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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彼此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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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松阳熟悉起来后,梁颂也认识了陈以年。
陈以年和他们并不是一个系的,但因为和唐松阳住同一个宿舍,两个人又很聊得来,所以成了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常常一起出现,跟一对双子星似的。
他们两个都长相出众,人缘也好,加之在学校的各项活动中常有突出的表现,因而在学弟学妹们口中的讨论度向来很高。梁颂的舍友们也不例外,偶尔在夜谈时还会给他们打分,争论到底谁更帅一点。
某一次,她们也问了梁颂的意见,梁颂的回答是唐松阳,但没有说具体原因。为了避免一切麻烦,她也没有在宿舍提起过自己和唐松阳高中时就是校友。
大概是出于梁母的委托,唐松阳约她吃过几次饭,关心她对大学生活的适应情况,其中有一次陈以年也来了,他们三个去吃了陈以年推荐的一家日料。
那是她第一次正式与陈以年见面,唐松阳帮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彼时,梁颂还不知道陈以年是什么样的人,规规矩矩地问好:“学长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陈以年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彼此彼此,学妹。”
就这一句话和他说话的语调,立马让梁颂心中警铃大作,直觉这个陈以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泡,自己离他越远越好。
唐松阳语气轻松地出言制止:“以年,你别逗梁颂玩,她脸皮薄,比不得你。”
陈以年却不以为然:“学表演怎么能脸皮薄呢?松阳,你的小学妹高中时也这样吗?”
梁颂愣了愣,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和唐松阳是同一所高中的,但转念一想,他和唐松阳关系那么好,说不定接完新生就告诉他了,也就没多想。
之后,她也见过陈以年几次,但并不太喜欢他,或者说是忌惮。陈以年看向她的目光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尤其是她和唐松阳说话的时候,他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更让她不自在,仿佛自己的心事都被他看穿了。
他们的视线撞上时,梁颂总觉得他在对自己说:“我知道你的秘密哦。”于是对他时时怀着警惕之心,生怕他会当着自己的面对唐松阳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大一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梁颂和两个舍友去校外新开的烤肉店吃烤肉,在店里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唐松阳、陈以年以及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学长。
他们也是刚坐下,还没有点菜,唐松阳便邀请梁颂她们一起坐,免得还要排队等位置。
梁颂其实很抗拒,可舍友们看不仅不需要等位置,还可以跟唐松阳和陈以年坐一桌,开开心心地拉着她坐了下来。
还好这是一张六人桌,加上她们三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梁颂被推着坐下来,挨着那个她不认识的学长,陈以年就坐在对面的最里侧,和她是斜对面,一抬眼就能看见。
这个位置安排简直让她如芒在背,暗暗决定尽量少说话,以吃为主。
彼此认识后,梁颂得知不认识的学长姓宋,是自己的直系学长,也是唐松阳和陈以年的舍友。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各自的家乡。
宋学长用抱怨的口吻说:“以年家就在本地,松阳家在阳城,也不远,我可就惨了,回趟家坐飞机都要三个多小时,别提多累了。”
梁颂的舍友周柠听了,吃惊地说:“咦?松阳学长家是阳城的吗?我们梁颂家也是哎。”
梁颂猝不及防被cue到,尴尬地笑笑,含糊地应付了过去。
宋学长说:“嗐,我们早知道了,还是以年告诉我们的。——是吧,以年?我记得你那天去找松阳来着。”
听他这话的意思,自己报到的时候陈以年也在?自己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梁颂一惊,抬头看向陈以年。
陈以年端着一杯饮料,眼睑低垂,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旋即,他抬起头,目光与自己交汇,定定地望着自己,清清楚楚地说:“是啊,可是唐松阳的小学妹眼里只有她的学长,连一眼都没舍得分给我。”
不对劲,这句话不对劲,她从没有听过。
梁颂猛地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在现实里,陈以年当时并没有说那句话,他只点了点头,连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天还没完全亮,梁颂呆呆地望着轮廓模糊的顶灯,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陈以年,他该不会是对自己忽视了他这件事耿耿于怀,所以在唐松阳介绍他们认识时,才会对自己那句“初次见面”做出那么微妙的反应吧。
梁颂睡不着了,恨不得立刻把陈以年拉过来质问一遍,可想想又觉得很难为情,哪怕他就在自己面前,自己也未必问得出口。
怎么办呢?明天要怎么应对他?
梁颂翻来覆去,左思右想,最后终于艰难地确定了暂时的应对办法,一字以蔽之——躲。
次日,林和早早地如约过来帮梁颂换药,换得面目狰狞:“千万不要留疤啊,这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梁颂想起姚思曼的要求,把手机递给她:“你帮我拍下来,我朋友要看。”
“哦……好啊。”
林和帮她拍了一张照片,说:“有点吓人哦,你确定要给朋友发?”
梁颂看了看,自己也皱起了眉,但仍是本着言出必行的原则,把照片发给了姚思曼:“不给她发,她也不会死心的,看了才会长教训。”
“哦——”林和露出八卦的笑,“男生还是女生?”
“当然是女生!再说了,谁会给男性朋友发自己肩膀的照片啊,也太暧昧,太没边界感了吧。”
“也是啦。”林和把纱布贴好,在她背上轻拍了一下,“好了,完成。”
“谢谢。”
“小事,客气什么。”
换好药后,她们一起出发去拍摄现场,但很不凑巧,下楼时电梯没等来,反而先等来了陈以年。
林和自然地和陈以年打招呼,梁颂后背僵硬,认真地盯着电梯按键,一言不发,把陈以年当成空气。
好不容易盼来了电梯,梁颂率先进去,默默地退到角落里。
电梯里的镜子上映出他们三个的身影,梁颂抬起眼看镜子,恰好陈以年也在看着镜子,仿佛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一般。梁颂心里一慌,立即移开了视线,紧紧抿着嘴唇,强装镇静。
林和原本还在巴拉巴拉地和陈以年说话,似乎察觉到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困惑地看看陈以年,又看看梁颂,问:“怎么了?你们两个该不会吵架了吧?”
“没有的事。”陈以年说,许是预测到梁颂不会理自己,直接问林和,“你帮梁颂换药了吗?”
“嗯,刚换过了。”
“那好点了吗?”
“拜托,这才一天多,灵丹妙药都没那么快的。”林和无语地说,“你再着急也要有个限度啊。”
陈以年笑了笑:“嗯,是我太心急了。”
“不过,学长关心学妹,也算你称职,很好。”
梁颂现在压根听不得学长、学妹这些字眼,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电梯上的几十秒对她而言长得像是几十年。
电梯门一打开,她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走在了前面。
陈以年和林和走在她后面,她听到林和小声说:“哎?刚刚我给她换药还好好的,怎么你一出现,她突然就不高兴了,是不是你惹的?”
“我没有。”
“真的?我怎么那么不相信。”
“你不信就算了。”
林和不满地指责他:“哎你这个人,一点不尊敬前辈的,没礼貌。”
陈以年什么也没说,梁颂好歹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梁颂该拍戏的时候正常拍戏,在其余时间都躲着陈以年,只要看到他朝自己走过来就立刻躲开,逃避交流,免得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躲得太明显了,林和愈发摸不着头脑,从陈以年那里问不出个所以然,又趁着帮她换药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她。
梁颂自然也不会说,只一味装聋作哑。
林和被气得够呛,说他们两个是小学生,自己再也不想管他们了,只要他们不影响工作,爱怎么闹别扭就怎么闹去。
梁颂也很意外,自己真的没有影响工作,哪怕再抗拒和陈以年交流,可导演一喊“开始”,她的心态就变了,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台词。
简直是天选演员。
她觉得自己可以再拖延得久一点。
但陈以年等不了了。
这两天,陈以年跟梁颂说不上话,索性给她发消息,结果一律是已读不回,不得不考虑要不要采取更激进的策略。
很快就到了周五晚上,梁颂一想到明天父母过来就紧张得喉咙发干,焦虑地给姚思曼打了个电话。
姚思曼没接,只回了条消息:“加班,回去联系。”附了个大哭的表情。
梁颂回了个拥抱的表情,正要放下手机,手机顶端又弹出了一条消息:“梁颂,我们得好好谈谈。”
是陈以年。
梁颂划掉消息,依然打算视而不见,但陈以年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我在你的房间门口,如果你再无视我,我就要敲门叫你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