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的侦探游戏生涯》浅茜佚

44、间叙-起始

　　春上景助还是决定陪对方放松身心，他将自己本就散乱的头发揉得更乱，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额前，显得格外随性：“稍等。”
　　等他跟着乌丸莲耶走出住所，来到不远处的公园。天气好在没有太阳，两人沿着湖边漫步，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爽。

　　春上景助一边往嘴里塞着乌丸莲耶为他带的三明治，一边四处张望。他看到湖边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他忍不住停下脚步，乌丸莲耶也跟着停下，微微侧头问道：“怎么了？”

　　春上景助沉默片刻，将若有所思的眼神掩藏，突然问道：“这里的房价贵吗？”
　　乌丸莲耶微微一愣，扶着下巴思考了一段时间，随即认真地说道：“你应该也知道，军工业集中，又是战时阶段，大量人员集中，算下来房价挺贵的。”

　　春上景助为乌丸莲耶即将出现的损失叹息，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那你的房子是不是很贵吗？”
　　乌丸莲耶现在被春上景助的问话弄得有些犹疑，他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们住的房子即使周围黑白混杂，但距离大型公园贝尔岛很近，所以价格不菲。”

　　没怎么为钱担忧过的乌丸莲耶轻描淡写地补充：“如果你喜欢，要不然我把房子送给你？”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春上景助惊讶地看着乌丸莲耶，对方注意到他的眼神，笑着说道：“如果你答应我之前的条件，你想的话都可以给你。”

　　春上景助心中明白，乌丸莲耶这是又想让他帮忙做事，但他完全不理解对方对他的坚持。
　　难道是之前几次太着急，一不小心把他一个月的工作量完成了？
　　春上景助不再和乌丸莲耶对视，偏过头转移话题：“你的房子应该是保不住了。有保险吗？”

　　乌丸莲耶顺着春上景助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两拨人正来势汹汹地争斗在一起。
　　人群像潮水般涌动，喊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和混乱的气息。
　　春上景助和乌丸莲耶本想看看热闹，但很快发现这场暴乱越来越激烈，甚至警察也参与进来。可惜对局势的误判，派出的人手不够，加上警察的偏心，局势明显无法平息。

　　春上景助躲过旁边打斗人群扔出来的帽子，帽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来今天没办法继续散步了。”
　　乌丸莲耶转身躲过飞来的鞋子，鞋子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身后的一棵树上。
　　他看向肩膀处的污渍，神情出现几分不耐烦，但很快压制住，向春上景助伸出手邀请：“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不要去圣博尼法斯天主教堂看看礼拜？”

　　春上景助想着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便跟着乌丸莲耶坐车来到了教堂。
　　教堂内庄严肃穆，太阳也从云层中出现，阳光透过高高的彩色玻璃窗洒在地上，形成斑斓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静而神圣的气息。
　　他们到的时间比其他人晚了不少，人们都已经沉浸在虔诚的祈祷中，低沉的祈祷声在教堂内回荡。
　　春上景助和乌丸莲耶悄悄坐在最后一排，尽量不打扰其他人。

　　春上景助扫视周围，有不少衣着整洁、神情虔诚的信徒夫妻，他们手挽着手，低声祈祷，脸上带着一种平和的神情。
　　但在角落里，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悄然坐着，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乱蓬蓬的，和衣衫整洁的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

　　乌丸莲耶本来就对这种信仰并不感兴趣，听着祈祷简直就要在座位上昏睡过去。
　　乌丸莲耶本来就对这种信仰并不感兴趣，听着祈祷声，他几乎就要在座位上昏睡过去。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也看到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孩子出现在这里，便凑过去逗弄对方。

　　没想到孩子却猛地一缩，躲到了春上景助的身后。
　　看来对方还是有几分眼力见。
　　乌丸莲耶看到春上景助安抚孩子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趣：“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春上景助也觉得听得差不多了，起身离开，但那个孩子却一直跟着他们。孩子跟在他们身后，尽量保持隐蔽，但他的手法对于春上景助和乌丸莲耶来说相当粗劣。

　　乌丸莲耶并不想在这里引起过多的关注，在路边的商店买了点食物递给孩子：“我只说一遍，不要再跟着我们。”
　　孩子听到他的话，瑟缩地接过食物，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乌丸莲耶威胁的表情吓得一时停住了呼吸。

　　让我看看这个小孩到底有什么问题？
　　春上景助凑过去查看，发现自己看不清这个孩子身上的信息，模糊成一团。
　　他将手轻轻放在乌丸莲耶的肩膀上，示意他后退一步，然后向孩子伸出手：“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能找到我们的地址，我就满足你的一个愿望。”

　　小孩看着伸过来的手掌，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她的手很小，指甲里藏着污垢，皮肤上布满了灰尘和划痕。
　　好脏……小孩——温亚德停止了动作，她注视着对方那只干净整洁的手，对比之下，自己布满污渍的手指显得格外刺眼，她无力地蜷缩起自己的手指。
　　她犹豫地弯曲手臂，准备收回手，但看到对面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勇气。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手贴了上去。

　　“赌约成立。”春上景助搂过还想说些什么的乌丸莲耶，凑过去兴奋地说：“莲耶，别这副表情。这不是挺有趣的吗？”
　　他已经对这次赌约带来的未知感到惊喜。
　　“期待我们的下次重逢。”春上景助向温亚德抛出一枚金币作为承诺。

　　如果她找不到他们这枚金币也能支撑对方一段日子，当然……只要她能在其他人的窥视下守住这份来历不明的财物。

　　金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温亚德手忙脚乱地双手接住金币，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和不敢置信。她再次注视前方的时候，春上景助和乌丸莲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她紧紧握着那枚金币。

　　乌丸莲耶撑着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地看着正在查阅菜单的春上景助。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你是看上她了吗？”
　　春上景助点完单，将手中的菜单递给服务员，随后一脸无语看向乌丸莲耶：“怎么可能？只是那个小孩很有意思。”

　　“哦~”乌丸莲耶拖长了声音，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他注视着对面男人露出的手腕，上面那条显眼的紫宝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状若无意地提起：“你之前的手下好久没有出现过了，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位？”

　　乌丸莲耶将他这句话作为一枚试探的棋子，倘若春上景助同意了，那就是说之前那位不讨喜的新之助的确不会再出现；如果是其他的回应，两位主仆本来形影不离，现在突然一直没露面，恐怕也有一些间隙。

　　男人并没有就确定的问题回话，而是微微偏过头，指着外面的路灯：“要问它。”
　　乌丸莲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路灯上站着一只小鸟，鸟儿还张开双翼抖擞了几下，似乎在和他打招呼。
　　蓝尾山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再次看向春上景助，发现对方已经盯着那只山雀入了神。
　　“你的宠物怎么都追到这里来了？”乌丸莲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
　　“这可是我最重要的……”春上景助从脑海和新之助的交谈中回神，纠结到底要放哪种词指代新之助。
　　朋友、亲人、宠物……好像都可以。

　　“景助最重要的人送的吗？”乌丸莲耶见状，顺着他的话猜测。
　　好像也有这种意思……
　　春上景助在犹豫中错过了纠正的时机，他看着对方笑眯眯的样子，直接转进食物评鉴环节，没再回复之前的问话。

　　温亚德小心翼翼地从建筑墙的缝隙往外窥视，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试图看清不远处的情况。那里的建筑与其他白人社区的外观没有任何不同，一排排整齐的房屋，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她的心跳得厉害，昨天见到的那两个人，他们特殊的亚洲人外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这帮了她大忙。她通过一整天的路人询问，确定了他们的行动路线，一路找了过来。
　　她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相信那个男人。但她现在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上满是灰尘和污渍，头发乱蓬蓬的，她记得大人拜访别人的时候都会带礼物。

　　“多谢关顾。”
　　温亚德手里拿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店主喷上去的水珠，她以前经常见她的父亲在周日礼拜后送玫瑰给母亲，那时候，母亲总是笑得格外温柔。
　　温亚德苦笑，她本以为自己没有遗传到父母疯狂的血脉，没想到自己也是个疯子。
　　她用身上全部的身家，只为了赌一个未知的可能性。
　　温亚德没有在意旁边行人注视的眼光，那些人投来好奇、惊讶甚至带有轻蔑的目光，但她全然不顾。她一步步走到他们居住的房屋附近，只看到浓浓的火焰和滚滚的烟雾。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惊恐的神色。

　　不只是那栋房子，旁边的商店和餐厅都有纵火的踪迹。
　　在温亚德的旁边，一群黑人欢呼着跑过，他们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庆祝着他们的又一次成功反抗。火光中，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狂热。
　　房子着火了……所以那个人走了吗？
　　温亚德的心沉了下去，绝望迫使她跪在地上，双手紧握着玫瑰的枝条，绿色的汁液从枝条上渗出，粘在她的手上，好在被处理过的无刺枝条没有对她产生进一步伤害。

　　她毫不在意这些事情，只是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玫瑰花中，试图用那淡淡的花香来掩盖木头燃烧的刺鼻烟味。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玫瑰花瓣上，和水珠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正当温亚德陷入崩溃的边缘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额……那个是给我们的花吗？”
　　温亚德惊得浑身一抖，她从玫瑰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猛地转过身。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看到了春上景助和乌丸莲耶站在身后。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带着哽咽指着着火的建筑：“你们……你们的房子……”

　　春上景助看到这番景象，挑眉看向旁边人：“我说的没错吧~”
　　“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住了。”
　　“至于你，”乌丸莲耶弯下腰，目光落在温亚德身上，她的脸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倔强。
　　“恭喜你的幸运，跟我们走吧。”

　　春上景助拽着乌丸莲耶的外套将他拉回原位，这家伙都已经这个年纪还喜欢吓唬小孩：“别说怪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这次，春上景助是问那个女孩。
　　温亚德将手里的玫瑰递给春上景助，声音带着颤抖但语气坚定：“温亚德，莎朗·温亚德，您就叫我温亚德就行。”
　　春上景助接过玫瑰，即使枝干处饱受摧残，花苞处仍然娇艳欲滴：“Sharon……你的父母是基督教徒吗？”
　　温亚德低下头，遮住自己眼睛里的暗意：“是的，他们已经去世很久了。”

　　“假话呢。”乌丸莲耶将手臂轻轻靠在春上景助的肩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的确，但这只是第一点。”春上景助没有推开乌丸莲耶的手臂，相反他拉近他们的距离，满脸兴奋地补充他所看到的信息。
　　“父母突然遗弃了她，你不是也看到过，当时坐在教堂前面礼拜的某一对恩爱的父母。”
　　“基督教徒，从《圣经·旧约·雅歌》为自己的女儿取了莎朗的这个名字，但却认为孩子的出生违背了上帝的旨意，她需要经历苦难磨练。”
　　“说起来当时如果没有你上前说话，她估计会趁着礼拜结束的事件，用刀结束这一切。”
　　“再加上从昨天开始的城市混乱，武装镇压也要开始了。”
　　“还得谢谢你，莲耶，邀请我出门。”

　　春上景助满足地停止讲述，他现在终于可以看到女孩的完整信息。
　　怪不得信息不完全，原来是自己认识的人，未来的贝尔摩德。
　　这就是某种命运吗？

　　春上景助抑止不住的笑意，让还在被他的言论震惊的乌丸莲耶也忍不住附和笑起来。
　　“下次还要一起出门吗？”
　　乌丸莲耶禁不住在思考对方眼里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看上去每件事在对方眼里都是一览无余，但这对他来说也很有趣。
　　所以，他很快就接过来对方的诱饵。
　　“当然，毕竟清闲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