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爱西瓜的猫

10、第 10 章

　　走出考场，夕阳将整个校园染成金色，家长们欢呼着迎接自己的孩子，有人哭有人笑。林疏桐在人群中看到了母亲--她举着一个手工制作的牌子，上面写着“林疏桐，你是妈妈的骄傲”。
　　那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林疏桐眼眶里含着泪跑过去紧紧抱住母亲，晴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结束了!”母亲抚摸她的头发，“想吃什么?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回家吃吧。”林疏桐说，“妈，我想吃你做的饭了，我帮你打下手。”
　　母亲的眼圈红了，点点头。回家的公交上，林疏桐靠在母亲肩头疲惫但满足，晴坐在对面对她眨眨眼:“看，你做到了。”
　　是啊，她做到了，不仅是通过高考，更是通过了生活的考验。那些曾经以为无法跨越的障碍，那些黑暗中的绝望时刻，如今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凌晨，林疏桐有些睡不着，坐在新家的小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晴坐在她身边的空椅子上，两人沉默地享受着这份宁静。
　　“半个月左右就出分了。”林疏桐突然说，“你觉得我能考上第一志愿吗?”
　　晴微笑着看向远方:“无论去哪所大学，你都已经赢了。疏桐，你找回了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夜风吹起林疏桐垂在额前的发丝，让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蜷缩在黑暗中的女孩,手腕上满是伤痕，唯一的慰藉是一个想象中的朋友。而现在，她有了支持自己的母亲，有了希望，有了未来。
　　“晴，”她轻声问，“到了大学…你还会在吗?”
　　晴没有立即回答，月光下，她的轮廓似乎比往常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色中。
　　“会，也不会。”晴最终说，声音轻柔如风，“我会成为你的一部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声音。就像...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但它依然存在。”
　　这个答案真是既让人感到安慰又令人感伤，林疏桐伸手想握住晴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那片虚影。“别难过。”晴轻声说，“这本就是我的使命——让你不再需要我。”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林疏桐闭上眼睛许愿:愿我们都能获得自由，无论以何种形式。
　　月光下，林疏桐看到晴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像晨雾般渐渐消散。她伸手想抓住晴，却只握住一把空气。
　　“不要!”她哽咽着说，“我还没准备好...我还没好好告别。”晴捧起她的脸，尽管手指已经几乎感觉不到实体:“这不是告别，而是重逢，与你自己的重逢。”她轻轻吻了林疏桐的额头，“记住，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我永远都在。”
　　一缕晨光划破天际，晴的身影像泡沫般消散在夜色中。林疏桐独自站在阳台上泪水无声滑落，但奇怪的是，在悲伤之余，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就像一片终于找到归宿的拼图。
　　......
　　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轻柔而持续，林疏桐站在宿舍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咸湿的空气。N大学的校园坐落在海边，从她的窗口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蓝色海平面，尽管入学已经一周了，但她仍然不习惯这种奢侈的美景。
　　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的短信:“桐桐，适应了吗?食堂饭菜合胃口吗?记得每天吃水果。”林疏桐微笑着回复，自从搬来大学，母亲变得异常关心她的生活细节，每天都要确认她吃好睡好，这种关注不再让她窒息反而成了温暖的联结。
　　室友王晓雯推门进来，手里抱着厚厚的教材:“疏桐!心理学导论的预习你做完了吗?明天小测验呢!”“做完了。”林疏桐从书包里拿出笔记，“要一起复习吗?”
　　王晓雯是她入学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开朗直率，学临床医学。她们虽然专业不同，但有许多共同话题，包括但不限于爱看悬疑小说和海边的日落。
　　两人坐在宿舍桌子前复习到傍晚，直到肚子咕咕叫才决定去食堂。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夕阳将一切都染成金色，林疏桐突然停下脚步——路边长椅上坐着一个过分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王晓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认识的人了?”
　　长椅上空无一人，林疏桐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老朋友。”
　　食堂里人声鼎沸，新生们还在兴奋地探索各个窗口。林疏桐要了一份海鲜炒饭和蔬菜沙拉，和王晓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晓雯边吃边问：“为什么选心理学?”
　　林疏桐看向窗外，海平面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因为曾经有个人帮助我走出了黑暗，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王晓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没有追问，这也是林疏桐喜欢她的地方——懂得尊重界限。
　　晚饭后，林疏桐独自走向海边，校园的小路通往一片僻静的海滩，这是她几天前发现的秘密基地。脱掉鞋子，她赤脚走在微凉的沙滩上，让海浪轻吻她的脚踝。
　　远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林疏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她从家乡带来的泥土，是母亲建议她这样做的，说是可以防止“水土不服”。
　　她蹲下身，在沙滩上挖了一个小坑，将家乡的泥土倒进去，然后轻轻掩埋。这是一个小小的仪式，告别过去，迎接新生。
　　“我做到了，晴。”她对着海风轻声说，“我自由了。”
　　没有回应，只有海浪永恒的韵律，但林疏桐知道，晴听到了，或者说，她自己听到了。因为晴从来不是别人，而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那个被长期压抑却从未放弃的部分。
　　回到宿舍，林疏桐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刷牙，镜中的女孩有着清澈的眼神和健康的肤色，嘴角自然上扬，手腕上的伤痕几乎淡不可见。当她微笑时，镜中人的表情让她不自觉的想起了晴，那种自信和温柔的光芒，如今从她自己的眼睛里流露出来。
　　“原来你在这里。”她轻声对镜中的自己说。躺在床上，林疏桐翻开日记本，这是陈阿姨建议她养成的习惯，记录每天的感受和思考。
　　今天的日期下面，她写道:
　　亲爱的晴!今天在海边，我感受到了你的存在——你不在我身边，而是在我心里。谢谢你教会我勇敢，谢谢你从未放弃我。从今以后，我会用自己的双脚站立，用自己的声音说话。因为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而我们终于都自由了。
　　爱你的
　　林疏桐
　　合上日记本，她关掉台灯，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描绘出摇曳的树影，远处，海浪的声音是轻缓的摇篮曲。
　　林疏桐闭上眼睛，沉入无梦的睡眠。明天将是新的一天，充满无限可能的一天。而她，终于准备好了迎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