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
-
晨间雾气已消，露珠从草尖滚落泥土，空气里弥漫着略带湿润的草木气息。
熊小小看了涟生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先朝她行了个礼：“熊族熊晓拜见姑娘。”才回应初仪语间的惊喜。
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她朝初仪点点头：“没想到在此处遇见你，好巧。”
现下院中闲杂人等太多，不适合叙旧，两人对上视线便不再多言，只眼里蕴着亲近。
“既然你们熟识，那就贴身伺候吧。”涟生随意道。
经过她的挑选，最后只留下侍女和侍卫各六名。
剩下的事她全权交给初仪，因前几日在妖王府上干的各种杂活，初仪处理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只是安排好每个人的职务和住处后，她总有一种感觉挥之不去——
她怎么像是宫中最得主子器重的大宫女？
这不是仙侠游戏吗？她怎么好像玩成深宫副本？
不不，这都是为了任务，在心里安抚好自己，趁职务之便，她将熊小小的住处安排在她隔壁，方便两人私下交流。
经历过集体生活的不便，初仪理所当然选择每人一间。得亏望舒阁够大，连侍女的住处都有二十来间。
一上午在忙碌中度过，即便偶尔同熊小小共处一室，也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涟生用过饭后要小憩片刻，初仪逮着机会安排另一名侍女守着，带着熊小小回到房间。
罩房离主楼不远，即便有事她也能迅速过去。
关上门后，熊小小先一步上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着没缺胳膊少腿，不然我不好同熊壮壮交待。”
“我没事。”将人拉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水推过去，初仪兴冲冲道：“壮壮姐也来了？”
“没。”端起茶水抿了口，一股清气直达丹田，熊小小打量四周一眼，见吃穿用度皆是不俗，看来她确实没在这边吃苦。
彻底放下心，她迎着初仪好奇的视线，开口解释：“伏翼城发生那么大的事，我担心后边还会生变，便让她继续留在城中。”
“那你怎么会到将夜城来？”初仪也端起茶杯喝了口。
自打住进城主府，她吃用的一切都是由旁人提前备好，自然也不知道其品质远高于侍女的待遇。
就连这茶叶，也是她这个等级能享用的，最高品阶的灵茶。
耸了下肩，熊小小的语气看似埋怨，却夹杂着关切。
“自然是不放心你，熊壮壮整日嚷着要来找你，我被她吵得没办法，只能亲自过来看一眼。”
展开手臂扬起眉梢，初仪眼里露出点感动，含笑道：“看吧，这下你们可以放心，我好得很。”
翻了个白眼，熊小小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早知如此，我也不必急着赶路过来。”
“不过，”话音一转，她眉心微拢，压低两分声音：“你可知我这一路过来，都听到什么？”
被她的情绪感染，初仪也敛了笑意，略带紧张：“什么？”
“如今都在传，仙修故意对伏翼城主下手，这是不把歃血妖王放在眼里。”
见对方眼带迷茫，熊小小索性解释得更为直白：“我怀疑，白忆久一事，是冲着妖王去的。”
“如今仙妖之间关系本就紧张，此事一出，不少妖族怒气冲冲说要去找璇玑院算账。”
嗤笑一声，她接着道：“在这之前，怕是没几个人知道伏翼城在哪，我猜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听此，初仪不由蹙眉，这事不难看破，妖族却这么容易被煽动，看来如今双方关系的确岌岌可危。
“好在妖王明察秋毫独具慧眼，定是早就识破对方的阴谋！”眼底蓦地迸射出炽热的光彩，熊小小捧着脸一脸憧憬：“不然依照他的脾性，定会当场击杀那几个璇玑院的凶手。”
这话落到耳中，初仪面色一僵，没想到元无期他们还有过这种程度的危机，好在伏跃先去了伏翼城。
“对方目的没达到，我怀疑还会再动手，所以我也想过来看看。”熊小小眉毛微扬，语气里透着一股微妙：“没想到刚好碰上城主府招侍女，竟还把我选上了。”
她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被她忽略。想到这一趟还有其它目的，熊小小努力让自己定下心来。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有些事她不提，也是不想将其他人牵扯其中。
掩下眸底郁色，熊小小切回正题，语带好奇：“这位涟生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涟生来时并未避人，如今外边甚至都在传，他们快有妖后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她也想知道，初仪只能捡能说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应当同天女有关。”
微微颔首，熊小小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她嘴角牵出一抹得意的弧度，语出惊人：“若真是天女转世，做我们妖后也不错。”
刚送入口的茶水差点不受控制地喷出来，初仪匆忙咽下却被呛到咳了两嗓子，又立马急声反驳：“她们不是那种关系！”
这都什么跟什么？伏跃是她一手养大的崽子，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关系！
“你这么激动干嘛？”眼中划过一抹疑惑，她兴致冲冲地凑近初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透着兴奋：“我早跟你说过，妖王并不像表面那么憎恨天女。”
“你看到现在，涟生姑娘不也好好待在妖王府，连根毫毛都没少。”
她意味深长地断言：“依我看，妖王和天女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熊小小掷地有声的话盘旋在初仪脑内，即便她有心解释，却发现此刻语言竟是如此地苍白。
即便不一般，那也不是那种不一般啊！
为了终止这个话题，她只好转移注意力：“对了，今早涟生姑娘叫我去摘花，我上午没来得及，你现在陪我去吧。”
虽然不知她为何生硬地提到此事，但人在屋檐下，做点事也是应该的，本着丰富的侍女经验，熊小小点了点头。
另一边，碧霄殿内，听过影二的汇报，伏跃冷嗤一声：“当场暴露关系，她倒是不知道避着人。”
那个熊妖是他特意放进来的，两人既在伏翼城结识，他倒要看看，她会不会有其他目的。
“继续派人盯着。”
影二领过命令，却有些不明白主子目的。
那位初仪姑娘，当真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
临近戌时，初仪踩着夕阳，臂间挎着一搁食盒，在碧霄殿前不安地踱来踱去。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步。
事情的起因，是涟生用过饭后突然提出要去感谢一下伏跃，想让人送一些点心过去。
也不知是出于信任还是其他，涟生指定让她单独送过去。
当时她本想拒绝，却恰好刷出支线任务——打开伏跃床上的箱子，她脑袋一热就答应了。
直到站在这里，初仪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明明现在应该避着伏跃以免被发现，明明还没找到打开箱子的办法，她怎么就突然跑过来了！
要不，还是先回去换个人？
刚萌生出打退堂鼓之意，一个人影骤然落到她面前，惊得她后退半步。
“初仪姑娘，里边请。”影二抬手往里，恭敬道。
这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初仪深吸一口气，不管了，就是送个东西而已，大不了放下就走。
碧霄殿一如既往地幽静，比起今日望舒院的热闹，这里显得尤其空寂。
走到卧房前，她刚踏过门槛，就看见伏跃往房间深处走的背影。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伏跃回头，对上初仪立马缩回的视线，嗤笑道：“在外边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你不敢进来。”
“怎么，怕我吃了你？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最开始感应到她的靠近，神识又是没由来一动，但随着她徘徊不前，这点萌动又转为烦躁。
此时见到人，嘲讽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听此，初仪惊觉内心竟毫无波澜，她的适应力未免太强，居然习惯这崽子现在动不动就骂人的脾气。
替自己掬一把辛酸泪，她选择无视伏跃的话，将食盒置于桌上，做足恭顺的姿态：“禀大人，这是涟生姑娘差我送来的糕点，说是向您表示送去侍卫的感激之意。”
“呵，感激？她怎么不亲自来送？”
视线落到食盒上，伏跃没什么兴趣，移开目光打量一眼低眉顺眼的人，阴阳怪气道：“你如今倒是听她的话，可还记得谁才是你的主子？”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初仪只觉头上要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你把我派给她的，现在又来问我？
什么意思，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人？
初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憋屈道：“自然是妖王大人。”
几天不打，上房揭瓦，她现在无比想念那个虽算不上乖巧，却也不会如此可恶的虎崽子。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选择，心间的烦躁倏尔消散一些，伏跃眉心微松，脑子里突然有了个主意，让他心间跃起一点愉悦。
站得更直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显得理直气壮，他淡然开口：“既是我的人，那便来伺候我沐浴吧。”
方才他本想去泡冷泉去去火，现在想想，温泉似乎也不错。
瞳孔微缩，初仪视线不自觉落到他袒露的腹肌上，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
这不太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