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吗》爱西瓜的猫

2、第 2 章

　　年级大榜贴出来的那天，整个高三走廊都在议论“周飒”这个名字。“708分？”唐烬踮脚戳着红榜最上方的数字，转头对林昭夸张地比划，“比你月考高了整整214分！这他妈是人脑还是AI啊？”
　　林昭正往嘴里灌冰水，喉结滚动时水珠顺着下巴滴到校服领口，他随手抹了把嘴角，把空瓶精准投进垃圾桶：“我同桌去年联考716，等他集训回来——” 话没说完，后门传来“吱呀”轻响，周飒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袖口沾着墨迹，冷白的腕骨从挽起的校服下露出一截。林昭突然转身撑在他课桌上，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小兽般的光：“周大学霸，什么时候指点下我数学？”
　　周飒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他目光扫过林昭撑在桌沿的手——指节处有打球留下的薄茧，小拇指指甲裂了道细缝，像是昨天掰手腕输给唐烬时磕的。
　　上午还是烈阳炙烤着塑胶跑道，午饭时乌云已经压到教学楼顶，周飒在食堂门口撞见淋成落汤鸡的林昭，对方怀里抱着三瓶冰可乐，橘色T恤湿透后紧贴在腰线上。“下午球赛还打？”周飒把伞倾斜过去。
　　林昭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到周飒镜片上：“四班放话说下雨就当逃兵——”他忽然凑近，带着雨水和薄荷洗发水的味道，“周大学霸该不会临阵脱逃吧？”伞柄被攥得发烫，周飒看着林昭鼻梁上的小雀斑随表情跳动，像雨打在宣纸上的墨点：“不会。”这个承诺在半小时后变得可笑。
　　“林昭，加油！”班上的女生们在外围打着伞呐喊，周撒紧抿着唇，视线紧紧的注视着场上的身影，林昭不负众望进了个三分球，场上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声。亮眼的T恤被汗水和雨水浸湿，贴在林昭精瘦的脊背上。
　　四班的比分迟迟没有翻盘，他们队球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的队长赵毅是个身高将近一米八五的男生，周飒看到他盯着林昭的眼神发了狠。在林昭再一次拿到球准备上篮的时候，赵毅假装要挡拆，肩膀却是狠狠的撞向了林昭的胸口。“咳咳”林昭被撞的摔到地上，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了一道血痕，血液混着雨水看起来十分骇人，脚腕也扭伤了。
　　“你干什么！”唐烬第一时间去查看林昭的伤口。“他自己没站稳，怪谁，球场上谁还不会受点伤了。”赵毅略带嘲讽与得意的声音响起。
　　“菜就多练，别输不起”周飒挡在林昭身前，声音比雨水还冷。四班的人骂咧咧围上来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破，有没有犯规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场球赛你们赢不了。”周飒甚至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最先挥拳的是唐烬。
　　周飒一手撑着伞，让林昭把大部分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林昭手肘伤口周围的血水，又把纸巾攥在自己手里。林昭的胳膊搭在周飒的脖子上笑道：“周大学霸，还会打架啊。”“总不能让他们欺负你。”周飒撑着他往医务室走。“谢谢啊，四班那群人太阴了，赢不了，还犯规。”
　　医务室弥漫着碘伏和潮湿校服的气味。校医给林昭处理伤口时，林昭疼的一直皱着眉，看的周飒也蹙着眉，手在校服下紧紧的攥着。窗外紧密的雨点，敲在玻璃上，像是什么密语。“行了，你帮他把淤血揉开，一个月以内别太用力，下次要注意了。”
　　“轻点！”林昭龇牙咧嘴地缩腿，脚踝在周飒掌心里泛着淤紫，“我是不是和你有仇……嗷！”周飒没说话，指腹压着红肿处缓缓打圈，他学过两年急救，知道怎样用掌根温度化开淤血，林昭的小腿肌肉随着揉按微微颤抖，像是被抓住翅膀的鸟。
　　“四班那个中锋，”林昭突然开口，“上学期就故意垫脚伤了程澈的半月板。”他低头看周飒的发旋，“老程当时说，有些人输不起的样子特别可怜。”
　　周飒抬头时，发现林昭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了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周飒拉过一旁的毯子给林昭盖上，目光确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昭颈侧的小痣上，像是不小心溅上的墨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雨声如鼓，周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的观察林昭，睡着的侧脸像被雨打湿的诗稿。周飒想伸手将林昭额前的湿发撩开，伸出的手却在半路停住。凝结的水珠滑落，模糊了屋内外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