是麻衣帮的破竹,麻沸散没有了,你咬咬牙,我先把它拔出来。”
干净的脊背此时已有三处乌黑的伤口渗着血,姜无肆在药包里着急的翻找着。而严残玉像是被抽干了精气,栽倒在姜无肆怀里。
“毒发应该没这么快才对。这个小伙子身体不太行啊。”
姜无肆依旧低头,不过动作慢了下来。
“解药。”
“小友几时听过麻衣帮的破竹有解药的?”
姜无肆抬眸看向居高临下般的人,眼眶发红。竟看的来人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要不是知道对面是杀人如麻的尸皇,衣花霜怕已经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迷了心神。
而姜无肆要的也仅仅是这一瞬间的怔神。
紧握在手里的破竹,发狠地扎进那人的脚背。
“啊!”
惊起飞禽走兽的呐喊招来身后更多的破竹,衣花霜颤抖着手示意退下。
“现在,该有解药了。”
姜无肆得逞的看着衣花霜。
“可是,我凭什么给你?”
姜无肆不屑的往嘴里倒酒,灌了脖子一葫芦后,轻轻倒在那人脚背,接着抬头与衣花霜对视,瞥见他疼的直抽的嘴角,牵强的笑道:“要杀我,刚才就动手了,不伤我却射他一次,无非就是要威胁我,可是我想不通的是,我好像没什么值得和你交易的。你爽快点,要什么直说,我有的就尽量和你换解药。”
“哈哈哈,敞亮人。你刚才使的招式是谁教的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告诉我,我就给你解药。”
“街上随手买的武林秘籍,自己跟着学的。”
“哈哈哈哈,小友很有天赋嘛。”
看着对面手里的药丸,姜无肆抬手打掉。
“你既不信,何苦用假的骗我?”
“哈哈哈哈哈,小友真真是不好骗啊!可是,你说的也不是真话,怎么就指望我给的是真药呢?”
姜无肆笑得猖狂极了,盯着衣花霜的眼睛恶狠狠的笑出声,猛地把破竹扎向自己。
“我猜那个答案对你很重要,要是我死了,应该没人告诉你了。”
衣花霜显然被他吓到了,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赌。
衣花霜盯着那双挑衅的眼睛愣神,像,太像了。
“怎么样,给不给?”
如果他看到了,也一定会觉得像。
等衣花霜回过神来时,两人都吃了解药。
“我可是尸皇,在世狐狸妲己,老奸巨猾。我可不会告诉你的哦。”
衣花霜再次怔住,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极了。直到姜无肆背起严残玉离开,望着那高大的背影,他再次回过神。
“白爻!你的师父就是白爻!”
这次换姜无肆愣神了,但他脚步不停。在任何人都没看到的地方,悄悄流泪,可是清泪却滴在了严残玉的手背。
那个在江湖消失了好久好久的名字,在姜无肆心里消失了整整七年的名字,再次被提起,居然是在这样一个荒凉的夜晚。
“一花一剑,一剑一转身,如点水轻,如醉酒迷......”
姜无肆彻底怔住,停下了脚步。可他不敢回头,继而走得更快了。
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东边泛起黄光,晒干了脸上的泪痕,才舍得停下,把严残玉放下。
“一身轻松啊。舒服。”
严残玉不敢睁开眼,可眼皮包不住满眼的泪水,从眼角缓缓落下。
“你哭啥?”
严残玉被拆穿,只得认栽,抖着睫毛睁眼,把酒壶递给他。
比划道:(昨晚,你哭了)
姜无肆没打算掩盖事实,直接坦白。
(白爻是我的师父。她死了。)
严残玉被泪水糊脸,(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的过去,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姜无肆宠溺的摸他的头,“过去的对我都很重要,可同时也是禁忌。但现在不说的话,我也找不到合适的机遇和你说了。五年前的江湖汇让我成了江湖公敌,也害的你跟我一起遭罪。先跟你说声抱歉吧。”
严残玉安慰的上前摇头。
姜无肆道,“之前的故事很长,所以我就长话短说。我有两个师兄,一个师姐,师父死了以后,师兄们去了朗冰宗,师姐成了医仙,在去江湖汇之前我想去拜访他们,希望,你可以喜欢他们。”
姜无肆说的正经极了,坦白白爻是他的师父和诉说过去的事是两件事,他可只打算说一件。至于过去,都已经过去了,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的。
悲欢喜乐,再怎么样也是存在过去的,最多是自己拿出来回忆的,分享,就算了。
“所以,即刻启程朗冰宗!去看看师兄们吧。”
严残玉擦干眼泪想要附和,却忽然躬身冒冷汗,他的伤口还在疼。
“不急这一时,先去镇上的医馆进一步处理,好好吃个饭,再走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