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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再亲一下 “小仪,这 ...

  •   何仪没说话,垂眼看着手中的茶杯。
      她原先只是有一点点醋,想听穆清风说他不喜欢孙玉儿;结果发现钟平轻描淡写地就毁了孙玉儿的姻缘。

      这世道不公,女子过得尤其艰难;孙玉儿虽然嫌贫爱富,但毁了她的姻缘,她以后还怎么办?
      何况,这事说是钟平自作主张,可穆清风怎么可能全然不知?

      这事,是不是穆清风蓄意报复?
      何仪忽然有些害怕,又想起穆清风杀人拿人的传闻,忽然被穆清风握住了手腕。
      何仪吃了一惊,忙收回手:“做什么?钟平还在呢,松手!”

      “不松,”穆清风耍赖:“我让他走了,不信你看。”
      何仪抬头,果然瞧不见钟平的身影了;她轻咳一声:“松手,我喝口水。”
      穆清风没有松手。他认真地望着何仪:“不是我。”

      何仪满头雾水。
      穆清风又解释了一句:“我没有让钟平毁了孙玉儿的姻缘,只让他打发了孙玉儿,让孙玉儿再也不能打扰到我。”
      何仪微微抬眼,半信半疑。

      穆清风故意叹气:“那时候我刚刚做了锦衣卫指挥使,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好不容易闲下来了,还要去梁叔府邸上见你,生怕被别人发现了,哪里来的时间去应付一个孙玉儿?”
      何仪眨了眨眼。

      穆清风再接再厉:“再说了,你知道锦衣卫指挥使多招骂么?你知道每年有多少骂我的奏疏么?我平白无故去针对自己的前未婚妻?不怕别人骂我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么?”
      何仪慢慢点头,又问了一句:“那你……就没问问钟平是怎么处置孙玉儿的?不怕他办砸了?”

      穆清风气笑了。
      他恶狠狠地夺过何仪的茶杯,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冷笑道:“他要是做的不好,如何配待在我身边?我要是不信任他,为何会让他去处理这事?”

      何仪眼睁睁地看着穆清风饮尽了自己喝剩的残茶,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她想制止穆清风的动作,但想也知道她若制止,穆清风也肯定会想别的法子轻薄她。
      何仪只得压下了那点不舒服。她认真问:“那你觉得,钟平这事办的怎么样?”

      穆清风沉默着放下了茶杯。
      先前他拉何仪的手,何仪避过,他就知道出事了——
      何仪本来就害怕他的身份,他要是仗着身份报复孙玉儿,何仪又会怎么想?
      方才他故意抢过何仪的茶杯饮茶,为的就是看她对自己的接受度;既然喝下了残茶,穆清风认真道:“钟平这事,做的有些过了。”

      何仪照旧面无表情:“怎么说?”
      “他不该欺负一个孤女,”穆清风叹息:“细说起来,孙玉儿当年嫌贫爱富不假,可我当时朝不保夕,如何能耽误了人家姑娘?”
      “她若只是退婚,我绝不会报复她;我只是不喜欢她趋炎附势,还故意找了舅母的路子——”

      穆清风拉过何仪的手。他拧眉认真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彼此之间的婚嫁很频繁,和谁都沾亲带故的;孙玉儿叫舅母一声姑姑,虽然关系不近,但她两头瞒,对着舅母说我喜欢她,不然我绝不会退婚。”

      何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艰难道:“这还真是……”
      “无耻之尤。”穆清风轻描淡写地下了结论:“舅母和舅舅说了,舅舅气得不行,觉得孙玉儿退婚是打我的脸、绝非佳偶;偏偏舅舅又心疼我,就忍着气找到了我,说我既然喜欢孙玉儿,那什么时候和他一起去提亲。”

      “你也知道,穆家男人都死绝了,我若提亲,一定是让舅舅帮忙。”
      “我见不得舅舅受委屈,自此厌恶了她,就让钟平打发了孙玉儿,之后再没有过问过她的事情。”
      “谁知道阴差阳错,居然误了她的姻缘。”

      说到这里,穆清风亲了亲何仪手指。他笑:“既然今日知道了,那也该改了。”
      “回头我让人送份礼过去,让柳智认她做个妹子——不,干姐姐。她有看上的人,我让人帮着撮合一下,这样可算补救?”

      何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事看着谁都有错,又看着谁都没错;非要说的话,要不是当时穆清风朝不保夕,他和孙玉儿怕是早就成婚生子了。
      不对,穆清风是她的,怎么能和孙玉儿在一起?

      何仪有些吃味。她笑着挑事:“怎么让柳智认她做干姐姐?还想着和她再续前缘?”
      “……夫人惯会污人清白,”穆清风攒眉蹙额,故意做出一副悲愤模样:“我几时要和她有关系了?”

      “只不过,柳智叫她一声表姐,最适合去传话;何况柳智去做事,我也不会和她扯上关系……”
      穆清风声音越来越低,忽然朝何仪眨了眨眼:“夫人才放心啊。”

      穆清风朗声大笑,何仪也忍俊不禁。她放下心来,又倒了杯茶喝,茶水入口才想起来方才穆清风用过她的杯子,一时间杯子停在嘴边,温热的茶水还触碰着唇齿,可茶水,却是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了。

      何仪僵硬地举着杯子,片刻后恍若无事地放下茶杯。她脸颊发烫,故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一门心思地看院中的鸟儿。
      院中数百只鸟儿唧唧啾啾,不时振翅缩颈,又歪头蹦蹦跳跳地来回跳动,瞧着可爱极了。

      可穆清风不愿意放过何仪。
      他瞧着何仪染了红晕的脸颊笑,无赖似的将何仪揽进怀里。
      何仪吃了一惊,忙转头斥他:“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委屈,”穆清风懒洋洋地望着外头的仙鹤孔雀:“我养了三四年的鸟,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只为了博我夫人一笑。”
      “结果夫人不信任我,以为我是个负心汉,害我伤心极了。”
      “夫人说说,我该怎么做?”

      “……”何仪望了穆清风片刻,忽然凑过去亲他耳侧。
      穆清风险些从椅子上掉下去。他愣怔地望着何仪,傻乎乎地伸手摸了摸耳侧。
      方才她亲过的地方。

      穆清风耳根红了,也笑了:“小仪,再亲一下。”
      “这边还没亲呢。”

      穆清风说着扬起了脸,何仪忍无可忍地嗤笑:“穆清风,你要不要脸?”
      “……夫妻之间,没必要讲那么多规矩,”穆清风顺口回,说完了又捧着她手亲了一下:“那就说好了,咱们在一起。”
      “我去请舅舅提亲。”

      何仪沉默好久,终于小声道:“穆清风,以后,我能不能不进宫?”
      “……你姑姑,她肯定不喜欢我,我不想过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穆清风连忙打断她的话,又一个劲儿地保证:“好,你不乐意,那就不进宫。”
      “咱家就你和我,没人能给你不痛快受。”

      何仪就笑了:“穆清风你真好。”
      穆清风也笑,笑着笑着抱着何仪坐在自己大腿上:“知道就好。”
      “……”何仪被他这副不要脸的劲头逗笑了。她眼睛一亮,捧着穆清风的脸一字一顿:“穆指挥,我问你个事。”

      穆清风直觉不太好,却只能硬着头皮接话:“问。”
      “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何仪笑得越发开心了:“穆指挥,那个腼腆内相、不爱说话的小侍卫,和现在这个油嘴滑舌、一掷千金的穆大人,到底哪个才是你啊?”
      “我好像只喜欢那个羞涩腼腆的小侍卫,这又该怎么办啊?”

      穆清风:“……”
      穆清风一早知道何仪性子活泛,生气后一定会折腾他,但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听得他心头都酸涩起来。
      他略一思量,笑了:“既然喜欢那个腼腆羞涩的小侍卫,那就喜欢。”

      “我回了家就只是他,就像咱们之前说的那样,你给我做衣裳,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何仪面上笑容僵住了,又听穆清风认真道:“我只穿夫人做的衣裳,这是约定好的。”

      何仪:“……”
      当初她怎么就被美色迷了眼,居然答应要给他做衣服呢?
      何仪欲哭无泪,穆清风朗笑出声,又埋首在何仪脖颈间。

      他声音闷闷的:“你喜欢小侍卫,我就只做小侍卫;谁让我喜欢你,不愿意让你伤心呢?”
      “不过,你要小侍卫,就得连着这个指挥使一块儿要,连着这个指挥使一块儿疼,不准要一个、不要一个。”

      “不喜欢也没关系,就当是搭伙过日子,我爱惜你,你照顾我;我给你俸禄,你为我缝衣。”
      “小仪,”穆清风说着苦笑起来:“你要是不喜欢这宅子,咱们就找个小院子,把它布置得温馨舒适;我下了差,就换上布衣去找你,给你带你爱吃的糕点,这样好不好?”

      何仪:“……”
      何仪沉默好久,笑了:“傻子。”
      “我只是……忽然不知道哪个你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你。”

      “……是傻,”穆清风与她拉开些距离,声音也有些哑:“可我傻人有傻福,讨了个全天下最好的夫人,多好啊。”
      何仪望他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以后——”

      何仪的话戛然而止,忽然自暴自弃地咬他脖子:“穆清风你混蛋!”
      “锦衣卫指挥使有那么多仇家,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我的小日子,你害惨我了!”

      穆清风不躲不闪地任她咬,手却一下下地拍着何仪后背。他轻声安慰:“别害怕,我是太后侄子、皇帝表哥,不是用完就扔的鹰犬,不会出事的。”
      何仪沉默好久,忽然笑了一声:“穆清风你信吗?”

      “……”穆清风手一顿,笑了:“不信。”
      “那,以后我做事和善点,少结点仇家,不让自己出事,好不好?”
      何仪抽噎了两声,重重点了点头:“记着你说的话。”

      穆清风便笑了——
      世人爱他权势富贵,只有她担心他结了仇家、怕他出事。
      穆清风心里软和得不像话,又听何仪轻声道:“你也别为了不结仇,就让自己惹了麻烦……”

      穆清风眼睛更亮了,他听见何仪连连哀嚎:“啊——不管了,你比我知道该怎么做,是吧?”
      穆清风忍着笑点头:“知道知道,绝不会让夫人担心。”
      “夫人,良辰难得,咱们今日,还是好好看看这些鸟儿吧。”
      何仪笑了:“茶凉了,倒杯热的来。”

      既然把话说开了,何仪就认真地看着院中鸟儿,不时和穆清风闲聊几句。
      当天何仪很晚才回了家,接下来一连几日都喜气洋洋的,连石头闷闷不乐都没发现。

      之后何仪照旧坐在走廊下刺绣,刺绣时还会哼几句童谣,哼着哼着就渐渐停了动作,红着脸轻抚手下的布料。
      是件成了型的里衣。

      上回去看仙鹤,穆清风撒娇撒痴,说他只穿何仪做的衣服;何仪烦他黏人,却半是恼怒、半是欢喜地答应了他,当天就替他量了尺寸。
      穆清风自然答应,却一再耍赖,说偌大个穆家连根量尺都找不到,非要让何仪用手去量。

      何仪气得脸红,穆清风却不为所动。
      百鸟喧嚣,穆清风张开双臂站在不远处,就那样笑望着她。
      何仪没办法,红着脸走了过去,从手腕、手臂长度,到脖颈肩背,再到腰身、臀腿……

      量肩背时,穆清风几乎将她圈进了怀里,量得她面红心跳;后来量完了,穆清风又假正经地用手指圈住她的手腕、一寸寸抚摸到她肩头,说要给她打镯子和臂钏……

      何仪想着想着就红了脸颊。她紧张地环望四周,见周围没人才放心,又望着手下的衣裳低笑。
      穆清风这个人……不装羞涩腼腆的时候,其实也挺好玩的。

      正想着,门外却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是穆清风吗?最近他总是过来看她。
      门外敲门声更响,何仪忙说“来了来了”。她慌忙收好针线,又定了定心神才跑去开门:“别敲了,知道了!再敲你就——”

      何仪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沉默片刻,望着门外之人笑了:“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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