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
直到跟着宋盼踏入伏翼城，初仪眼底的迷茫还未褪去。
明煦君这三个字她并不陌生，正是御兽峰大师兄的称号，也是游戏开始时相当于引导者的角色，还是成长型的npc。
一刷的时候，她跟这个npc互动挺多，不仅拉着人刷了不少副本，也是后期她培养的仙修势力中，核心战力之一。
但看小队的反应，似乎他同璇玑院的关系并不好？
不对啊，她记得这个npc的性格是中央空调型，温柔和善对谁都带三分笑意，在宗门里颇得弟子仰慕。
所有只是名称读音相似的新人物？但一刷时，她并未听说有过此人。
看来这支小队所涉及的剧情不少，她居然错过这么多！还是说因为妖修和仙修阵营不同，前期解锁的剧情也会有些不同？
作为拿满所有成就的玩家，初仪更倾向于后者。
算了，现在剧情也没那么重要，只要不影响她回家的进程就行。
收起纷乱的思绪，初仪抬眼扫了眼这座小城，很快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她记得妖城同仙城区别不大，只是妖修生性散漫，连带着居住地也杂乱无章，房屋歪七扭八各有特色，不像仙城的建筑和街道都井然有序。
而眼前的场景跟她印象中的妖城差不多，数十棵参天大树错落不齐，以此为中心下方围着圈歪斜层叠的木楼，筒状石楼以浑然天成的姿态零星散布其间。
建筑风格没问题，只是其中的npc，竟全是绿色的标识，意味着这里只有妖修。
往日里就算再偏远的小城，也是仙妖混杂居住，哪怕是四大妖王和五大宗门所在的城池，也从未出现过只有一方的情况。
怪不得入城之前这些仙修弟子不仅用妖丹遮掩，连衣裳都换了一身，从外表上看着同妖修无异。
难道这座小城同隐藏剧情有关？
初仪扫了眼右上角的任务框，见并未触发支线任务，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临近午时，七人小队入城时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毕竟妖修向来单打独斗，很少成群结队。
但他们也只是扫了一眼，视线并未过多地停留，似乎对有人入城习以为常。
同她们前后脚入城的熊妖凑过来，自来熟地同宋盼搭话：“你们也来是应征城主府侍卫的？”
骤然被一个洪亮的声音叫住，转身还是道比她高出两个头的魁梧身影，宋盼眼里现出警惕下意识后撤一步，又很快反应过来现在的身份，扯了扯嘴角应道：“是，是啊。”
实则根本没听清熊妖的话。
孟问凝适时出声，语气大大咧咧：“道友别介意，我这妹子有些害羞，你刚说的城主府侍卫是怎么回事？”
在她有意打听下，很快得知近日伏翼城的城主府在招收侍卫，三日后便要进行擂台赛的消息，解释了这种不同寻常的氛围。
初仪转了转眼睛，心道这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人多生乱，说不定可以借机混进城主府。
前几日她从弟子的交谈中，得知她们的任务是捉拿璇玑院的叛徒，据说盗走了某样门派重宝。
所谓的重宝也很奇怪，每次提起弟子们都语焉不详，说重要吧，不会只派出这几个人，说不重要吧，他们看起来又十分紧张重视。
不过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初仪决定今晚趁夜黑风高，先离开她们再行动。
刚到妖城，这几人也没闲着，各自领了任务暗中探查，初仪已经很习惯在宋盼肩头趴着睡觉。
两个时辰后，一伙人在约定的客栈集合，等孟问凝关上门设下隔音的阵法，才示意其他弟子挨个汇报。
元无期站在主位，如雕像般静立不动，只有视线偶尔扫过房间里最为悠闲的树蛙。
等众人七嘴八舌讨论完，他垂在身侧的食指微动，适时开口：“线索断在城主府？”
孟问凝点点头，抬起手掌心朝上，露出躺在里边的罗盘，正中心绘着北斗七星的图纹，“璇玑仪在多处有反应，师妹师弟们都探查过，均未找到人，只剩下城主府进不去。”
看到熟悉的东西，初仪掀了下眼皮。
璇玑仪是璇玑院用来定位门下弟子的法器，里边会有目标的一道灵力，只要对方没有改修功法，在动用灵力后就会留下痕迹。
看来她们现在的目标指向同一个地方——城主府。
元无期做出决断：“先探查，有机会潜入就行动。若无机会，参与侍卫选拔。”
英雄所见略同，初仪也是这么打算的，看来暂且不必分开。
若是她们能得手，自己借个东风岂不是更好？
入夜，初仪躺在宋盼给她搭的小床上，一双圆瞳炯炯有神地望着天花板。
红眼树蛙本就是夜行性生物，再加上白日里睡多了，她现在怎么也睡不着。
难得不风餐露宿，睡在正儿八经的床上，她却没这个福气享受。
宋盼和孟问凝一个睡熟了，一个已经入定，只剩她被两道均匀的呼吸声夹在中间，不由在心底缓缓叹口气。
罢了，不睡了。
轻手轻脚翻身下床，初仪熟练地隐藏气息，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朝窗台爬去。
为了完成任务，光潜入城主府还不够，等级差明晃晃摆在那，她得先做点准备。
等她悄无声息地从半敞开的窗户落到地面，正打算恢复人形方便行动，余光却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客栈大门往外走。
伏翼城没有路灯，那人又身披黑色斗篷，在阴影处时几乎同夜色融为一体。
但初仪还是认出了他，此人不正是元无期？
他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嘛？按照他的性子，能少一事绝不多事，一举一动像是设定好的程序，若无重要缘由，绝不会偏离日常轨迹。
莫非他今晚就要潜入城主府？初仪只能想出这一个原因，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暂时放弃恢复人形的打算，默默地跟在他后边。
一路上元无期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步行，初仪抽空看了眼白日里已经解锁的伏翼城地图，发现他的方向并不是朝着城主府。
难道是有秘密行动？初仪越发好奇，随着人逐渐变多，她跟得更紧了些。
等回过神，眼前灯火连片，一番热闹的景象，初仪这才发现到了商铺区。
妖修中夜行性生物不少，连带着夜市也比仙城热闹得多，眼前至少半数的店铺都还亮着，宛如一串串彩灯依附着树干，将头顶巨大的树冠照得一览无遗，连天边的明月都褪去光彩若隐若现。
因为白天人群聚集，初仪被层层叠叠的标识晃得头晕，索性关闭了这项功能。
失去文字性的描述，她的注意力首先放在一张张陌生的脸上，在心底由衷感叹《青冥》建模的细致，看着跟活人几乎一模一样。
夜风徐徐拂过带着略带湿润的触感，空气中味道混杂，带着几股微妙的气息，初仪身体本能反应，依稀辨认出蛇、虎和鸟三个种族。
这种感觉很奇妙，难以用语言描述，似乎是通过感官自然而然在脑中生成信息，不止是嗅觉。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捕捉到海底有鱼游过时的水波，或是旷野中鸟类飞过的气流。
所以这是妖修的天赋？感官真实到仿若实打实置身在修仙世界中。
眼里刚浮起一点兴味，又想到自己只有一条小命，初仪的脸迅速垮下来。
有趣吗？命换的。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游戏体验再真实，她也绝不会打开《青冥》第二次！
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视线仍追随着元无期的身影，只见他目不斜视地走进一家店铺。
初仪看着店名，又眨了好几下眼，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不同于仙城的含蓄，妖城的店铺名往往简单直接，上边明晃晃写着“衣铺”二字。
所以大晚上的，元无期来买衣服？
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初仪借着人群遮掩，跳上衣铺的窗台，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头继续观察。
幻想中的秘密接头场景并未出现，只见他站在铺子中央，指了指右手边的衣服：“要这两套。”
等衣服包好后，元无期爽快付钱，而后离开。
初仪待在雕花木窗后边，看着他的背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怪不得大晚上来买衣服，原来买的是女装！
没想到元无期看着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私底下却有这种癖好，啧啧。
本着尊重他人爱好的原则，初仪对他不再感兴趣，思索片刻后沿着拐来拐去的木梯，来到药铺面前。
城主和她等级差太大，明着杠上不太行，那就只能来阴的。
既然要暗杀，少不得准备一些毒药，刚好宋盼和元无期给的东西可以拿来换钱。
一进门，她先点了化形，免得短手短腿的不方便。
这一出大变活人并未让柜台后的掌柜受惊，他抬起头脸上仍挂着亲切的笑容，热情招呼：“姑娘想要买些什么？”
初仪记忆力不错，还记得中期才能解锁的几个丹方，挨个报出所需要的植株名。
可惜她还没获得炼丹炉，只能先用一些可以直接合成的低阶丹药。
却没想掌柜听了后，并未急着拿东西，而是眯着一对笑眼，和气道：“姑娘可是想炼幻形丹、缚灵散和腐心丸？若是这三种，小店里就有成丹，价格只稍高一点，却能省去炼丹的麻烦。”
闻言，初仪一怔。
他说的这三种丹药，确实是她想要的。
幻形丹可以改变身形和气息，缚灵散使对方灵气沉滞难以出招，而腐心丸则是她能合成的最毒的毒药，无色无味，服下后伤及心脏，就算短期不致死，却也能掉一大截血。
但重要的是，在她解锁丹方之前，商店里绝不会有成丹。即便是城中的商铺，也要遵循游戏进程，不会出现未解锁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她选择的阵营不同，但事关游戏设定，按理说不会有如此大的变动。
毕竟这些丹药都是重要道具，同游戏内容息息相关，若是发生变动相当于重制整个游戏进程。
就算《青冥》可玩性高，但也不会如此大手笔，仅是因为阵容不同就修改游戏背景，把这钱留着再做一个游戏不香吗？
微微蹙眉，初仪直觉有什么被她忽略的点，先前时不时冒出的违和感再次浮现，促使她直接开口询问：“这些丹方是怎么来的？”
而一直处变不惊的掌柜，听到这个问题笑意一僵，多瞅了初仪几眼，动作也不似先前大方。
像是她问了一个众所周知、却又不该提起的问题。
见她年岁尚小，或许涉世不深，掌柜迟疑片刻，还是稍作解释：“自然是那位留下的。”
那位？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初仪的不解犹如实质：“那位是？”
看她神色是当真不知，而非刻意找茬，掌柜略微松了口气，视线越过初仪落在店门口，有些失焦，语气放轻似乎带着抹怀念。
“正是天女大人。”
或许是鲜少有人提及，往事如烟而过，向来审慎的他难得多说一句：“五百年了，世事无常，也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她风采。”
又是天女？这个设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仪捕捉到“五百年”这个时间点，下意识问了一个从未想到会在游戏中问的问题——
“如今是何年？”
被她的问题打断隐约的怅然，掌柜恢复乐呵呵的模样，打趣道：“你是哪个犄角旮旯来的小妖，莫不是才化出人形，竟不知如今年岁？”
“今年正是创世3690年。”
创世，3、6、9、0、年。
初仪失神地在心底重复一遍。
《青冥》的设定是在一场奠定仙妖分界局面的大混战后第3000年，也就是游戏开始时，正是创世3000年。
为了激励玩家积极探索，每有一人达成完美成就，年份就会加一年。
时间设定并不影响游戏内容，但对玩家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毕竟相当于独属一人的荣耀。
初仪记得很清楚，她一刷时进入游戏时正是创世3189年，也就是说《青冥》上线快一年，仅189名玩家获得完美成就。
而她刚好是第190名。
一刷时取得成就后，她还特意在游戏里待了半小时，疯狂截图这个属于她的年份。
获得完美成就不易，她原以为至少会保留一段时间，没想到不过下线五天，都有500名玩家达成。
不是，这对吗？
那她累死累活加班加点熬的夜算什么？难道这几天《青冥》是被什么电竞团体盯上了？
等她买好成丹往回走出一段距离后，神情还带着恍惚。
累了，真的，毁灭吧。
任谁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拿到的成就，别人轻轻松松就能做到，很难不怀疑人生的。
她是什么很菜的玩家吗？
初仪默默解除人形，想象着倾盆大雨浇落在身，而她只想在地上阴暗爬行。
还没等她的悲伤彻底散开，前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将她笼罩其中。
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却能听出含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哟，这不是那只宝贝蛙兽吗？怎么大半夜孤零零地在外边，宋盼也太不上心了。”
欠揍的语气很耳熟，正是那个等级最低的赵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