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传说之龙象共舞》》礼享

30、扎日乡之行09

　　“更深的梦魇？凌姨，张叔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李琼斯看向凌夏。
　　不等凌夏回应，“张国生”猛地冲向众人，手臂一挥，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爆发，如同看不见的攻城锤，狠狠撞在最前方的图西身上。
　　图西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岩壁上。
　　“不行，他现在的力量太强了，”图西咳出一口浊气，脸色难看。 “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李琼斯死死盯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必须唤醒张叔自己的意识，只有他自己的意志苏醒，才能和碎片争夺控制权。”
　　“唤醒？怎么唤醒？”叶星遥因蛭毒而虚弱，声音急促，“张叔他……他到底陷在什么样的梦魇里？”
　　凌夏看着状若疯魔的“张国生”，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苏瑶……”
　　在“张国生”带来的沉重压力下，凌夏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二十年前，我们组建了考古队来寻找天圣铜人碎片的下落。你们只知道在寻找第一块碎片时，长河牺牲了。却不知道，国生的妻子苏瑶也死在了那次行动中。” 她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和无法磨灭的悲伤。
　　“那一次，我们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凶险。为了保护国生，苏瑶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这段往事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李琼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次之后，国生几乎垮了。但他不能倒，因为长河将琼斯托付给了他，因为还有未完成的使命……”凌夏看向李琼斯，眼神复杂，“苏瑶和长河他们的死，成了国生心中永恒的梦魇，是他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伤口。这幻境，恐怕正是利用了这个……”
　　叶星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绝。她看向被黑纹缠绕、力量恐怖的张国生，又看了看焦急的众人。
　　“让我试试！”叶星遥突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坚定，“我可以‘共感’，也许能进入张叔的梦境，找到唤醒他的机会。”
　　“太危险了。”凌夏立刻反对，“你身上还有蛭毒，意识再潜入他的梦魇，万一……”
　　“没有万一了！”叶星遥打断她，目光扫过再次缓缓逼近的“张国生”，“这是现在唯一可能唤醒他的方法。凌姨，帮我！”
　　墓室中，“张国生”受黑纹力量加持，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势。李琼斯和图西再次尝试上前牵制，却被轻易震开，连凡妮莎试图用龙象铜镜的光芒照射，也被对方周身萦绕的扭曲能量场弹开，无法动摇其分毫。
　　所有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众人根本无法靠近他半步，叶星遥的“共感”能力需要身体接触才能发动，此刻成了无法逾越的难题。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张国生”身后的阴影中窜出，是诺敏！她不知何时，竟通过其他路径找到了这里。
　　诺敏眼神锐利，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她趁着“张国生”注意力被前方众人吸引的瞬间，从背后猛地扑上，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锁住他的双臂和身体，全身力量爆发，暂时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就是现在，星遥！”诺敏低喝，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叶星遥咬紧牙关，不顾身体的虚弱和蛭毒带来的阵阵心悸，用尽全身力气冲上前，手掌猛地按在“张国生”的手臂上。
　　瞬间，叶星遥的意识被强行抽离，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漩涡。
　　叶星遥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前方有一片温暖的白光。白光中赫然是张国生的身影，在他身边，是一个带着无限温柔笑意的女子——那便是张国生的妻子苏瑶。只见张国生紧紧握着苏瑶的手，眼神痴迷，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
　　“张叔！”叶星遥在虚空中呼喊。
　　张国生缓缓转过头，看向叶星遥，眼神里没有熟悉的温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被打扰的不悦。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空洞，不带丝毫感情。
　　随着他的质问，他身边的苏瑶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
　　“不——！”张国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中的理性彻底被狂暴吞没。他猛地伸出手，隔空扼住了叶星遥的脖颈。
　　虽然是在梦境，但那窒息般的痛苦却无比真实地传递过来。叶星遥感觉喉咙要被捏碎，空气被彻底剥夺，她拼命挣扎，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张……叔……醒醒……那是……假的……我们……需要你……”
　　然而，沉溺于幻梦的张国生根本听不进去。巨大的排斥力传来，叶星遥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从“共感”状态中弹了出去。
　　现实里，叶星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七窍开始渗出骇人的血丝，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昏迷。蛭毒在精神受创的刺激下，似乎加剧了发作。
　　“星遥！”凌夏惊呼，急忙上前接住她。
　　诺敏也被狂暴的“张国生”再次震开，嘴角溢血。
　　希望，似乎彻底断绝了。连唯一能潜入梦境的叶星遥也失败了。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张国生”的李琼斯，忽然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与他平日跳脱风格截然不同的、低沉而舒缓的语调，轻轻哼唱起了一段旋律简单的童谣。
　　那是很小的时候，在他害怕、睡不着时，张国生会坐在他床边，一遍遍哼唱给他听的调子。是独属于他们“父子”之间，跨越了血缘的温暖而隐秘的记忆。
　　童谣的旋律在这肃杀阴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张国生”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周身缭绕的恐怖气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那双灰白的瞳孔中，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张国生本人的迷茫。
　　就是这一丝迷茫，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荡开了涟漪。
　　更深层的梦境深处，某些被刻意遗忘、被痛苦掩埋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不是温馨的假象，而是冰冷的现实：爆炸的火光，苏瑶最后推他离开时决绝的眼神，李长河淹没在崩塌的遗迹中的身影……那刻骨铭心的痛楚、自责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但紧接着，更多的画面涌现：是李长河临死前，郑重地将年幼的李琼斯的手交到他手中，那无声的托付……
　　是云南那次，在天魂制造的幻境中，他再次见到了“活生生”的李长河。那一刻，没有怨恨，只有失而复得的巨大感动和欣喜……
　　是那个山坡上，李长河的幻影在最终抉择牺牲前，对他说的最后的话，此刻清晰地回荡在意识深处：“国生，往前走，别回头……这些碎片背后，牵扯的不仅是个人的执念，更是流淌了千年的文明之河，是值得我们用生命去守护的……家国大义。”
　　“保护好琼斯，完成我们……未竟的事。”
　　这些话语，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穿透了层层梦魇的迷雾，狠狠撞在了张国生濒临沉沦的灵魂上。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沉溺于虚假的温暖，是对逝者最大的辜负，也是对生者责任的背叛。
　　现实中的“张国生”，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那啸声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但更有一股决绝的、要从泥潭中挣脱的力量。
　　他周身的黑色纹路剧烈地闪烁、明灭，仿佛在与某种内在的力量激烈对抗。那团原本没入他眉心的青色光晕，被一股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逼出，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重新化作一道流光，悬浮在半空中，光芒黯淡了不少。
　　“张国生”眼中的灰白迅速褪去，焦距恢复，虽然充满了疲惫与痛苦，但那确确实实是众人熟悉的、属于张国生自己的眼神。
　　他踉跄一步，看向昏迷的叶星遥，看向嘴角带血的诺敏，看向一脸关切的凌夏、小光、图西，最后，目光落在眼含泪光、却努力维持着表情的李琼斯身上。
　　“琼斯……”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歉意和后怕。
　　也就在这时，众人才发现，迈克和凡妮莎不知何时，已经带着剩余的黑潮成员，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空间的边缘。走之前，凡妮莎早已将叶星遥身上蛭毒的解药交给凌夏。
　　迈克深深看了一眼悬浮的人魂碎片，又看了一眼刚刚挣脱控制的张国生，眼神复杂难辨。他没有丝毫犹豫，打了个手势，便带着手下迅速没入来时的黑暗通道，竟是直接放弃了争夺，选择了撤离。
　　他们的目标，或许并非仅仅是碎片本身？
　　此刻，无人深究。凌夏和小光立刻上前，小心地用特制容器将那枚光芒黯淡了些许的人魂碎片收纳起来。
　　三魂碎片，天、地、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此刻，尽数集于考古队手中。
　　然而，看着昏迷的叶星遥，看着疲惫不堪、心神损耗巨大的众人，看着黑潮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背影，没有人感到轻松。
　　集齐碎片，或许并非结束，而是一个更大、更未知的局面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