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十八章 任务进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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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0:15，码头检查站。
横滨港口闷热的夜色，充斥着咸腥的海风和斑驳的铁锈气息。
海水在防波堤外发出低沉的呜咽，混着远处货轮汽笛的嘶鸣，仿佛某种深海巨兽的低吟。吊车的钢铁骨架突兀地刺向夜空，被时不时划过的探照灯照亮，惊起零星几只野猫。那些被港口的渔获喂得油光水滑的野猫们眼睛里闪着磷火般的绿光，转瞬就消失在堆积的货盘缝隙里。
咸腥潮湿的空气中飘着柴油和腐烂海藻的气味。生锈的集装箱堆叠成了钢铁迷宫，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锈迹如同干涸的血痂，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仓库区的路灯泛着病态的昏黄，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投下黏稠的光晕。第14号仓库拐角处，一盏频闪的故障灯将"严禁烟火"的告示牌照得忽明忽暗。潮湿的混凝土墙面上，被粉笔画了个歪斜的箭头，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防波堤尽头，浮标灯的红光在海雾中规律地明灭，像某种不怀好意的暗示。
苏格兰正站在第14号仓库附近，手里提着印有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他仔细调整了保温瓶的角度，瓶身的反光刚好能映出拐角处的巡逻队动向。
当警卫第三次路过时，苏格兰主动迎了上去。
"不好意思，请问14号仓库怎么走？"
他故作苦恼地眯起眼睛，掩饰自己目光的落点，
“客户突然修改订单，公司不得不临时调整装货计划，不过我好像有点迷路了。”
警卫愣住的瞬间，苏格兰的余光扫过对方腰间的钥匙串——第三把钥匙齿痕磨损最重，显然是常用仓库钥匙。
"这里左拐就是，你有相关证件吗？"
“有的有的。”
苏格兰温和地微笑，抬手展示手上的文件包和袋子里的咖啡。
“真是辛苦啊，夜班很累吧？正好我多带了咖啡。”
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顺手递出一罐冰咖啡，杯壁上凝着细密水珠，
“这是低因的，不会影响您下班后休息。”
趁警卫接咖啡时，苏格兰打开文件袋，神色自然地展示伪造证件，
“啊……太客气了——”
警卫一副感动的样子，完全没注意证件的细节，甚至在苏格兰作势要取出其他相关资料时，连忙摆手，
“其他文件就不必了，那些检查起来太慢了，肯定要耽搁你的工作的，半夜被叫过来，你也不容易——看过证件就可以了。”
“干得不错，苏格兰。”
在耳麦里听完了全程的波本喉咙里溢出几声轻笑，听得已经走进仓库区的苏格兰不自觉嘴角上扬。
另一边，走私船船长正靠着集装箱抽烟，等待工人将货物和集装箱的装卸工作收尾。
不远处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引发了一阵骚乱。
船长拧着眉走过去，态度凶恶：“认真点，摔坏了老子的货你们可赔不起！”
看热闹的工人们在他的呵斥下一哄而散，本就忙乱的码头越发混乱。
已经挤进拥挤人流的船长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混血的外籍劳工撞了一个趔趄，正要张嘴开骂紧一紧这帮卖力气的搬运工的皮，就感觉不知哪个擦肩而过的人留下了一句压低声音的话，仿佛意有所指。
“老板说，最近海关查得严。”
船长脸色一变，猛地转头，那个不知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形形色色神色疲惫举止粗鲁的工人中，再也找不到踪影。
他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左侧的口袋，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听说您的船上最近几次行程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纸条的落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似乎是印章印成的抽象的单眼乌鸦图案。
照片是一张窗外视角的学校教室，教室中打闹的学生中，一个男孩的脸被单独圈了出来——正是他养在神奈川的唯一的私生子。
冷汗应声而出，打湿了贴身的里衣。
“他们来了……是乌鸦——”
抛开强作镇定但仍然难掩惶恐的船长不提，刚刚从船上卸下的集装箱正堆积在仓库区等待分装后被卡车运走或铁路发运。按照惯例，那些正在藏在集装箱夹层偷渡者们还没到离开的时候，但某位从美国上船后便用大笔现金贿赂船长的惊弓之鸟已经提前从内部打开了集装箱，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港口工人的制服。
男人像一只从铁笼里溜出来的老鼠，贴着集装箱的阴影边缘蠕动。港口的夜雾裹着柴油味和铁锈的腥气，在皮肤上凝成一层黏腻的薄膜。远处塔吊的红色警示灯在浓雾中晕染开来，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每隔七秒就眨动一次。
第三次了——当他试图混入下班的工人队伍时，那种被针尖抵住脊椎的感觉。探照灯扫过的瞬间，他的影子在集装箱上扭曲变形，而身后三米处，另一个影子却诡异地凝固了半秒。他的脚步声在积水的路面上激起回音，与港区广播里断断续续的卸货指令形成了诡异的同步。斜上方集装箱因为废弃生锈的支棱出的一角铁皮突然滴下一滴冷凝水，在他后颈炸开刺骨的凉意。
堆叠的集装箱缝隙间漏进月光，把地上的油污照成蜿蜒的血迹。他数着心跳拐过转角，突然蹲下假装系鞋带。三十米外的钢架上，一只海鸥惊飞而起——那里根本没人经过，但生锈的铁梯却仿佛在微微震颤，像是刚承受过不该有的重量。
当他把伪造的工卡塞回口袋时，金属夹子在月光下"咔"地轻响了一声。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不是海风，不是老鼠，男人不敢回头确认，只觉得寒毛直竖，冥冥中的预感告诉他，是有人跟着他调整了姿势。头顶的阴影里，似乎有半截未熄灭的烟头突然亮起猩红的光点，又迅速被掐灭——
他绷紧的神经猛地断裂，脚步一错就要在这条还算空旷的直道上狂奔起来。
“看来有只老鼠已经被吓破胆了，”
有人在他身后的位置叹了口气，
“就不能乖乖投降吗？”
男人在集装箱夹缝中狂奔，右手不自觉地按了按领口。
那是最后的筹码，是他绝境翻盘的期望，绝对不能有损失。
“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别过来！”
被逼上绝路的困兽甩开他转向另一条岔路，却撞上不知何时散落一地的杂物，踉跄了一下不得不降低了速度。
“你不会以为你还有机会吧。”
高大的身影封死了他最后的出路，最后一丝逃脱的希望也熄灭了。
……
年久失修的屋顶在海风中发出空洞的震颤，三十米高的仓库里，只有灯塔的光从气窗斜斜地照了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无声地翻涌，表达着被意外惊扰的无声控诉。
靠东的墙边堆着一摞发霉的木质托盘，托盘的缝隙里已经长出了几株顽强的蒲公英。锈蚀的螺栓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厂房的角落，积了一层薄灰的水泥地面上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海鸥的爪印。
谁都看得出来，这件仓库废弃的年代已经相当久远了，而且至少最近半年内都无人来访。
这也意味着——一旦出现意外，自己的尸体可能短期内都不会有人发现，就像在海上一样。
到这里，强作镇定按照暗号前来会面的船长忍不住攥紧了手心的怀表。
"听说你想多收'运费'？"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好整以暇的戏谑。
"误会！绝对是误会！"
越发紧张的中年男人额角渗出冷汗，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不过是出了些小问题，已，已经解决了……没想到会劳动几位大驾光临。”
“那下个月——”
“下个月绝对可以恢复正常！”
"可惜，朗姆先生很生气……"
话音刚落，莱伊迅速掰折了船长的一根手指。
"这是预付利息。"
尖锐的疼痛让船长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惨叫起来，脸色惨白。
自从好运地找到了靠山，让自家海上的“生意”走上正轨之后，他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罪。
他再次意识到，他的靠山本质上是一帮恶徒，他一个靠着小聪明和容易放弃的底线意外和他们搭上线的船长，在这群人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之前……之前的‘损失’，也会一起补上……我保证！"
像是终于获得了满意的回答，金发的男人走近几步，低头冲他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学乖点，下次运货记得打八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十八章 任务进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