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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2 ...

  •   猛地回头,视野里只有两名侍卫在院子里专心洒扫,初仪注视片刻,慢慢收回目光。

      臂弯里抱着刚采的鲜花,她眼睑低垂,心道又来了。

      自打前几日从伏跃那儿回来,宛如实质的视线时不时从背后传来,让人不由一悚。

      难道是伏跃?不应该啊?

      那日她回来后,第一时间找到涟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味哭诉她好像惹到妖王,话里话外却暗示同天女有关。

      不出所料,听完在碧霄殿发生的事,涟生眼睛一亮:“若是他问起,你只管说是我做的。”

      一听那什么黄柠草就同那女人有关,这种细节她还真不知晓,没想到被初仪误打误撞发现。

      尽管明白伏跃拆穿她的身份是迟早的事,但能拖一天是拖一天,毕竟等他知晓后,怕是没这么好的待遇。

      最好他永远半信半疑,才好让她有机可乘。

      和涟生愉快地达成一致后,初仪便把这桩事彻底放下,即便后边再遇见伏跃,她也做出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

      因他没再搞什么幺蛾子,她以为这事算过去了,却没想又出现这种情况。

      抱着花进到殿中,隔着朦胧的屏风,初仪无声无息地向涟生投去一眼。

      半息后,略带慵懒的女生从内室响起:“看我作甚?想学就过来。”

      本着尽快完成任务的积极心态,在涟生身边伺候时,她没少暗中观察,以期早日弄清她的真面目。

      只是线索没看出多少,她倒是发生另外一件事——
      涟生对视线极为敏感。

      只要盯着她超过一秒,准会被发现。

      此外,涟生每晚都要人在房间里守夜,还指定她一人负责这个活,夜间总要紧闭门窗,像是在防着什么。

      联想到之前的对话,初仪猜测,她在怕被人窥探?
      难道是怕人拆穿她假冒的身份?

      但涟生平日里算不上谨慎,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行为举止,又让初仪觉得并非这般简单。

      况且若只是因为身份,她为何每回问起夜间是否异常时,总会流露出那么一星半点,连在伏跃发怒时都未见过的,害怕和厌恶?

      难道她是被涟生传染,才老觉得有人暗中窥视?初仪掩下深思,抬脚往内间走去。

      因盯着她的视线没有恶意,而且只在白日出现,所以她并未将此事告知涟生。

      毕竟,她对涟生也算不上信任。

      若那视线真是因涟生而来,把这摊水搅浑反而对她更为有利。

      一进内室,馥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孜孜不倦的蝉鸣由清风经过窗框送进来,同室内的欢声笑语融为一体。

      因涟生十分重视梳妆打扮,分来的六名侍女中,一半都用于此事。

      一名负责妆面,一名负责盘发,还有一名则是服饰搭配,三个侍女每日都围着涟生转,将人伺候得妥帖周到。

      “姑娘生得极美,连这金钗玉饰到了头上,都被比下去,让人难以注意到呢。”
      盘发的侍女用首饰点缀发髻,半拍马屁半惊叹道。

      点妆的侍女也争先恐后:“姑娘肌肤白皙吹弹可破,连妆粉都无需用上,最多用颜色点缀一二。”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将涟生哄得开怀,她对着镜面眉眼舒展,招呼初仪:“你看,这次妆发如何?”

      多亏这几人,初仪才能从换装游戏里解放出来,而镜中人今日只略施粉黛、轻描蛾眉,单单唇上染一抹晶莹的浅朱色,竟是难得化了次淡妆。

      面对更为熟悉的模样,初仪心里多了分亲近感,不吝夸赞:“今日的妆面,颇有清水出芙蓉之感。”

      得了她的赞赏,两名侍女吃吃笑起来,既知初仪得主子看重,又是个随和的性子,免不得打趣两句。

      “难得初仪姑娘称赞,果如主子所说,初仪姑娘更喜素净。”

      涟生眼波微转,斜斜睨了初仪一眼,没好气道:“白瞎了那张脸。”

      虽算不上好话,但听得出并未动怒,初仪依着她性子讨饶,又被那两名侍女戏谑几句,倒是一派其乐融融。

      但很快,这种气氛被打破,有人状似无意,以略带惊讶的语气横插一句:“今日一看,初仪姑娘同主子容貌上有几分相似呢。”

      说话的人正是负责服饰的侍女,从方才起就候在一边,并未参与她们的嬉闹。

      甫一开口,听着就不太对味儿。

      以常人的视角,涟生修为不显也没什么特殊的才能,能得妖王看重就是凭这张脸。

      虽然不明白妖王为什么会被美色所惑,但作为得益于此之人,涟生一定不喜旁人同自己相像。

      所以她才会以侍女的名义将初仪留在身边,平日里还不让她在妖王面前露面,就算待她亲和也不过是笼络人的手段,背地里指不定有多憎恶。

      因此另外两名侍女听到这话,顿时噤声不敢再接话,连手上的动作都放轻不少。

      若初仪知道她们的想法,应当是会笑出声。

      要知道涟生将她要过来,的确是因为这张脸,却是因为合眼缘而不是什么竞争意识。

      至于不让她见伏跃,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涟生对此压根不在意,还得她自个儿绞尽脑汁避开。

      但不管她怎么想,这话的针对性太明显,让初仪不由扫过去一眼。

      四目相接,在其他人没注意到的瞬间,她在对方眼底看到一层挑衅的意味。

      啊?她这是犯什么病?除熊小小外,她与旁人接触不多,有在哪里得罪此人吗?

      对空气里隐隐约约的紧张气氛全无所觉,涟生从首饰盒里挑了对白玉耳珰递给身侧的侍女,随口道:“是有几分相似。”

      等妆面完成得差不多,她才分出半点注意力,兴致勃勃地对候在一侧的侍女道:“胡娆,去把那件天水碧罗纹裙取来。”

      一场无形的硝烟偃旗息鼓,胡娆垂眸,略带不甘地应了一声:“是。”

      倒是装得好,怪不得能入妖王青眼。等着瞧,她就不信涟生能一直装下去。

      见人已经离开卧房,而涟生正盯着镜面欣赏新的妆容,初仪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这几日她也没闲着,先不论关于身份的线索,她倒是把涟生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

      涟生对人情世故并不敏感,或者说毫不在意,但对其他一切事物又很新奇,像是刚入世不久的孩童,什么都想尝试,尤其在穿衣打扮上。

      这种感觉倒有些似曾相识,初仪曾在刚化形的妖兽身上,见过类似情态。

      而涟生看起来对曾经的她十分熟悉,难道是一刷时结契过的妖兽?

      但又因为黄柠草一事,她推翻了这种怀疑。
      这事算不上秘密,同她亲近的灵兽都知晓,还有兽因此闹过性子。

      若涟生真是她结过契的妖兽所化,不可能不知道。
      但对她衣食住行了如指掌,只能是身边亲密之人。

      除此之外,她头上的白色标识也让人十分在意,非妖非仙,总不能是同她一样穿越过来的吧?

      在这个任务上浪费太多时间,初仪不免有些心急,做事时也有几分心不在焉,很快就被熊小小看出来。

      涟生晚间沐浴时,两人在院中的假山后躲懒,熊小小敲了敲她的脑袋:“想什么呢?总不能是在意胡娆吧?”

      白日她出门采买,顺便探听外边的消息,回来得有些晚,却也从旁人嘴里听到,胡娆今日几次三番针对初仪的言行举止。

      “狐族擅魅,一向以容貌为傲,她的心思也不难猜。”熊小小轻笑一声,不甚在意:“先前她就故意在妖王前露面,这是见勾引无望,拿你撒气呢。”

      因为刻意避着伏跃,初仪还真不知道这事,听此眨了眨眼,八卦道:“难道胡娆喜欢妖王?”

      白了她一眼,熊小小望着碧霄殿的方向,目露憧憬:“喜欢妖王大人不足为奇,咱们院里无论男女,哪一个不是眼巴巴凑上去,也就你退避三舍。”

      她还以为自己做得不太明显,没想到被熊小小看出来,初仪含含糊糊:“妖王大人威势太重,我这不是害怕嘛。”

      当初混入伏翼城可没见她害怕,轻笑一声,熊小小懒得拆穿,继续方才的话题:“胡娆不一定有多喜欢妖王,但想捞点好处是一定的。”

      说到这,她鬼鬼祟祟地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才凑到初仪耳边,以最小的音量:“我觉得涟生姑娘似乎也是如此。”

      “妖王未必没有发觉,看来妖后一说无望。”她撇撇嘴,语气倒是不怎么遗憾。

      以涟生的做派,看着也不像是天女转世,或许妖王将她留下另有目的。

      心有冒出点憋闷的无奈,初仪心道怎么又提到妖后,她不是都坚决否认过吗!

      想到任务她忍了忍,或许别人能看出点她没发现的?

      她状似随意地接过话题:“好像是吧,也不知涟生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要接近妖王?”

      “或许是仙修派来的探子。”熊小小随口道,又像是想到什么,喃喃自语:“也或许,是其他人派来的......”

      涟生的气息同曾经的她一模一样,所有人都默认她是仙修,只有初仪对此存疑。

      熊小小后半句音量太低,她没太听清刚想问出口,却又骤然被一道视线盯上。

      寒毛瞬间竖起,初仪敏锐地发觉这道视线同往日不同,具体地说不上,但就是更为阴冷。

      她刚要开口,异样的感觉瞬间消散,见熊小小面不改色,她忍不住问道:“刚刚你有没有感觉有人盯着我们?”

      “啊?”听到这话,熊小小立刻从靠着的假山弹起,迅速往周边扫了一眼,狐疑道:“没有啊,莫不是有人想偷听?”

      虽然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但她还是心头一凉,初仪想了想:“明日你同我换班吧,我也想出去一趟。”

      她还记得一味显形散的配方,用在妖族身上可让其原形毕露。

      若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只能对涟生一试,好尽快离开这诡异的地方。

      夜间,初仪仍旧睡在外间的小塌上,却眉心紧蹙,看着并不安稳。

      又来了,这还是第一次,在夜间出现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睡梦中,她仿佛被烈日炙烤,但落在身上的并不是日光,而是无处不在的视线。

      因为高温身体不断冒汗,空气里却始终充斥着夏日暴雨前闷热。分明是晴天,却总让人觉得被遮天蔽日的乌云笼罩。

      灼热,又阴冷,像是在深海里被滚烫的水草缠绕,又像是林间深处的浓雾钻入肺腑,潮湿粘腻,令人窒息。

      倏尔,眼前闪过一片白光,视线犹如潮水般退去,类似于浮出水面的快感,让初仪忍不住大口呼吸,猛地睁开眼睛。

      额间被汗液浸湿,后背也是一片潮意。

      恰在此时,她的视线对上离脸只有几寸,闪着寒芒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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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坑坑,别看,呜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