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竹马是单身老钱》尔尔淮舟

20、第 20 章 万一她不要

　　第20章

　　晚上，代溪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玩手机，忽然收到了李珊的群邀请。

　　进去一后，群名显示四个人，除了她自己和白天刚加上好友的李珊，另外还有两个陌生头像，一个叫“小雪转晴”，一个叫“喝喝妈咪”。

　　代溪几乎没怎么想，就猜到了两人的身份。

　　她在小初时有很多朋友，等升入高中，朋友的数量少了些，毕竟大多数高中生都注重学习，而她的人设是学渣。

　　虽然自己不爱学，但代溪自诩做人有操守，不会去影响好学生。李珊是她的同桌，爱看小说爱八卦，两人当年就是聊小说聊熟的。

　　而杨萍和小雪，是她们在学校外的朋友。

　　零几年的汐港，尚没有像现在这样“严格”，许多学生读到半路会辍学混社会。

　　杨萍和小雪的家庭条件一般，加上学习不好，初中就被学校劝着分流。

　　所谓分流，便是把学习不好的学生往技校里输送，初衷是好的，然而小地方的技校鱼龙混杂，即便读下来也没什么用，两人早早辍学步入社会打工。

　　代溪因为经常去网吧打游戏，认识了做“吧台小妹”两人。

　　杨萍性子温柔，脾气像面团似的，小雪则更爆一点。

　　事实也是如此。

　　代溪一进来，群里就刷起了屏。

　　小雪转晴：【本人？？？你真是代溪？？？】

　　喝喝妈咪：【李珊白天跟我说我还不信！】

　　小雪转晴：【不会是骗子吧？】

　　小雪转晴：【算了，是不是真的问一下就知道了，我最喜欢什么？】

　　喝喝妈咪：【(白眼)这问题没水准，谁不知道你喜欢吃啊】

　　姐丶不屑解释：【光头男？】

　　代溪记得小雪喜欢追星，当年有一个国外组合特别火，小雪痴迷队里的光头主唱，每月一发工资就往音像店里跑，还有一句挂在口头禅，吃香喝辣不如玩光头。

　　喝喝妈咪：【？】

　　别说，小雪现在的老公的确是个光头。

　　那边小雪已经确定了，先是激动，而后就是一连串的控诉，隔着屏幕都能看出她打字有多用力。杨萍也紧随其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骂她没良心，骂她人间蒸发，骂着骂着，字里行间又全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幸好代溪没有事

　　幸好她们还能重逢。

　　李珊比两人知道得多，之前提前知会过，见状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溪溪刚回来，你们悠着点。】

　　代溪顿时一阵感动，还是同桌善解人意。

　　珊珊：【网上骂人多没劲，等过几天线下互殴。】

　　代溪：“……”

　　骂归骂，闹归闹，故友重逢，心里到底高兴的。

　　互相加了好友，李珊干脆拍板，择日不如撞日，商量着这周日大家一起见面吃个饭。

　　除了代溪，剩下三个人都要上班，就周末能够凑齐，话说起来，随着年龄增大，各自生活忙碌以后，她们几个也很久没有正经聚过了。

　　想象中的彻夜长谈并未发生，不到十点，群里就一个个开始道别。

　　李珊要哄孩子睡觉，杨萍辅导完儿子作业还要负责检查，小雪倒是没孩子，但也结婚了：【哼哼，我和你们这些宝妈不同，这个点，我俩要过二人世界】

　　姐丶不屑解释：【……】

　　【溪溪呢？】

　　代溪是没有事情做的，但她不想被小姐妹们看轻，飞快打字：【我也有人约！】

　　群里沉默了刹那，紧跟着跳出一排：【哇哦~】

　　【哇哦~】

　　【哇哦~】

　　代溪满脸通红，在听取蛙声中关掉聊天框。

　　深夏的夜晚风沉闷潮湿，窗外的草地上，不知名虫叽咕叽咕叫着，窗帘没拉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点白天没散尽的热气。

　　代溪重新把手机拿起来。

　　群里已经消停了，只剩旧消息挂在那儿，她抬手往上划动，一点点翻看聊天记录，李珊的头像是个卡通小人，小雪的头像是个陌生帅哥，估计是哪个流行明星，杨萍的最实在，直接放了张儿子胖嘟嘟的照片上去。

　　看着看着，她忽然扬起嘴角，笑起来。

　　又是一阵风吹来，窗帘掖住一角，收敛着风鼓起一个大大的鼓包，像烤箱里发生美拉德反应的乡村圆包。

　　鬼使神差，她点开了另外一个聊天框。

　　加上严绪青的好友后，两人同住一片屋檐下，一般有什么话当面就说了，根本没有用手机的机会，久而久之，聊天框就从第一个掉落到了最后面。

　　出于好奇，代溪偷偷翻看男人的绿泡泡信息。

　　不同于三个好友“狂放”的头像，严绪青的头像是一片海。

　　一片蔚蓝的海，蓝到几乎发黑，茫茫一片，海面没有浪花，没有海鸟，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水和偶然反射出来的一点儿幽蓝的光。

　　看得久了，只觉得呼吸不畅，一团一团憋在胸腔里，往下坠。

　　她撇撇嘴，又点开朋友圈。

　　果然是连好友都没有的私人号，朋友圈信息同样寥寥无几。

　　她很快就翻到底。

　　最新的几张图片没有配字，像是哪座寺庙的风景。灰瓦白墙，高高飞翘的檐角挂着锈迹的铃铛，香炉里飘起袅袅生烟，光影下模糊了实现，只看角度，拍照的人似乎站得很近，几乎是随手一拍，却莫名透着几分……虔诚？

　　严绪青什么时候信佛了？

　　代溪盯着那几张图，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来。

　　还想再往后翻，看看有没有别的蛛丝马迹，页面纹丝不动。

　　她不死心地来回戳，不知怎么指尖多点了几处，聊天框毫无预兆跳出一条新消息。

　　[我拍了拍"Z"]

　　“？？？”

　　代溪猛地瞪大眼睛，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

　　这又是什么？！

　　她盯着那行灰扑扑的小字，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虽然上手新手机的速度很快，但代溪毕竟是新手，许多深藏的功能都不了解，比如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拍了拍，她皱眉苦思，那边已经有了回应。

　　严绪青：【？】

　　姐丶不屑解释：【额，点错了…】

　　严绪青：【嗯，有事吗】

　　姐丶不屑解释：【没事没事，你忙】

　　严绪青：【正好，我有事找你】

　　代溪眨眨眼，一时没不明白严绪青找自己能有什么事，老老实实坐在那儿等待下文，结果对面半天没动静，反而是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下一刻，传来严绪青铁面无私的声音：“十点钟，收手机。”

　　—

　　那天在医院的停车场，代溪提出过想搬出去。

　　但事实上，她现在还没有搬出去，在没有离开别墅之前，她不得不遵守竹马家的“规定”。

　　好在被没收手机的不止自己，看着同样精神萎靡的严默，代溪感受到了快乐。

　　一个人倒霉叫倒霉，两个人倒霉，那叫——嘿！

　　时间转眼而逝，很快到了和李珊她们约好的周末。

　　一大早，代溪就早早起床收拾，还特意化了个淡妆，饱满的红唇添了水润，更显得青春靓丽。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快乐，连陈姨也察觉到了：“小溪小姐这是要出门？”

　　代溪笑嘻嘻：“和朋友吃饭。”

　　“年轻人就要多出去走走，不能总待在家里。”

　　代溪：“嘿嘿，我也这样觉得。”

　　拎起包出门，路过客厅时，严绪青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严默则窝在另一头刷手机。

　　也是稀奇，这个点父子俩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待在一个空间里。她挥了挥手：“严绪青，我出门啦，晚上吃饭不用等我。”

　　她跟李珊她们约好了，先吃饭，再逛街，晚上去酒吧跳舞喝酒。照这个安排，代溪觉得自己晚饭肯定是赶不回来的。

　　走出两步，她想起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找房子不用太大，我一个人住，麻烦姚特助找个一居室就行。”

　　她说得随意，没有注意到父子俩的表情。

　　好半晌，得到严绪青的答应后，代溪才放心出门。门一关，那边严默就把手机扔下，终于忍不住质问亲爹：“你就这么让她出门？”

　　严绪青翻过一页文件。

　　“她出去跟别人吃饭，还让你帮她找房子，她就是想搬走。”严默皱着眉原地转圈，身体里仿佛关着一个困兽似的，语气压不住的怒火，还有一丝不可察觉的委屈，“她根本就不想跟我们住在一起！”

　　是啊，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认她们。

　　只是因为没有地方住，才主动联系曾经的“老朋友”。

　　严绪青捏着文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血液阻塞，骨节泛出苍白。

　　严默还在说个不停，严绪青忽然抬起头，目光严厉地落在他身上。

　　“严默。”

　　严默咬紧牙关，但仍仰着脖子，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看到儿子的样子，严绪青有一瞬间，心中升起重重的悲哀，仿佛高山崩塌的雪，眼前只剩一片白芒，他伸出手试图摸索，摸到的只有更深一层冰凉。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渐渐升高，淹过脚踝、膝盖、胸口，最后连头顶也消失不见，雪中的呼吸变得又沉又涩。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却是叹了口气。

　　严默甚至从冷清的父亲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苦涩：“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权利和朋友出去，也有权利选择自己住在哪儿，你和我，都没有资格去限制她。”

　　更何况，代溪并不记得。

　　他们有什么立场去干涉？

　　思及此，严绪青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

　　严默也沉默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幼儿，他今年十五岁，放在一些家庭里，甚至能进公司独当一面。

　　少年低下头，高挑的身形单薄，颈后那一截骨头凸出来，像主人似的桀骜，许久才道：“我知道了。”

　　“可……那应该怎么办？”

　　严默抬起头，一双精致的桃花眼眼底猩红，“万一她不要我们了怎么办？”

　　严绪青心脏猛地一缩。

　　客厅里静地落针可闻，只剩下墙上的钟表不知空气地继续走动，一下，一下。

　　是啊，他能怎么办呢。

　　他从来没有走进过她的内心。

　　代溪喜欢的，一直另有其人。

　　手腕传来钻心的疼，丝丝缕缕缠着骨头，撕裂开缝隙，再从里面钻出来数十万只蚂蚁，疯狂噬咬啃食着皮肉，严绪青忍着痛，回忆不由得地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