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炒粿条 竭诚为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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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傍晚的夕照和江风里亲吻，直至太阳西坠，才慢慢从新城河畔的旧码头往大路上走。
林眉发来消息，金月酒店已经把火灾现场排查完毕，重新开放了安全楼层，大家都可以回去了，但属于檀家的旧码头十分偏僻，几乎没有出租车经过，必须要步行到距离大路更近的地方，才有可能拦到车。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一截路，经过一片旧居民区，人烟渐渐多了起来。檀攸宁很少走这么远的路，有些累了，但并没有说出来。
“大小姐，摩托车坐吗？”陆骞看见路边有马上打烊的摩托车租车行，脚步停了停。
檀攸宁愣了一愣，忽然忍俊不禁：“……我好像在车站出口听见过这样的话。坐啊，我坐。费用报销。但我不会骑。”在南洋的大小城市里，随处可见骑着摩托车在招揽乘客的摩托仔，毕竟这是一种非常便捷实惠的交通工具。
“没关系，我会骑。那我们租一辆车。”陆骞上前和租车行老板沟通片刻，租下来一辆复古踏板摩托车，车外壳是红色的。拿到车后她很快检查一圈，确认发动机启动声音平稳，刹车灵敏，油量充足，于是再次把车辆关闭，把第二个头盔递给檀攸宁，又耐心问：“会不会戴？我帮你。”
“当然会了。”檀攸宁瞪陆骞一眼，拿过头盔戴上。动作生疏，但稳稳扣好。
陆骞也戴上头盔，启动小摩托车，眼里含笑转头邀请：“我的大小姐，摩托车，坐吗？”
檀攸宁打量她两眼。再帅气好看的人骑上踏板摩托车这种驾驶工具，两条腿支撑在地面上，再加上一个花里胡哨的红色头盔，都免不了带上几分喜感。再加上陆骞问的话跟那些车站出口拉客的摩托仔如出一辙，檀攸宁还是看见过几次的，对比强烈。
她笑出了声，笑声很清脆。
陆骞含笑凝视她片刻，一顶鹅黄色头盔并没有掩住大小姐纯净无暇的容颜。她语气软绵绵说：“我的大小姐，你的专属驾驶员在等你上车。”
这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在“大小姐”前面加上了“我的”？而且念得如此理所当然。
虽然这样想了，檀攸宁却并不想纠正什么，只是跨上摩托车后座，高傲地下指令：“走吧。”
“好的。”陆骞顿了顿又说：“可以往前靠，搂着我的腰，这样比较安全。”
檀攸宁疑心陆骞在骗她，但她没有坐过几次摩托车，还是很乖往前靠了一点，把双手搂在陆骞腰间，手里抓住了她的衬衫下摆。
陆骞感觉对这份工作，越来越满意了。
坐在摩托车上，四面八方的风似乎都在往人身上吹，耳朵里风声呼呼作响。从旧码头往金月酒店走，要先穿过新城的旧城区。这一片的路不宽，两侧是上百年的老骑楼，两层三层不等，曾经刷得鲜亮的蓝黄红绿外墙多半都褪得斑驳。
骑楼门面一般都是商铺，五脚基连成一条长长的走廊，是最适应南洋高温多雨潮湿气候的设计。有中药铺、有香烛店、有打金铺、有卖南洋咖啡的老茶室。廊柱上挂着老式招牌，招牌上的店名并不统一，大部分是U语，也有很多中文和英文。天色近晚，铁闸门大半已经拉下来了。
摩托车驶过一条横巷时，巷口摆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架着炭炉和铁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在炒粿条。铁锅烧得通红，粿条在锅里翻腾，鸡蛋液裹上去，黑酱油沿着锅边淋一圈，滋啦一声，白烟腾起来，混着猪油和蒜蓉的香味，被风卷进鼻腔。
闻起来很香。
檀攸宁有点饿了，好奇地问：“那是什么食物？”
陆骞放慢速度侧头问她：“什么食物？”
“刚才巷子口那里的，铁锅里炒的。”
“那我们回去看看。”几句话的时间已经开出去了一小截路，陆骞把车掉头往回开。
檀攸宁说：“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大小姐想知道，当然要去看看。”陆骞语气温和。
檀攸宁心情很好，但说：“这么听话？”
陆骞很有诚意回答：“竭诚为我的大小姐服务。”
檀攸宁又开始觉得她的安全顾问小姐在油嘴滑舌故意哄她，但她其实很开心。
两人很快绕了回去，在小摊旁边停下，但并没有下车。
檀攸宁这次看清楚了：“是炒粿条。闻起来很香。”厨师倒也做过这样的食物，但在酒店厨房里制作的炒粿条好像没这么香。
“饿了是吗？想吃这个？”陆骞问。她打量小摊的卫生状况，台面上厨具、食材摆放齐整，摊主看着也整洁，看起来倒是挺干净的。还有两个顾客在等老板制作食物。
这样的路边摊她能吃，但是檀攸宁一定很少接触，如果因为卫生问题导致生病，就得不偿失了。于是陆骞委婉说，“可能不太适合我的大小姐吃。我们可以往前开远一点，找正规经营的餐厅吃饭。”
檀攸宁平时接触不到这样的食物，她对食物本来也不算感兴趣。但陆骞不给她吃，她反而有点叛逆心理了，说：“想尝尝。你看，那边的人也吃。我去买。”说着下了车。
陆骞只能把摩托车靠边停好，跟着檀攸宁走近摊子。有两个穿短袖短裤和拖鞋的年轻女生站在摊子前面等老板炒粿条，大概是下班后等着吃晚饭，边等边和老板聊天，说的居然是粤语，还混了点U语，很有南洋风味。
“老板，我的炒粿条记得多放辣椒啊。”
“我的要加一份血蚶，多放猪油渣。”
“放心吧，肯定给你们放足料，来我这吃了这么多次，还不知道嘛！”头发花白的老板麻利忙活，一边放食材一边用大勺翻炒。黑亮的铁锅下开得旺旺的炉火映出红光，锅中的食材在大火、油份和各种调料的共同作用下很快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老板热情地招呼檀攸宁和陆骞：“你们要吃什么？要不各来一份‘大什锦’炒粿条，炒完她们的，就到你们的！”
檀攸宁没怎么在小吃摊上点过餐，这时候倒有点不知所措，来回看了看小吃摊前面的旧招牌，有虾、鱼饼、血蚶、腊肠、鸡蛋、豆芽、蒜苗等繁多的配菜，小声问陆骞：“我们点什么？我粤语说的不好。”
很难得看到大小姐想要帮助的时候呢。陆骞忍不住笑了一下，软声说： “我说的更不好。没关系，有翻译软件。可以试试点虾和鱼饼炒粿条，腊肠可能会咸，血蚶如果做不熟不是很卫生。”
檀攸宁用不太熟练的粤语跟老板要了一份炒粿条，很听劝，要了去壳鲜虾、鱼饼、豆芽和蒜苗，没有让放血蚶，用手机付了钱。
陆骞又有些惊讶，檀攸宁一定很有语言天赋，粤语分明是说得很好的。
等待食物的时候，旁边的两个女生很好奇地看她们。这两个人面孔漂亮，气质出众，打扮也不像会出现在新城旧区的那种。檀攸宁穿的绿裙裁剪利落，但料子一看就很贵，陆骞站在檀攸宁身边，很沉稳斯文。
其中一个女生友善跟两人搭话：“你们是来新城旅游的吗？是那种旅游博主吗？”
檀攸宁朝她们点点头，简单说：“不是博主，是来玩的。”
另一个女生说：“那你们很厉害呀，能找到阿增叔的小摊。阿增叔一直在这卖炒粿条，是附近最好吃的小摊。”
阿增叔一边麻利地放食材调料一边翻炒，笑道：“多谢你们天天来帮衬，我这小生意才有得做。”
“哈哈哈。以后阿增叔也能出名当网红明星的。”
陆骞只会听粤语，说不了。但听这些食客说话，她也稍稍松一口气，能长期开下来的摊子，卫生条件和食品安全情况不会差，否则早被食客骂倒闭了。
阿增叔炒好了檀攸宁点的粿条，麻利地装进套了塑料袋的大碗里，递出来。
“我拿。”小摊给的食物分量很足，陆骞替檀攸宁伸手接了。
小摊旁边有一张小木桌和两个小板凳，看着旧，但很干净。檀攸宁理了理裙摆坐下来，桌上摆着一次性竹筷，她抽出一双。
“大小姐吃吧。”陆骞把热腾腾香喷喷的炒粿条放在檀攸宁面前。
“给你分一半。”檀攸宁递给她另一双竹筷。
陆骞顿了顿，接过筷子，礼貌道谢，于是也坐下来。但只有一份食物，她不会和檀攸宁抢。
檀攸宁看她一眼，轻声说：“你应该觉得我很娇气。”陆骞很明显是不太乐意让她吃这些食物的。
“我没有这样想。”陆骞否认，斟酌了一下解释：“大小姐的生活环境不一样，是怕你不适应。”
虽然说的很委婉，但转换一下依然是觉得她比较娇气的。檀攸宁说：“这些东西我都吃过的。”
陆骞温和说：“好的。”她并没有和雇主大小姐争论的打算。
檀攸宁定定看她片刻，起身去跟老板要了另一个小的碗，回来从大碗里盛出一碗炒粿条，剩下大半的推给陆骞：“你吃这些。没有点两份，因为我只能吃这么多。”
“好的。”
两人在低矮陈旧的小桌上对坐而食。能做长期生意的路边小吃摊果然都有一手美食绝技，这份粿条油润弹软，每一根都散发着滚烫铁锅带来的焦香镬气，入口先尝到的是黑酱油熬煮后的焦糖甜香，紧跟着是鲜虾的咸鲜、鱼饼的鱼糜鲜醇，油脂香气裹住米粿条淡淡的米香。粿条间还夹杂着脆爽的豆芽和微辛带甜的蒜段，每一颗虾仁都饱满弹牙，去壳开背把虾线剔得干净，鱼饼焦香酥糯，紧实鲜美。
这样的食物算是出奇的美味了，并不比檀攸宁的厨师们做的差。陆骞吃的很满意，眼里有愉快的光芒。她是真的喜欢美食。
檀攸宁也慢慢吃完了自己碗里的一小份。两人继续开上踏板小摩托返回酒店，新城市中心十分繁华，交通拥堵，但一辆小摩托完全可以在车流中自由穿梭，半小时后回到了酒店楼下。
复古红的踏板小摩托车停在金月酒店门前，门童有些吃惊，很少有小踏板开到五星级酒店门口来，毕竟档次不同，乘坐也不够雅观。但门童一下认出了酒店的贵客檀攸宁，连忙迎上前欢迎道：“檀小姐回来了。可以从专用电梯上楼，这辆小摩托车需要停入车库吗？”
檀攸宁提着裙摆下车，朝门童点头示意，转头看陆骞：“这辆车明天再还也可以？”
“明天也可以。”陆骞温声回答她：“不过时间还早，我等下找个跑腿送回去，大小姐先上楼吧。”
“嗯。”檀攸宁幽幽的眼眸看她片刻，转身走入酒店。
陆骞再次骑上小踏板摩托车，很自在地在门童的目送下离开酒店。她并没有直接找人把车送回去，而是独自开着小摩托车到了一处江边，熄火停车。
江水静静流淌，河堤上风大，风里有些淡淡的水腥气，夜空深蓝，有零散几颗星星。
陆骞低头从裤兜里掏出一盒口香糖，撕开一片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嚼着。她面无表情，依然站得笔直，手揣在裤兜里。其实她是想抽烟的，但已经戒了。
在无人的时候，她完全是冷淡、沉默甚至孤僻的模样。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过了一会，陆骞才拿出来看一眼，一怔。
檀攸宁：你去哪了？还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炒粿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