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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爆浆大蟑螂 不如找个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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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最后一秒,花依依掐表,一个箭步冲到韩胖儿办公室。
“韩总!赔偿金到底咋算的?”
韩胖儿看到花依依冲进来,先是一惊,然后慢悠悠锁着抽屉:“再还5440,就两清了。”
花依依一脸懵:“雍正技术说……再还就5440两清了?”
“是啊。”韩胖儿拎起包,一脸无辜:“实习三千八,三个月每月扣除2000元,你已经还清了6000元。这个月你转正六千,2个月就不用扣债了。”
花依依眼睛一亮:“还清后,就是自由人,是不是随时能离职?”
韩胖儿晃着咖啡杯站起身:“那不行。”
花依依内心OS:看吧!资本家果然没好心眼!
韩胖儿顿了顿:“如果我没记错,你劳动合同签的是一年。”
花依依顿时松了口气,内心狂呼:差点骂出声!罪过罪过!忘了我亲手画押过卖身契!
“下班了,一起走?”韩胖儿话没说完,已经把她轻飘飘推出门外。
“咔哒”一声,门锁了。
电梯里,花依依对着楼层数字傻乐。
心里小算盘打得飞起:债务清零!工资翻倍!咸菜自由指日可待!
韩胖儿忽然幽幽开口:“小花啊,我很看好你。”
他眯着眼:“当初面试……你摔设备那一下,真是绝了!”
“啊?”
“这叫创造需求!好比让和尚买梳子——你硬生生给自己‘梳’出个岗位!这破局思维,天生干销售的料!”
等等……
他难道以为我是故意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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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下山,城中村。
回到出租屋,捋顺自己的思路,抓紧给“电子菩萨”张飞回了消息。
【花依依】:张飞哥,和你说的一样。韩总说我两个月以后就可以还清设备钱了,嘻嘻。
【张飞】:厉景琛虽然是很变态,但公司确实不吝啬,不会在钱上为难你的。相信我就对了。
花依依看到张飞又发来【微笑.jpg】的表情包,嘴角忍不住也扯起笑意,今天还差点闹乌龙把张飞当成“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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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下手机,门外就传来“咚咚咚” 的敲门声,力道大得像要拆门。
“花依依!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是阿福那把破锣嗓子。
花依依眉头一皱。这祖宗又来了?
白天公司受资本家的气,晚上回家还得接待这位“小张总”?
她趿拉着拖鞋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没取链锁:“干嘛?已经睡了。”
“说瞎话不打草稿“,阿福往里挤,谨防花依依关上门:”我替我妈道歉来的!“
门外的阿福换了身打扮,漆皮豆豆鞋依旧闪亮,但脸上的表情有点抹不开面子,不像平时那么咋咋呼呼,他手里拎着个挺沉的塑料袋。
“那啥……”阿福眼神飘忽,脚在地上蹭了蹭,“我妈……非让我给你送来,挺沉的。”
花依依依旧堵着门:“张婶有啥指示啊?电话里说不行吗?”
阿福语速飞快:“我妈说,白天跟你提那事儿……是她考虑不周,让你别往心里去。”
花依依挑眉:“哦?就为这?说完了?” 说着就要关门。
“哎别关!”阿福赶紧用脚抵住门缝,把手里的塑料袋往里递,“走地猪!”
花依依叹口气,取下链锁:“我家没冰箱。“
阿福笑嘻嘻进来,“咳,那也没事,哥给你现炖。”
蹭掉豆豆鞋上的灰,看她没接袋子,也不言语,略显拘束环视一圈小屋儿。
“走地猪!老香了肉。”
一张单人铁床、一只床头柜和一组对开门衣柜。
房间虽小却整洁,空气里还有着女孩子特有的香喷喷的味道。
因为屋里没有椅子,也不好一屁股坐到女孩子床上。
索性就撸起袖子找厨房。
“八岁我就帮我妈褪猪毛炖猪头。”
他趿拉着鞋往厨房蹽,GUCCL腰包在屁股后面甩得啪啪响。
“让你尝尝什么叫祖传手艺。”
花依依当然知道阿福这小子没吹牛。
小时候和奶奶过活,和阿福家是前后院住。
花依依奶奶家顿顿萝卜白菜,一起风就能捎来阿福家炖肉的香。
闻着抓肝挠心馋死了,那感觉,简直就是地狱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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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的厨房在昏暗的走廊。
东拼西凑找出葱姜。
又敲响隔壁合租的雯雯家门,借了把大料和白砂糖。
“你等等阿福,肉炖好,我也没有冰箱放。”
“给你留一半,剩下我带回去。”
阿福切肉突然停下来,歪头说:“你大伯把你奶接走了!”
“知道,张婶给我打过电话。”
“我妈说,你大伯要吃绝户啊这是!”
花依依不吱声似笑非笑看着拿着刀的阿福,这副表情就是在说,你们张家也是要吃我绝户的吧?
阿福停下来,摇着刀摆手:“我可没那么想过,只是我妈他们……我怎么能和你……“
花依依朝他翻个白眼,“把刀放下!”
“我的意思,咱俩是发小……“
阿福踢踢脚边垃圾桶, “花依依,说正经的,等老太太走了,你连根猪毛都摸不着!”
撂下刀,阿福掏出手机怼到她眼前。
“你大伯跟村长合伙,要盖农家乐,这样式的。”
花依依当然知道,她争不过大伯一家子。
天真的认为奶奶还健在,就不用面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看见没?你大伯要盖农家乐!在你家!”
“回龙观和昌平房子太贵”,花依依耸耸肩,所问非所答:“丰台边上,实在不行我在大兴、房山,攒个小一居首付,我不打算回老家了。”
“花依依,炖猪肉的水我倒锅里了吗?哈哈哈哈!”
阿福像看猴子一样看花依依,哈哈大笑,笑得惊天动地。
“你刚倒完水就忘了。”
“我以为倒进你脑子里了?北京买房?不如找个北京老男人更靠谱,人家北京老爷们还不要你彩礼。”
花依依老脸一红,踢了他一脚:“你怎么不自己找个富婆包你。”
“我妈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阿福突然邪魅一笑。
“我给你当上门女婿,院子就是咱俩的,等我妈和我爸搬进去,谁敢再惦记咱家房?到时候咱俩住北京,我当旅馆老板,你当老板娘!”
花依依气得一把夺过刀,超阿福比划,“你再说一遍?”
阿福连忙作揖道歉。
六七岁时候,她还叫花招娣,大人也常开玩笑。
阿福妈会扯着嗓门逗她:“招娣啊,长大给阿福当媳妇,天天有肉吃!”
“玩笑归玩笑啊,花依依,你等几年不还得回村儿吗?”
他瞅花依依没反应,“我妈还说,你不找北京男朋友,混不下去,回村也连个窝儿都没有。”
“这么大的张总了,说话还老是你妈你妈的。”
依依递过来锅盖。
忍不住继续揶揄他: “你别说,你还挺有家庭煮男体质,小时候没看出来。”
两人正掰扯着,雯雯的尖叫刺破天花板。
“大蟑螂!”隔壁门缝里挤出半张煞白的脸来求救。
阿福抄起锅铲就要冲,豆豆鞋差点甩飞。
花依依夺回锅铲,让他用拖鞋拍。
一场你躲我追,五厘米长的黑亮蟑螂应声爆浆。
“好家伙!”阿福搓着手啧啧称奇,“头次见北京有这么大的,还带翅膀!”
就这样,锅上热着肉,在一盏橘黄色的灯泡底下。
三个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从这蟑螂是谁行李箱装回来的开始。
聊到小时候的猪油拌饭,浓稠糊嘴的大玉米碴子粥,当然也没少说霸总的坏话。
阿福炖的五花肉果然Q弹,他们俩将肉分了三份。
一份给花依依留着带公司,一份送给刚才的雯雯,剩下的让阿福带回了家。
“花依依——哥的旅馆永远是你退路!”
阿福破锣嗓子自带混响效果,融合在突突突的声音里。
一辆小摩托唱着“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渐渐消失在城中村的夜色中。
雯雯看着直笑:“花依依这就是青梅竹马吗?有点羡慕怎么办?”
花依依轻轻推了她肩膀: “和五花肉一起,都给你。”
雯雯笑得眯起眼:“他旅馆也有蟑螂吧?”
花依依轻声叹气:“有吧。”
张天福本质上还是在村里那个妈宝男,而她早就不是花招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