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惊见 他如今张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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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看，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顾大人进牢房探查人犯，燕世子执意跟进，不知抽了什么风失手杀人。
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放心，有证词在，世子又在我身体里，可亲自为自己作证，就算有人怀疑漳州余孽之事与定国公府有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顾行舟说，“无非多些小麻烦罢了。”
燕时泽冷着脸：“既然知道麻烦，你怎么不用自己身体杀。”
顾行舟讶异道：“怎好累着世子？”
花言巧语。
燕时泽回想着顾行舟走进牢房后发生的事，忽然觉得昨日与顾行舟的合作还是太草率了些。
顾行舟过去装的太好，就算他从纯良的外表中咂摸出了那么一丝险恶，也未曾想到那丝险恶也是冰山一角，他根本不了解顾行舟的真实面目。
燕时泽的身体要比顾行舟高上些许，他困在这具身体里，要看顾行舟，竟还需要微微仰头。
燕时泽：“不如我们聊聊漳州余孽真正的幕后主使。”
“世子觉得是谁？”
“丞相林泊怀。”
顾行舟眼神赞许，燕时泽平日里虽放浪形骸，作出一副纨绔样子，但到底是荣真末年能在几方争斗中顺利扶持出新帝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其中关窍。
“漳州余孽躲藏多年不曾下手，既然敢出手杀你，必定是林泊怀授意，那我就更不明白了。”燕时泽凑近顾行舟，玩味道，“如你所说，你与林相的关系，应当比前漳州刺史与他更加亲厚吧？五年前，不正是他举荐你南下漳州的吗。”
前漳州刺史，冯宇，应该都是林泊怀的人。在燕时泽所知里，顾行舟也半是。
昨日听顾行舟说起与冯宇有仇，燕时泽便疑惑了。
顾行舟这人八面玲珑，在官场之上与哪方的关系都极好，若是没在他手上吃过亏，很难讨厌他。
因此京中很多人都觉得燕世子是个怪胎。
五年前，顾行舟连中三元，原本也是要在翰林院放半年才有正式职务，恰逢漳州闹饥荒，丞相林泊怀出面，让毫无经验的顾行舟同去漳州赈灾。
提携之意自不必说。
当时朝堂之上都在猜，这位新科状元只怕早已被林泊怀收入麾下。
是好事，但也不全是。
林家历经三朝不衰，林泊怀更是先帝御笔，亲自为新帝留下的辅政大臣，不论谁做皇帝，他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不好也在此处，林泊怀是先皇后的亲哥哥，荣真年间的国舅，要命的是，新帝楚恒不是先皇后之子，更要命的是，先皇后之子还活着。
放任林泊怀权势膨胀，未来楚恒能不能坐稳帝位都说不好。
楚恒是一定会清算林泊怀的。在当初的燕时泽看来，顾行舟接了林泊怀抛下的橄榄枝，一时之间的确可以平步青云，却彻底绝了被楚恒重用的可能。
然而后来顾行舟成了楚恒的股肱之臣，被安排到了户部这样一个重要位置。当然林泊怀也参与了。
这才是燕时泽一直以来不解的点。
楚恒用他，林泊怀用他，连定国公都常写信让燕时泽不要与顾行舟为难。
他怎能将三方平衡的这样好？
顾行舟说：“五年前我南下漳州，是林泊怀清楚新帝上任，必要找人开刀，主动舍弃了漳州，这是他的威。出手救下漳州余孽，这是他的恩。后来楚恒重用我，他发现我不可能完全为他所用，却可从中斡旋，做他与皇权之间的调和之人。如今他放弃我，自是发现我有了偏重。”
偏向不是林家。
不再听话的棋子，当然要趁其根基未稳除干净。
盛夏多暴雨，窗外一滴一滴的雨声落得人心烦，燕时泽只觉得身体的手脚都泛起了痛意。
燕时泽摩挲着指骨，出门时便有所觉，他当时按下未发，现在正是问清楚的时候。
燕时泽说：“你说你与冯宇有血海深仇，昨日我未曾深究，今日我到真想听听，是什么样的仇怨，能让林泊怀都觉得，你还是死了比较安全。”
“你这具身体，遇上阴雨天便关节泛痛，应是断骨重续的后症，可否与你说的血海深仇有关？”
“不要骗我，本世子征战沙场也算有些年头，摸骨这点本事还算在行。”
果然不好糊弄。
顾行舟低眸掩去眼中神色，既是欣慰也是头疼。盟友聪明是好事，但是太过聪明，怕是要把他底牌都扒干净。
顾行舟舒了口气：“那我给世子讲个故事吧。”
牢房尽头突然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大理寺卿一边喘着气一边喊：“林丞相，你走慢点啊！”
两人同时侧目。
林泊怀来了？
*
自从漳州余孽落网，林泊怀便想方设法派人潜入大理寺狱，奈何楚恒的人把这里守的太死，今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却被顾行舟捷足先登。
他对顾行舟起了杀心，但顾行舟还不知道。他与顾行舟打过许多交道，知道顾行舟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害。
若是从前漳州刺史口中问出点什么，难保不会背地里使阴招。
林泊怀心中焦灼，担忧前漳州刺史已经招认，快步走近牢房，看清倒在地上的人，以及地上的一大滩血迹，双瞳不禁收紧，骤然看向‘顾行舟’。
“你把他杀了？”
不对。
林泊怀眯起眼。顾行舟身上干干净净，反倒是燕世子，衣摆沾满血迹，腰上还别着一把匕首。
大理寺卿紧赶慢赶终于追上林泊怀，急急刹住脚，看清地上的场景，惊得变了脸色。
“燕世子，此人是我大理寺要员，且尚在审讯，你怎可轻易杀人！”
顾行舟没有半分慌张。
“此人是前任漳州刺史，明兴一年陛下亲口判他流放，他不在流放之地好好待着，还跑来京城暗害朝廷命官，本也是死路一条，有何可审？”
“再说，”顾行舟扬唇看向燕时泽，“他死不悔改，方才谈话时还欲行刺顾大人，本世子也是为了顾大人的安危才出手，是吧顾大人？”
燕时泽冷眼瞧着。
他发现顾行舟哪里不一样了。
魂魄互换后的顾行舟，将曾经藏于骨血的锋芒全搬到了表面上，只要靠近就会被割伤。
顾大人如今张扬的可怕。
但不管什么样的顾行舟，他好像总是要被牵着鼻子走。
燕时泽无可奈何道：“对，是的，没错。”
大理寺卿仍旧恼怒：“凭世子的武功，大可以将人制服。此人干系甚大，总要审问清楚……”
顾行舟扬了扬证词：“审完了。何人指使，有何目的，凭何手段致使猎场走兽发狂，俱已交代清楚，还有什么疑问吗？”
堵的大理寺卿有怨气都发不出来。
听到证词的瞬间，林泊怀眼神凌厉了些许，余光扫过带着血迹的纸，眼底划过杀意，极快，但还是被顾行舟捕捉到了。
顾行舟：“还没问过林相，林相来这做什么？”
燕时泽主持猎场事宜，猎场出任何事都与他脱不了干系，顾行舟更是猎场出事最大的苦主。
唯有林泊怀，此事与他毫不相关。
顾行舟点出这点，引人深思。
林泊怀皱眉，刚要开口训斥，守在外边的狱卒突然跑进，对着顾行舟一抱拳，说：“世子，五军营来人，说有要事，请您速速前去。”
众目睽睽之下，顾行舟与燕时泽不便交流，心里却同时泛起疑惑。
五军营能出什么事？
林泊怀语气嘲讽：“世子先管好自己吧。”
顾行舟无意与他趁口舌之快，越过林泊怀往外走。
燕时泽提步跟上，宽大袍袖横过，挡住他前进的路。
林泊怀：“顾大人可愿与本相聊聊。”
顾行舟顿了一下，转身把证词拍在燕时泽胸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燕时泽被他拍了个趔趄。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惊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