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独占 陆骞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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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主小姐想带她去私奔？
“私奔”，通常指两个人在未经监护人同意或违背社会常规的情况下，秘密离开家庭或居住地，共同生活。
这是对两个人目前的状况来说不太现实的提议，檀攸宁大概是在开玩笑，但陆骞一瞬间认真地想了想，她的大小姐如果真的需要和她私奔……
如果真的这样需要她，她是可以的。
这样想着，陆骞凝视着檀攸宁，斯斯文文回答：“大小姐需要的话，我会慎重考虑。”
“这样吗。”檀攸宁似笑非笑。
有一个片刻，陆骞以为她看见了女人生气的表情，但她眨了眨眼，看见的却是女人很甜的笑。
好漂亮，好可爱的人类。
陆骞的心怦怦跳了两下，手心有些发痒。她有一个不算太坏的习惯，对特别喜欢的存在，会忍不住想要靠得很近，想要得到，想要占有，然后，再仔细、仔细地欣赏和研究。
但是，她的大小姐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随便就能占有的。
“那你牵着我吧。”檀攸宁语气很软，靠近了陆骞一些，主动把手伸给她：“这样我们私奔的时候就不会走丢。”
“好的。”陆骞停顿片刻，决定不再纠结檀攸宁的用词，她轻轻握了女人的手，很柔软，是微微凉的，乖乖搁在她手心里。
牵手，不是安全顾问工作守则里的内容。
陆骞越发无法界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是，这样愉快的工作内容，她根本无法拒绝。
酒店附近是新城市区的繁忙区域，两人在路边等了好一会才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只会讲U国语言，檀攸宁用不太熟练的U语沟通一阵，司机终于听懂，花了近一个小时，把两人带到了新城河下游的一个旧码头。
檀攸宁给司机付了钱，出租车立刻开走了。
陆骞把环境打量一遍，下车的地方是一片陈旧破败的水泥空地，还有两三处屋顶破烂不堪的铁皮棚屋，是这处旧码头仅剩的痕迹。这片区域空无一人，水泥地边沿疯长花草，前方不远处就是江水滚滚奔流的新城河。空地旁边立着一块不锈钢牌匾，写着“新城河滨历史步道”，牌匾边缘被人贴了几张小广告，没人清理。说是步道，但看过去只是一条碎砖铺就的，已经杂草丛生的小路罢了。
附近更远处都是废弃的棚屋和荒地，陆骞手机中架设的信息哨探系统，居然没有捕捉到几条有用信息。
陆骞有些惊讶，檀攸宁不像会来这样地方的人。
“你知道新城的历史吗？”檀攸宁带着陆骞，沿那段掩在乱草中的荒废步道往前走。
小路两侧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有些地方碎砖下陷，露出泥土，又长了野草。风从江面灌上来，带着水汽、旧水泥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远处有一间铁皮棚屋屋顶被风吹得嘭嘭响。
“不算了解。”陆骞视线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
“七十年前，这里全是码头。”檀攸宁的声音在风中听起来不算特别大，但陆骞听得很清楚，“新城还没建起来的时候，这一带就是新城河下游最热闹的货运码头。我祖母那时从其他地方贩运香料，会在这里卸船。檀家现在有的产业，基本都是她打下的基础。后来她主持檀家参与了新城的填河造地工程。新城现在的金融区，有一半是建在当年填出来的地上。”
檀攸宁指向远远的河对面，那里高楼林立，笼罩在西斜的阳光里。“那边就是金融区。”
她继续说，语气轻而软：“我母亲是祖母的长女。檀氏家族的发展史，和这座城市关系密切，互受滋养，所以，檀家至今仍算当地名门望族。”
她蹲下来，拨开一丛长得特别高的杂草。草根下面露出一截旧铁轨，锈迹斑斑，轨面已经完全黑了，但形状还在。
“这是当年运货的小铁轨，从码头通到仓库。后来新城日渐发展，这里水深不够，停不了大船，码头迁走了。”
檀攸宁所讲述的，都是网络上找不到的小细节。陆骞问：“大小姐为什么了解这么清楚？”
“因为，这里是我祖母留下的一小块地，作为资产的一部分打包装入了檀氏信托里，此后一直没再开发。”檀攸宁走到步道尽头，站定。前方就是新城河，江水滔滔，在夕阳下反射出一片金灿灿的细碎光芒。
她转过身，浅浅一笑，说出一个会让檀氏家族所有人血压升高、压根不认可的观点：“生活在新城的檀氏族人总以为祖上为新城做过贡献，他们就永远是新城的主人。但他们看不清，新城的大管理者李氏要的是华人的钱和华人的人脉，但不要华人的声音。”
檀攸宁缓缓说：“李氏执政几十年，一直在做一件事：用印裔替换华裔，把华人从中间层挤下去。他们引进印裔做公务员、做警察、做教师、做中层管理，印裔的晋升通道，比占比超过70%的华裔要好得多。也因此，檀家在U国、在新城的资产，持有风险会日渐增加，价值会越来越低。”
“南洋地带小国一共11个，其实对华裔的态度都差不多，允许你赚钱，但不允许你上桌。”
“但我的族人们看不清这一点。当然，我不需要关心这些，我回到新城，只是为了取得祖母保留在新城银行保险箱里的东西。我给他们考虑的时限截止到明天，明天，我是一定要开箱取物的。”
陆骞安静地听。檀攸宁语气温软，但话语简洁、脉络清晰，阐述出的，是对南洋地带非常深入的认识。李氏的人口替换策略，南洋小国对华裔的系统性压制，信托资产在新城未来三十年的持有风险。这是一个思维非常清晰、目标非常明确，很聪明的女人——陆骞在心里默默修正了自己的印象。
她额外多了些好奇：“所以来这里，是想纪念祖母和母亲吗？”
檀攸宁点点头：“算是有一点怀念。想起祖母和母亲教我的东西，所以抽空来看看。”
陆骞问：“大小姐的母亲也不在了吗？”
檀攸宁轻声说：“是，我母亲40岁出头就不在了。她是很优秀的管理者，只是身体不好，和我一样。”她身体确实不算好，以她的人生规划，她也无意争夺檀氏信托的控制权。所以现在檀氏信托落入檀怀礼、檀怀义两兄弟手上。
陆骞温和说：“大小姐的身体只是略微差一点，不管做什么都很优秀，不影响的。”
檀攸宁说：“影响的。我不能太劳累，容易生病。我母亲英年早逝，祖母担心我也活不长，一直不愿让我负担太多事。她对我的期盼，只不过是平安顺遂一生。”
“原来如此。”陆骞很平静地应了一声。
檀攸宁回头看去。酒店火灾，陆骞和她一起下楼，居然还找机会给她多带了一件衣服。很体贴，很温柔。
她的安全顾问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摆出的姿态。
江风猎猎，吹得陆骞发丝飞扬，露出耳后干净利落的一截线条。她站姿挺拔，肩平颈直，从不弯腰驼背，像一棵在风里矗立的树。她的白衬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了一点侧腰，瘦，但每一寸都是收紧的，仔细看去，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利器，锋芒内敛。
比起身体脆弱的她来说，陆骞是强大得令人向往的那种人。
身体是人最大的资本。这样优秀的女性，又何必来喜欢她呢？
檀攸宁垂下视线，眼底闪过湿漉漉的，恹厌的情绪。
“大小姐。”陆骞叫她。
“嗯？”檀攸宁朝陆骞浅浅笑了一下。她拢了拢被江风吹卷的薄衬衫，披散的黑发和淡绿长裙随风飞舞，哪怕素面朝天，被江风吹得发丝散乱，依然不掩绮丽风姿。
她瑰丽、明艳，却还有几分矜贵和天真，还有身体限制带来的两分柔弱。但在所有这些外显的表象之下，存在更多是难以形容的，浩瀚的沉静。所有的这一切，共同组成了令人印象极其深刻，格外鲜明的美。
陆骞并不能阻止自己去看檀攸宁。
对视片刻，檀攸宁慢慢地问：“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陆骞心平气和回答。她在数到第5秒的时候适当地移开视线，看向波光粼粼的江面。
虽然她的大小姐很漂亮，她很喜欢看，但是社交礼仪上说，长时间注视，也许会让人感到压力。
适当中断视线，应该是更好的选择。
她居然觉得大小姐很喜欢她，也许是错觉。
但是，如果大小姐越来越喜欢她……她可能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得到、想要独占这个人的冲动。
陆骞又捏了捏手指，努力克制自己。她走了一下神，因为火灾下楼匆忙，没来得及带上她的鸭子。没有鸭子控制本性，她要在失控的边缘了。
陆骞怀里忽然挨进了女人温软的身体，她下意识搂了一下。
女人话语里带着一点点委屈：“看我，是很为难的事吗？”
“不为难。”陆骞回答。
“你看我的时间总是很短。”檀攸宁有点执着，看着她的眼睛说：“有时候3秒，有时候4、5秒。”
陆骞哑然，原来檀攸宁会注意到这么小的细节？因为，在意她？
但目前两人之间的关系暂时无法准确界定，对她这样的人来说，约等于她没有参考标准，无法准确判断应该与檀攸宁保持怎样的社交距离。
原则上，她当然不希望让檀攸宁不开心。
陆骞谨慎地选择自己的表情，在跟女人对视到第十秒后，才主动移开了视线。
这次时间很长了。陆骞心想，这次表现应该还行。
这个人依然是那幅克制、礼貌的模样，虽然在她身边留下了，突发火灾的时候也很快陪着她下楼，但看不出对她到底有多少在意。
檀攸宁不高兴，不甘心，且不服气——她真的不够值得陆骞喜欢吗？不能表现得更喜欢她一点吗？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揪住陆骞的衬衫，很依赖地把面颊埋进女人的颈窝里，语气轻软，叫她的名字“陆骞。”檀攸宁其实知道的，自己说话声音可以很甜，很好听的。
陆骞充满忍耐地深吸一口气，鼻端却在风中再次捕捉到了女人身上幽淡的茉莉檀香香气，浸润在潮湿的江风里。
“陆骞。”檀攸宁又喊了她一遍，声音很软很甜，听起来很乖。而且好像很喜欢她。
人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这样一个很甜蜜的人，一直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陆骞呼吸变深，修长的手臂悄然圈起了女人柔软的腰，语气却平淡，她问：“大小姐，能不能亲一会？这里，没有人。”
“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独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