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点》徐徐慕之

7、恋爱曝光

　　午休的铃声刚响，李智雅就一把拽住徐司晨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徐司晨皱起了眉头。
　　“快走！我爸妈已经在店里准备好了，就等我们了。”李智雅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要把徐司晨生吞活剥一样，对待徐司晨的态度比之前不知道好上多少，惹得身边的人纷纷侧目。
　　徐司晨看了眼手表，无奈地叹了口气：“李智雅，我们只有两小时休息时间，来回路上就要四十分钟，吃饭至少半小时，再加上——”
　　“收拾快一点就行了！”李智雅不由分说地打断她，拉着她就往电梯冲，“我跟我爸妈打了包票的，今天一定要把你带过去尝尝我们家的招牌菜。你要是拒绝，我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想安生！”
　　李智雅在家里已经不知道被二老念叨多少回了，天天问“司晨什么时候来玩？”“司晨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司晨！司晨！到底谁是他们女儿？但是自己是绝不敢跟老妈顶嘴的，要不然就是更多的唠叨，徐司晨也是，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为什么总是吃食堂，所以今天只能来一个霸王硬上弓！
　　电梯门刚开，两人就冲了进去，差点撞到里面的人。电梯下到三楼又停住，李智雅烦躁地跺了跺脚：“太慢了，我们走楼梯！”
　　没等徐司晨反对，李智雅已经拉着她冲出电梯，转向安全通道。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转过二楼拐角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三人差点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徐司晨和李智雅同时道歉，急忙刹住脚步。
　　抬头看清来人后，两人都愣了以下。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性，一身剪裁利落的红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练习生时期就想着怎么偷懒，是觉得自己一定能出道吗？”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她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没等回应就径直上楼，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徐司晨才感觉呼吸重新顺畅起来。她转头看向李智雅，发现对方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天啊...”李智雅突然一拍手，眼睛瞪得溜圆，“我知道她是谁了！”
　　“你才认出来？”几乎看到她的一瞬间，徐司晨的回忆就被拉回到面试现场那个剑拔弩张的画面，想到那天宋恩绰理事看自己的眼神，现在仍然觉得后背发亮，也不知道她刚才有没有认出自己。
　　“你早就认出那是宋恩绰理事了？”李智雅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兴奋，“公司最年轻的理事，听说她手里握着好几个出道名额！”
　　“嗯。”那天的场面她是想忘记都没有办法忘记，也不知道理事会不会大人有大量，但是看今天的场面，够呛啊！
　　李智雅神秘兮兮地凑近：“你知道她刚才跟我们说话为什么那么凶吗？”
　　徐司晨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虽然心里面知道十有八九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却听见李智雅一副八卦的口吻说道：“她讨厌我们。”
　　“什么？”
　　“组建大型女团一直是宋理事的梦想，但社长反对，认为我们没有足够经验运营十人女团。最后河社长拍板，决定先推出六人团试试水，把她一直以来的设想推翻了，我们不是公司管理层不知道，但是听别的助理员工说，高层的气氛因为这件事情一直很紧张，赵英宰理事和宋恩绰理事一直以来不对付，所以这个六人团最后的订立也有他的手笔，宋理事对公司的决策无可奈何，自然连带着看我们也不顺眼！”
　　“所以她就迁怒于我们？”徐司晨难以置信。
　　“娱乐圈的人估计都是这样，脑子都有点不正常。”李智雅耸耸肩，又恢复了活力，“别管了，快走吧，再耽误连吃饭时间都没了！”
　　两人小跑出公司大楼，四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李智雅家的餐馆离公司只有两站地铁，但为了节省时间，她们决定打车。
　　餐馆不大却干净温馨，李智雅父母热情地招待了她们。徐司晨看着面前摆满桌子的各色菜肴，有些受宠若惊：“叔叔阿姨，我们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别担心，都是快手菜。”李妈妈笑眯眯地说，“智雅说你们训练很辛苦，得多补充营养。”
　　饭菜确实美味，徐司晨吃得比平时多了不少。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的焦虑也随之增长。当李母还想给她盛第三碗汤时，徐司晨连忙拉着李智雅，冲她使眼色，语气带着警告：“我们真的该回去了。”
　　李智雅这才憋着笑，把徐司晨从爸妈的“关爱”下拉了出去。
　　回公司的路上，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转过公司后门的小路时，李智雅突然拉住徐司晨，指向不远处停车场的一辆红色跑车。
　　“那不是李佑源前辈吗？”李智雅瞪大眼睛。
　　徐司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李佑源正从副驾驶座下车。他弯腰向车内说了什么，然后——两人清晰地看到——车内的女性探出身来，两人交换了一个吻。
　　“天哪！”李智雅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捂住了嘴巴，“那是AC的TUME前辈！”
　　震惊之下，两人完全忘记了隐蔽。李佑源直起身时，目光恰好与徐司晨对上。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李佑源的话还没说完，李智雅就像触电一样拽着徐司晨狂奔起来。
　　“你干什么？他都看到我们了！跑还有什么意义？”徐司晨想挣脱她的手，但意外发现李智雅比自己想象中有力气，竟然一时间没有挣脱开，任她拉着自己跑了好久。
　　“他看到的是你，又不是我！"李智雅理直气壮地回答，脚下速度丝毫不减。
　　直到确认甩开了可能的追兵，两人才停下来大口喘气。李智雅兴奋得脸颊通红：“太劲爆了！李佑源前辈和TUME前辈居然在交往！”
　　“别到处说。”徐司晨警告道，“就当没看见。”
　　“我当然知道！”李智雅翻了个白眼，兴奋劲不减，“不过他们胆子真大，居然在公司楼下...”
　　徐司晨摇摇头，看了眼手表：“快走吧，要迟到了。”
　　下午的训练课李智雅还是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不断重放那个意外的吻别场景。晚上练习结束换衣服的时候，李智雅还忍不住八卦了几句，被徐司晨用外套砸了才消停。
　　然而第二天一早，整个公司都炸开了锅。
　　“李佑源TUME恋情曝光”的新闻占据了所有娱乐版头条，配图正是昨天两人在车边的亲密照。更糟的是，爆料明确指出照片拍摄于Zoom娱乐公司停车场。
　　“完了完了完了......”训练间隙，李智雅抓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不住地在徐司晨耳边唠叨“我们会不会被怀疑？”
　　“看来你也不笨吗？那昨天为什么非要跑，看起来就是做贼心虚。”徐司晨正要安慰她，练习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李佑源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目光锁定在徐司晨身上。
　　“你，出来。”他声音冷得像冰。
　　走廊外，李佑源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司晨，眼中怒火清晰可见。
　　“前辈找我有事？”徐司晨言语上还保持着礼貌，但是眼神里面的淡薄显示了她内心的不耐烦，她讨厌被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别装了。”李佑源冷笑，“昨天你们看到的，今天就上了新闻，不觉得太巧了吗？”
　　徐司晨冷笑，“前辈的意思是，我爆料的？”
　　“除了你们还有谁？”李佑源逼近一步，“看到我就跑，做贼心虚？”
　　“我们跑是因为尴尬，”徐司晨声音平淡，没有李佑源想象中的紧张，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嘲弄的意味，“撞见前辈的私事，难道还要站在原地鼓掌吗？”
　　李佑源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咄咄逼人：“那为什么照片角度和你们站的位置那么像？”
　　“这说明狗仔和我们一样，都找到了最佳的观察位置。”徐司晨逻辑清晰地分析，“停车场就那么大，能拍到车内场景的角度本来就不多。前辈不如仔细想想，如果真是我们拍的，会傻到选一个暴露自己位置的角度吗？”
　　她停顿一下，看到李佑源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便继续道：“再者，我们两个练习生，为什么要冒险爆料公司当红艺人的绯闻？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得罪前辈、违反公司规定、甚至可能断送出道机会——我们是疯了才会这么做。”这是最大的说不通的地方。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缕阳光，照在徐司晨脸上。她的声音依然恭敬，却字字有力：“前辈是公司的顶梁柱，我只是个练习生。我清楚自己的位置。爆料前辈的恋情对我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做。”
　　李佑源的表情开始松动，徐司晨乘胜追击：“退一万步说，如果我真要爆料，为什么不选个隐蔽的方式？为什么要让自己成为首要怀疑对象？前辈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见过这么愚蠢的爆料者吗？”
　　她最后轻声补了一句：“前辈现在生气我能理解，但愤怒容易蒙蔽判断力。您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错误的方向上，而不是去找真正的爆料人吗？”
　　整个走廊陷入沉寂。李佑源的拳头慢慢松开，他深深看了徐司晨一眼，眼中的怒火已被复杂的思绪取代，甚至还带上了些莫名的神色，这个练习生条理分明的反驳，竟让他一时无从辩驳。
　　两人一时间陷入僵持。
　　“佑源啊，原来你在这里。”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河社长正向他们走来。李佑源立刻收敛了怒气，微微鞠躬：“社长。”
　　河社长看了看两人，和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佑源犹豫了一下，摇头：“没什么，就是...请教一些事情。”
　　河社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关于今早的新闻？公司已经在处理了。不过......”他转向徐司晨，“这位练习生怎么会牵扯进来？”
　　徐司晨刚要开口，李佑源却抢先道：“是我搞错了，与她无关。”
　　河社长点点头：“那就好。佑源啊，来我办公室一趟。”他又对徐司晨笑了笑，“回去训练吧。”
　　回到练习室，李智雅立刻围上来：“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徐司晨摇摇头，低声道：“他怀疑是我们爆料的。”
　　“什么？！”李智雅惊呼，引来其他练习生的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我们哪有那个胆子！”
　　李智雅没有这个胆子，但是徐司晨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在见识到今天李佑源的态度之后，自己可从来不是什么大气的人，只可惜那个爆料的人先她一步。徐司晨微微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午课程结束后，两人被叫到了艺人管理部。部长桌上摊开着几张照片，正是新闻中使用的那些。
　　“你们昨天见过这个场景？”部长开门见山。
　　李智雅紧张地点头，徐司晨则补充道：“但我们没有拍照，更没有向媒体爆料。”
　　部长推了推眼镜：“照片是昨晚九点左右拍摄的，光线和影子角度都能证明。你们昨天什么时候看到的？”
　　“中午，大概一点多。”徐司晨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部长点点头：“那就对上了。照片不是你们拍的。”他收起照片，“不过以后看到这种事情，最好装作没看见。娱乐圈的水很深，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走出办公室，两人都长舒一口气。李智雅愤愤不平：“我们应该让李佑源前辈道歉！”
　　徐司晨却摇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
　　“没有可是。”徐司晨打断她，“在这个圈子里，学会什么时候闭嘴比什么时候说话更重要。今天的事情就忘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