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大褂与香槟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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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第四脑室肿瘤切除手术进入尾声。苏晚晚的睫毛被显微镜的冷光镀上一层冰霜，她手中双极电凝镊的尖端还黏着星形胶质细胞的碎屑。当最后一根可吸收缝合线穿过硬脑膜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患者脑脊液压力飙升至300mmH?O。
"20%甘露醇250ml静滴！"她扯下汗湿的无菌帽，发丝间蒸腾的热气在低温手术室里凝成白雾。巡回护士递来的药瓶标签上，"顾氏制药"的烫金logo被碘伏擦得斑驳，这是今夜第三次见到这个标志。
手术结束已是四点半。更衣室的镜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锁骨处还沾着喷射状血迹——那是动脉瘤破裂时溅出的。手机屏幕亮起院长催促的短信时，她才想起要代表医院参加顾氏集团的慈善晚宴。
黑色礼服从更衣柜深处扯出时，裙摆还夹着去年学术会议的胸牌。苏晚晚在车库用酒精湿巾擦掉指甲缝里的骨蜡，后视镜里映出白大褂衣角——深褐色的陈旧血渍像幅抽象画，那是三个月前抢救工地坠落伤者时留下的。
宴会厅鎏金大门前，侍应生托着香槟塔与她擦肩而过。水晶杯折射的光斑扫过她颈侧，那里有块未擦净的碘伏痕迹，在锁骨凹陷处凝成琥珀色的月牙。顾衍就是在这片浮光掠影中出现的。
他斜倚在仿古罗马柱旁，黑西装剪裁精确如手术切口，胸袋露出半截金丝眼镜。当苏晚晚经过时，镜腿反光掠过她的瞳孔——那是瑞士洛桑神经研究所的徽标，三年前她曾在那里见过同款眼镜，戴在某位因数据造假被除名的教授脸上。
"苏医生迟到了二十七分钟。"顾衍晃了晃香槟杯，气泡在杯壁刻出年轮般的等高线，"够完成一场颞叶切除？"
苏晚晚的拇指无意识摩挲裙摆内衬——那里缝着应急用的钛合金止血钳："顾总对神外手术时长这么熟悉，令尊当年的胶质瘤切除用了四小时零六分吧？"
空气骤然凝固。顾衍的指节在杯柄压出青白，酒液晃过杯口镌刻的"1999"，那是顾氏医疗登陆纳斯达克的年份。他突然抬手摘下她鬓边的手术室头巾，一缕碎发缠上铂金袖扣的蛇形雕纹。
金属落地声如手术剪坠地般清脆。滚落脚边的不是头巾别针，而是枚刻着"C-X19"的银色药瓶，批号位置布满指甲抓挠般的划痕。苏晚晚瞳孔急遽收缩——这与父亲实验室废墟里发现的药瓶如出一辙，那些扭曲的划痕是临终者最后的笔迹。
宴会厅穹顶突然降下全息投影。林瑶的红裙扫过AI生成的神经元突触，顾氏新药广告词在脑电波图谱上跳动："重塑记忆，让痛苦归零。"苏晚晚后退时撞翻香槟塔，淡金色液体漫过她裸露的脚背，在满地狼藉中冲出一枚微型数据芯片。
芯片在玻璃碴间泛着幽蓝，正反两面分别蚀刻着顾氏与星海医疗的logo。顾衍的助理幽灵般蹲下，鳄鱼皮鞋尖碾住芯片："苏医生需要创可贴吗？"他递来的纱布浸着雪松混檀木的异香，与ICU里小楠突发室颤那夜，呼吸机管路残留的气味完美重合。
"这是神经节苷脂钠的改良版。"顾衍忽然贴近她耳畔，呼吸间有冷冻切片机般的寒意，"你父亲参与过初期研发。"他指尖划过她后背裸露的肌肤，在第三胸椎处停顿——那是CX-19药物试验致瘫患者的典型病变区。
苏晚晚抓起破损的香槟瓶，锋利的断口抵住他颈动脉："顾总对解剖学也很精通？"
"不如说对悲剧重现的路径更熟悉。"他握住她颤抖的手腕，冰凉的金属袖扣贴上她脉搏，"毕竟二十年前，苏明远医生正是用同样的姿势..."话音未落，警报声撕裂穹顶，全息投影突然切换成急诊室画面：小楠的心电图正在拉直。
急救车蓝光穿透宴会厅彩窗时，苏晚晚的白大褂正飘落在鎏金大门前。她赤脚奔向救护车的姿态，像极了当年父亲从学术会场冲回实验室的样子。顾衍拾起染血的织物，在衣领内侧发现用缝合线绣的潦草数字——1999.12.24。
芯片在掌心发烫。当他用雪茄剪撬开加密层时，全息投影自动播放起段被删除的监控：穿着顾氏制服的工人正在批量打磨药瓶批号，流水线尽头站着年轻时的父亲——顾氏集团首席法务官。
"处理干净。"二十年前的顾父对镜头说，手中钢笔戳进某个文件袋，封口处隐约可见"苏明远"的签名。
宴会厅暗角，林瑶的红指甲在手机屏幕敲出加密信息："实验体出现排异反应，建议启用B计划。"发送对象显示为"星海医疗林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白大褂与香槟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