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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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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仪对此人的印象停留在等级低、背后有人、想抢她东西。
此时挡在前边目露精光,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的企图。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她心里不太舒服,需要合理地发泄一下。
十级,真是再好不过的练手对象。
在她打量赵丘的同时,对方的视线也在她身上来回梭巡。
夜半更深,他再次被连日纠缠的灰犀梦魇惊醒,又想到自己修为低,如今身在妖城,难免有些惶恐。
屋里的同门熟睡如泥,而他辗转反侧难以再次入眠,近日种种在眼前一晃而过,而后定格在宋盼那张装傻的脸上。
不过一个御兽峰的普通弟子,竟敢编出那等拙劣的谎言,真当他是傻的?
蛙兽不过应气底阶,若真吃了中阶灵植,早就爆体而亡,地藏莲岂是它能消受的?
元无期也真是,那么好的东西为何要给一只妖兽。无论如何,等回了璇玑院,他定要宋盼交出灵植!
赵丘越想越气,脑中已经在谋划如何夺回灵植,耳朵却捕捉到隔壁推门的声响。
他记得隔壁住的正是元无期,大晚上的他要出门?
对于此人,他的观感很复杂。明明来历不明,偏偏生得一副好根骨,不仅修为进步神速,还得了余峰主和掌门青眼。
现在居然还爬到他头上,连混进这只小队都费了父亲不少心血。
想到出发前父亲再三嘱咐他要同元无期打好关系,赵丘心中恼愤交加,眼睛一转从床上翻身而起。
大半夜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若是能抓住元无期的把柄,那他还用惦记蛙兽的灵植?
可惜元无期去的地方妖修密集,赵丘跟了半路就不敢再往前,只好先回到客栈,等人回来再看看有无异常。
这一等,还没看到目标,倒是先发现这只落单的蛙兽。
真是天助他也,平日宋盼将这妖兽护得跟眼珠子一样,却抵不住它主动找死。
一只低阶妖兽罢了,就是死在外边,谁又会为了它大张旗鼓探查?
赵丘眼里夹杂着贪婪和狠毒的凶光,而那妖兽像是感受到命不久矣,竟慌不择路地往左侧的小路逃去。
看到路的尽头在石楼背后,黑灯瞎火不见一个人影,他不免在心底冷嗤一声。
妖兽就是蠢,若是它奋力一搏回到客栈,惊动旁人或许还有一条活路,现在却是给自己找了一处不错的葬身之地。
不紧不慢地跟在蛙兽身后,等把它逼到死角,赵丘森然一笑:“老实交出灵植,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那是不可能的,赵丘在心里继续道,既然决定夺宝,自然是要毁尸灭迹的。
只希望如宋盼所说,灵植当真在它身上,不然他怕是难以给个痛快。
修者受灵气洗涤,可以说整个修真界都无丑人,哪怕是赵丘都能称得上一句眉清目秀。
然而此时他面目扭曲贪相毕现,怎么看都觉得油腻,难免有些伤眼。
将人引到暗处后,初仪便不再抬眼看人,顺着赵丘的话拿出玄幽昙,假装被他威胁到。
刚在药铺走一趟,她只留下了玄幽昙和地藏莲,因为这两样炼成丹药的价值远高于植株本身。
果不其然,见到玄幽昙赵丘眼里的精光更甚,舔了舔嘴皮迫不及待:“地藏莲呢?快点,还想不想活了?”
听此,初仪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又后退半步,做出一副不愿再拿出的样子。
尝到甜头的人被拒绝后会更加气急败坏,初仪就怕他瞻前顾后不愿出手,才故意以玄幽昙诱之。
如她所料,赵丘骤然咬紧牙关,额头青筋跳动:“区区爬虫也敢耍老子,找死!”
手中寒芒一闪,他握着匕首猛地向初仪刺去。
匕首并非凡物算得上法器,虽然现在看不到属性,但初仪明显感觉到至少加了攻速。
自打困在游戏里,她还没正儿八经同谁正面对战过,此时眼底溢出一抹兴奋,浑身紧绷跃跃欲试。
在匕首逼近眼前,赵丘以为自己即将得手时,初仪一个闪避错身而过,纵身一跃贴到石墙上。
一击不中,赵丘又动作极快地挥出下一招,却依旧被初仪闪过。
身为璇玑院正儿八经的弟子,赵丘虽然修为不高但底子在,基础身法还是不错。
但坏就坏在,她对璇玑院的身法太过熟悉,几乎不用等他出手,就能预判下一个动作。
几招之后,赵丘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初仪却越发游刃有余。
没想到10级的仙修也不过如此,适才她打听到伏翼城的城主正是25级,或许杀死城主的任务也没她想的那么困难?
刚刚丧失的自信,勉强找回来一些。
身处战局中,赵丘对树蛙的敏捷感到心惊,也明白过来自己轻敌,却越发恼羞成怒。
在小队里低其他弟子一头就算了,一只低等爬虫也敢欺到他头上?
愤怒冲散他为数不多的理智,他全然忘记身处妖城,需尽量保持低调的原则,指尖迅速凝出一团在妖丹遮掩下呈现绿色的光点。
哟,这是身法拼不过,拿术法来凑。
初仪并不慌张,饶有兴致地等他术法成形才就势一滚,身后留下一个被轰出的小坑。
看着唬人,实则灵气逸散得有些严重,若是她的话应该能集中一点,直接击穿这堵石壁。
看来npc的等级还是有些水分,初仪对完成任务的信心又多了一分,连灵气都未动用半分,从容自若地上蹿下跳逗人玩。
赵丘哪能感受不到他被妖兽当猴耍,感受到灵力逐渐消损,冲动之下竟从芥子袋里掏出一件法器。
啧,看来这是玩不起了,眼见他弄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初仪神色稍敛。
虽然她不一定没办法对付这件法器,但这一行人到底是乔装混进来的,为了避免生事影响到任务,她不打算由着赵丘动手。
在赵丘彻底激活法器前,初仪将灵气聚集到腿间,找准角度几个闪身,飞速绕到赵丘背后。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初仪直接恢复人形,干脆利落地伸手朝他颈间一劈。
手中法器的光芒瞬间熄灭,赵丘还未来得及回头,身子已经软倒在地。
初仪下意识看向伸出的手臂,还好,穿着衣服的,幸好上次她先把衣服穿好了。
她还没来得及买身新的,身上正是元无期给的男装,虽然有些大了但也不是不能穿,现在没有经济来源,能省一点是一点。
看着脚边躺着的人,初仪有些犯难。
妖城纪律不严,睡在这儿少不得被人打劫,只是钱财还算好的,万一直接被挖心掏肺夺妖丹,难免带来麻烦。
但要她把人送回去,又懒得费那个力气,她也不是什么以德抱怨的老好人。
要不干脆把人弄醒,让他自己走回去得了。
抬起脚正要往前一踹,初仪打算在他彻底醒转之前离开此处,只是脚上刚蓄好力,夜风从背后送来一道气息。
初仪默默收脚回头,对来人并不陌生,毕竟朝夕相处这么久,哪怕气息被遮掩,认出来也不算困难。
她神色自若,朝着沐浴在月光下的人眉毛微挑:“哟,好巧。”
元无期刚走到客栈前,察觉到左侧的暗巷里有灵力波动,本以为是同门遇到麻烦,却没想猝不及防撞见那道时刻萦绕在脑海里的身影。
她站在阴影里,树枝晃动偶尔在她身上留下浅淡的光斑,却始终比不上那双眼睛的透亮。
下一刻,元无期突然意识到,她如今穿的正是那套旧衣。
脑子里甚至清晰地回想起,那是为了方便在外行走,他在璇玑院山脚西市最外边的店铺,随意买的衣袍。
统共只穿过两次,却也记得还算合身,不像眼前人穿得松松垮垮,腰身却被勒出贴合的曲线。
回忆停歇在脑海一角,旧衣上边似乎还残存着他的气息。
想到这,他的喉头莫名发紧,连视线都不敢同她对上,略带仓皇地垂下睫毛,缓慢挤出一个“嗯”字。
察觉到他的视线往下,初仪想起还有一个人在场,不免有些头疼。
同门倒在她脚下,四周除去她也没有其他人,想摘出自己都找不到理由,这场景真有点不好解释。
她也不想现在同元无期对上,哪怕对付10级轻轻松松,但20级还是有些棘手。
更何况她还打算借他之手混进城主府,此时暴露身份算不上好事。
想到这,她斟酌字句试图解释:“他对我的灵宠动手,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并无大碍。”
她出手够柔和了,晕倒算哪门子受伤。
虽说努力使自己的行为正当化,但她并不指望元无期会相信,也做好了最差的打算,绷紧脊背进入备战状态。
经她提醒,元无期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像是同门师弟。
他抬头往前走了两步,从月光跨入阴影,视线完全落在初仪身上。
距离骤然拉近,就在初仪以为沟通失败,准备先下手为强时,元无期眉眼专注:“你可有受伤?”
啊?怎么看她也不像受伤的那个吧,就连头发丝都没掉一根。
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初仪暂且歇息攻击的心思,一边观察一边随口回道:“没啊。”
像是不太放心,元无期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一遍,确认没事后才微乎其微地点了下头,悄然泄出一丝方才因紧张而停滞的气息。
看他没有算账的意思,初仪试探道:“那这人怎么办?”
视线极轻地往下一掠,元无期公事公办道:“擅自动手,有碍行动,门派会有相应惩处。”
语落又不知道想到什么,他难得多说一句:“璇玑院门规森严,弟子向来恪守章则,鲜有逾矩之事发生。”
不愿给她留下坏印象,只是说不清是为璇玑院解释,还是为他自己。
突然说这个干嘛?见他神色认真,初仪来了点兴致,勾了勾唇角故意装作不知:“原来是璇玑院的人,你处理便好。”
像是被她的笑意烫到,元无期视线稍转,又忍不住落回原处,神色越发正经:“在下乃璇玑院弟子,元无期。”
初仪轻嗯一声,却并不打算互换姓名,暂时有用的npc而已,没必要多此一举。
没得到意想中的回复,元无期目光稍黯,却不再多问,而是另提起一事。
“姑娘可要换一身衣服?”
耳尖微微透着抹淡绯,他虽已说出口,心里却略微慌乱。
他鲜少与女子打交道,不知这样说可会冒犯?或许是他多事?
不敢再想对方的反应,元无期索性拿出衣裙,搭在臂弯往前一递。
浅黄和嫩绿的颜色映入眼帘,初仪微怔,心道这两身衣服看着有些眼熟,不正是今晚他鬼鬼祟祟出去买的?
所以是替她准备的?
萍水相逢,没想到元无期看着冷淡,人还怪好嘞。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初仪没怎么犹豫就伸手接过,嘴上还不忘客气道:“那就多谢了。”
会爆道具的npc,她喜欢!
拿衣服时,初仪的指尖无意从他掌心扫过,划出酥酥麻麻的热意。
左手自然垂放在身侧,他的指尖却无意识扣在那道浅浅的划痕上,说不清是为了防止热意扩散,还是想留住这奇怪的触感。
看出对方准备离开,元无期在乱成一团麻的脑内陡然抓住什么,眼睑低垂,语调艰涩却坚持:“姑娘换下的衣物,可否归还于我?”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地问出这句话。
只是相见终归于偶然,她就像一缕捧不住的云烟来去无踪,不可见的惶然牢牢攥住他的心绪,压倒他固有的原则,以至于脱口而出越界之言。
天色太黑,初仪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察觉不出坚冰下翻涌的滚烫,没怎么思索就应下:“可以啊。”
现在她还没有用于收纳的道具,全靠系统自带的背包,所有东西都放在里边,剩下的格数已经不多。
这套衣服她换下来也是要扔掉的,既然元无期要还给他就是。
不过璇玑院的弟子什么时候这么穷了?这套衣服就是凡品,无论材质还是属性都没有特殊之处,或许对他来说有什么纪念意义?
初仪无意深究,摊了摊手:“就是现在好像不方便换下来。”
她干脆的声音钻入耳朵,让心跳不受控制地鼓噪起来,血液似乎都在往头顶涌。
努力克制住来势汹汹四处奔涌的热流,缓了几秒他才答道:“我宿在附近的客栈,若是姑娘不嫌,可随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