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摄政手札》黑笔写红字

18、第十四章 大火 林景平

　　林景平安静地合上了朱红色的大门。

　　不一会儿，门内熊熊的火焰舔舐上了卷轴，很快就蹿上了房梁。

　　林景平在门外就能听到了屋子里烈火燃烧木头的“噼啪声”。随后门窗里冒出浓烟，火光点亮了这个无星无月的夜晚。

　　“走水啦！走水啦！”

　　“快来人啊！”

　　已经太迟了。

　　滚滚浓烟下，红色火焰已经翻滚到了屋顶，宫人们不停运来救火的水，但这些于这冲天的火光比起来，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即使这座宫殿并不与其他宫殿相连，火灾并不会波及其他地方。

　　而林景平站在院子里安静地看着救火的宫人，站在原地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吓得宫人们离他三尺远，宁可绕路，也不从他旁边经过。

　　没有人敢上前向林景平询问情况，也没有人敢将他带离火灾现场

　　他的身边，出现了一条渭泾分明的空白地带。

　　他就这么笑着、笑着，一直等到司锦年的到来。

　　司锦年没有让他久等。

　　在救火声响起后不到一刻钟，司锦年就披着外衣，出现在了宫殿门口。

　　人声鼎沸的热闹中，司锦年直直地看向站在庭院正中的林景平。

　　司锦年走到林景平的面前，以一种林景平从未见过的冷漠，对他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没有解释。”林景平露出一个微笑，“都是我做的。”

　　“啪——”

　　一声清脆巴掌声响起，林景平捂着脸，茫然地看着司锦年。

　　司锦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神越发冰冷。

　　就在林景平以为她会下令将自己抓起来砍了的时候，她转过头不再理他，冷静地投身于火灾现场，指挥救火的宫人们控制火势。

　　慌乱的救火现场立刻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璀璨的火光映在司锦年的瞳孔中，跃动着、挣扎着、闪烁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林景平松了口气。

　　真好啊。

　　她没有怪他。

　　他也许，真的比那个逝去十余年的旧人，更重要一些，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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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火光熄灭，屋子里的东西都化作了灰烬，宫殿也被烧得只剩下残垣断壁。

　　林景平看着走进的司锦年，抬步想要靠近她。

　　但司锦年一挥手，林景平便被赶来救火的侍卫，压到了尘埃里。

　　在林景平错愕的表情中，司锦年褪去了一身的冷意，恢复了以往待他那般的温和模样。

　　她走近林景平，缓缓蹲下，就像第一次见他时那样抚上他的脸颊，温柔地擦掉他脸上黑灰。

　　林景平的眼神被她的动作逐渐点亮。

　　然而就在林景平期待的目光中，司锦年微笑，温言道：“听说你祖籍在荆州，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吗？”

　　林景平眼里的光破碎了。

　　司锦年恍若未觉，继续含笑道：“也许幽州也不错？离荆州很近的。”

　　林景平死死地看着司锦年，眼神悲切，眼角通红，一双桃花眼此刻波光粼粼，似乎下一瞬就要落下泪来。

　　他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些答案。

　　也许是怜惜，也许是怀疑，也许是……恨意。

　　但司锦年似乎并不在意林景平的回答，见他不答话，便松开了手，直起身来。逆光中，林景平只能看见她居高临下的身影，除此以外，什么也看不清。

　　他耳边传来司锦年冷淡的声音：“带下去吧。”

　　他甫一眨眼，看到的就剩司锦年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的背影。

　　看着她的背影不断从清晰变得模糊，又从模糊变回清晰，林景平忍不住叫住了她。

　　“司锦年！”

　　林景平第一次对司锦年直呼其名，但转瞬就被身后的侍卫压倒在地。

　　他的脸被压进草丛里，但他依旧扬着头，望着那停顿在门扉的身影。

　　他颤抖着声线质问道：“林景平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我们这些年，又算是什么？”

　　他说起无人知晓的初遇，说起自己被她养大的野心，说起那场除了他们无人知晓的婚礼。

　　他一声一声地问着，一声一声地说着，声声泣血。一开始尚且能声嘶力竭地厉声质问，但后来嗓子喊劈了，说话的声音便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他只能用气声喃喃自语。

　　说到最后，他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期望的听众早就离开了。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