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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章 重逢 三年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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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戍边生活眨眼就过。范斯予除了黑了些、壮了些、高了些,其实也没太多变化。
毕竟哪怕范老爷子再想让范斯予接班,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让他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上阵杀敌。
司锦年就不一样了。当初范斯予离开时,她还是个矮冬瓜,现在已经是站起来比大皇子高的小少年了。
所以两人时隔三年的再见面,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欣喜若狂,只有范斯予在原地楞了半天,踌躇再踌躇,硬是没有迈开脚步。
而司锦年正坐在范皇后的旁边吃寒瓜,就见他傻不愣登地站在范老将军旁边,问什么答什么,明明眼睛一直在往自己这边看,却愣是没朝自己走一步。
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惹来了范皇后的瞪视。等好不容易找机会跟范皇后道别了,她赶紧拉着范斯予走到了庭院。
“怎么,呆子,这就不认识我了?”
他一向嘴笨,说不过她,不高兴她叫他呆子,却也只是道:“认识。”
“认识你还不说话,呆子。”
他不满地抿起嘴角,想向她抗议,却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后也只好由她去了。
可听着她快活的笑声,不知为何,心里的不满转为了某种隐秘的窃喜。
她好像还记得他,真好。
范斯予回京后没过多久,宫里开始给皇子皇女们选伴读。范皇后年纪大了,恩宠不似当年,母家的势力在此时便格外重要,作为范家下一代唯一还有可能掌兵权的人,他成了大皇子的伴读。
说是大皇子的伴读,他其实更像司锦年的伴读。就像司锦年的伴读名义上是司锦年的,但其实是范皇后给自己选的未来儿媳。
这一陪,又是三年。
三年里,他陪她一起在太学上学,陪她练君子六艺。
她好强,为此时常被范皇后惩罚。但被关小黑屋的时候,无论她什么时候喊“范斯予”,屋子外面都有人回答一句“我在”。
等到晚上宫人们都睡了,他会偷偷开门,两个人悄悄溜去御膳房,然后再在饭饱食足后爬到屋顶看星星。
因为如果有两个人在的话,即使天很黑,也不会害怕。
在她生辰那日,他笨手笨脚地和宫人学着做了一碗难以下咽的面条,她一边气鼓鼓地吃着,一边发誓等他生辰那天她一定会报复回去。
范斯予第一次为自己不记得自己的生辰而感到庆幸。
可是司锦年说,既然他不记得他的生辰了,那就和她一起过,她很大方,愿意把自己的生辰分享给他。
于是他只能和司锦年一起吃那碗苦苦的面条。
也许那天的太阳非常好,照得人从身体到心里都暖洋洋的……以至于他转头看着努力往嘴里塞面条的司锦年时,竟然觉得她很可爱。
嘴里难吃的面条好像也变得好吃了一点。
那时,他们最常做的,就是一起偷偷跑到皇宫楼层最高的摘星阁看夜景。
京城很大,所以哪怕他们爬到九层楼那么高时,也只能看到一点城的边缘——城墙。
第一次看到京城的边缘是城墙时,司锦年失望极了。
“我以为只有皇宫才有城墙。原来京城也有城墙。”
范斯予嘴笨,说不出安慰的话,于是开始跟她讲皇宫外的事。他讲边境大漠的风沙,讲他回京时路过的山川溪流,讲皇城外的百姓和他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司锦年听着听着,便也不觉得京城的围墙高了,反而道:“那以后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去那些地方看看。”
范斯予说:“会的,你一定会去看到的。”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笑开。
有时,司锦年也会跟范斯予讲故事——她总是会从史书里翻到那么多的典故。每每讲完,她都会可惜地问他:“范斯予,为什么这些忠臣良将,连同他们效忠的皇帝,都是男子?就没有女将军、女丞相、女皇帝吗?”
可范斯予也不知道,但他想了想,说:“公主想的话,可以做第一个。”
一般这时,司锦年会被他逗笑,但笑着笑着,她就把书丢掉了。
她深知,自己的想法不仅是不合时宜,更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