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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沙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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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热的沙风扑面而来,千手妙手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带着灼意。倒是又旅一脸惬意的趴在宇智波斑肩头,眯着眼,两条尾巴懒洋洋地勾了勾。
十尾窝在她掌心,秃毛小脑袋茫然转着,显然也受不了沙漠的酷热。
“姐姐,你手里那个是小鸡吗?”一个小女孩凑过来,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风之国只有秃鹰,没有温顺的鸟类。她在沙地上长大,只在书本上见过那种毛茸茸的、被称作“鸡”的生物。
千手妙手低头对上十尾圆滚滚的茫然眼睛,嘴角弯了弯:“嗯,小鸡。”
“真可爱!我可以摸摸吗?”
闻言,十尾立刻在千手妙手掌心打了个滚,秃脑袋直往她指缝里钻,显然对这个称呼十分不满,她轻声道:“那要小心哦,他很凶,会啄人。”
“那算了。”小女孩害怕的退后半步,生怕这个没有见过的东西突然给她的手来一下,抬头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从哪里来呀?”
千手妙手看着眼前七八岁的孩子,头发扎成两根歪歪扭扭的小辫,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像这片干涸土地上偶然冒出的清泉。
“我叫妙手。”她微微弯腰,语气不自觉放软,“你呢?”
“妙手姐姐!”小女孩立刻脆生生地应道,拍着胸脯说,“我叫阿(e)图!”
“阿图。”千手妙手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读起来很有趣。
阿图,阿图。
阿图正要再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阿图,过来。”
老妇人走了过来,身形佝偻,裹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花白的头发用粗布条束着。脸上刻满风沙的痕迹,一双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扫过千手妙手,最后落在阿图身上。
阿图回头冲千手妙手咧嘴一笑:“妙手姐姐我走啦!”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跑向土屋,两条小辫在肩头一颠一颠。
老妇人伸手将阿图牢牢护在身后,又戒备地看了千手妙手一眼,才拉着孩子转身进屋。
木门被关上,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井足纲义搓着手,面露窘迫:“抱歉……奶奶性子古怪,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心情有些不好。天色不早了,往下一个落脚点还要走大半天,不如就在村里歇几日吧。”
千手妙手下意识看向宇智波斑。
“不必,”宇智波斑开口,“我们稍作补给就动身离开。”
那块石碑,宇智波斑用写轮眼看了又看,已确定与月之眼无关,现在他只想尽快带着又旅找到一尾,从它口中问出九尾的下落。
“可是……”
井足纲义还想再劝,旋者已拱手接过话头:“各位帮了我们大忙,怎能让你们风餐露宿?何况报酬还未结算,不如稍等几日,拿到再走不迟。”
蜂晓咲连连点头,她的钱还没有拿到,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万一自己走后,这些家伙不把钱给自己怎么办?
阿里复也温声帮腔:“村子虽偏,好歹有井水有屋檐。姑娘家总在戈壁过夜,身子吃不消。”
三人轮番劝说,宇智波斑终究松了口,带着几人留了下来。
就当是奔波途中的短暂休整吧。
宇智波斑暗自想着,紧绷的神色稍缓。
次日清晨,阿里复和旋者要去采购食材,宇智波斑便随性带上宇智波镜一同前往。他做不出白吃白住的事,既已叨扰,总得有些回礼。
另一边,千手妙手带着蜂在村里的沙土街上闲逛。
满目皆是单调的土黄,沙丘连绵,土屋简陋,热风卷着沙粒掠过,空气干燥得喉咙发紧。但村民们格外淳朴热忱,沿途商铺的店主总会主动招手,邀她们进店饮水歇息。
过于直白的善意,让千手妙手很不适应,只能微微颔首回应。反观蜂晓咲,神色淡然,早已习以为常。
“可是生存环境同样恶劣,我家乡也是这样。困苦之地的人,向来更善待异乡旅人。”蜂晓咲语气平淡,心底却在暗自盘算账目。
她心里飞快估算,这次沙漠之行的酬劳,再加上妙手这单委托的报酬,到手的钱竟比当初二宫世子给的佣金还多。蜂暗自腹诽,没想到表面光鲜的一国世子,居然这么抠门。
还好自己聪明,看上了千手妙手,这一票赚大了。再攒攒都能把家人带出雪之国了。
如果出来的话,那去哪里住更好呢?火之国还是雷之国?
千手妙手望着沿途笑脸相迎的村民,正感慨这沙漠小村民风淳朴、安稳平和,现实便猝不及防地给了她一击。
“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
话说早了。
街角的几个孩子像是一窝炸开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围成一圈,把一个瘦小的身影堵在巷口的土墙前面。
千手妙手和蜂晓咲循声走过去的时候,为首的一个男孩正叉着腰,用那种小孩特有的尖利嗓音喊:“你爸妈不要你了!他们跑了,把你丢在这里了!”
只见昨天还遇到的,眼睛亮亮的阿图站在墙根下,头发乱糟糟地沾着沙土,裙角蹭破了一块,抿着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我有爸爸妈妈。”
“那他们怎么不在?啊?”
另一个孩子绕到她侧面,伸手推了她一把,“我奶奶说了,你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刻薄的话语接连落下,夹杂着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有人伸手推搡阿图的肩膀,有人故意抬脚绊她,还有人抓起地上细软的干沙,轻轻撒向她的发顶。
阿图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脑勺磕在土墙上,闷闷地响了一声。她猛地扑上去,双手朝那个推她的孩子胸口用力一推。
那孩子没料到她会还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一瞬,随即哇地叫起来。
“她打我!她打我!”
场面一下子乱了,几个孩子一起涌上来,有扯她头发的,有拽她衣服的。阿图毕竟人小力薄,脚下被谁伸腿一绊,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千手妙手连忙制止,“住手。”
孩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清冷女声震慑,慌忙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来人。望是两个外来人,心底发怯,不敢多做停留,互相对视一眼,一窝蜂地四散跑开。
喧闹的巷子瞬间安静下来。
阿图慢慢爬起来,低头一下下拍着裙上的土,磨破的裙摆被她按了又松。碎发遮着脸,只看见肩膀不住抽动。
千手妙手蹲下身,与她平视:“还好吗?阿图,我是妙手,昨天见过的。”
阿图的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沙地上,晕开小小的圆点,随即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蜂晓咲靠在旁边土墙上,静静看着。
“他们胡说……”阿图嗓子哑得像塞了沙,脸上也布满了沙子,“我有爸爸妈妈,他们没丢下我。”
她用袖子胡乱抹脸,沙土混着眼泪划出几道泥印,“他们在火之国工作,攒够钱就回来接我。只是太远了,回不来……我自己攒钱!驿站大叔说,去火之国只要三千两。我已经攒了两千六百多,还差一点点!”
“你们是从火之国来的忍者大人对不对?纲义大叔说的!”
看着她眼里滚烫的期待,千手妙手心头微顿。她知道,火之国在这孩子心里,定是比漫天黄沙美好百倍的地方。
“我从火之国木叶村来。”
“火之国?!”阿图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木叶是什么样的?”
千手妙手目光飘远,声音放得很轻,为她描绘一幅山水图,“木叶里有一条南贺川,河水很清,夏天能踩水,河底是圆圆的石子。晚上河面上飘着萤火虫,像星星掉进了水里。还有出云的樱花,春天开得满街都是,花瓣落下来,比沙子还轻。”
阿图听得嘴巴微张,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吹散了这些画面。她低头看了看肩头的沙土,再抬头时,眼里像装进了一整个从未见过的春天。
她又转向蜂晓咲,眼里满是期待道:“蜂姐姐呢?你也是火之国的吗?”
一直沉默的蜂晓咲,便放下抱臂的手:“我是雪之国的。”
“雪之国?!”阿图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真的一年四季都下雪吗?到处都是白色的?”
谈起自己的家乡,蜂嘴角难得牵起一丝弧度, “真的。山、地、屋顶全是白的,冷得骨头疼,吐气都是白雾。雪厚时出门,靴子能陷半个膝盖,家里火塘从早烧到晚,锅里永远煮着热汤。大风雪天推不开门,第二天得从窗户翻出去铲雪,不然房梁都会被压塌。”
“那肯定很冷吧!那你们是怎么生活的?”阿土无法想象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冷,她出生在风之国这里干燥,炙热。
“其实还好,我们会围在一块聊天,吃饭。人多的时候就暖和了。我们喜欢坐在家里看雪景,月亮照在雪上,整个世界都是银色的,亮得能看书。有时会有极光,绿的、紫的,一大片飘过去,比任何忍术都好看。”
阿图屏住了呼吸,在脑子里慢慢拼凑着那些画面。许久,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你们好厉害,去过那么多地方。”
她站直身子,拍掉最后一点尘土,哑着嗓子字字铿锵:“我以后也要像你们一样!先去火之国找爸爸妈妈,然后游历四方。明年就能攒够钱出发,后年就去看樱花、看雪!”
阿图说得无比笃定,仿佛那些美好早已板上钉钉。
千手妙手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高的女孩,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语气放得极柔:“你年纪太小了。再等等,不差这一年半载。等你再长高一点,等……”
可她的话没说完。阿图眼里的倔强并未消散,只是藏在低垂的睫毛下,像沙里埋着的小火种,风一吹便会复燃。
“为什么要等到以后?”
“明明现在能做的事,为什么要因为别的原因一直延后?如果总推到明年、后年,推到不知哪一天,那这件事,大概也不是你最想做的吧?”
千手妙手愣住了。
望着阿图那双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眼睛,她忽然想起年幼时父亲在夜晚时为他读起的睡前故事《国王的新衣》。
只有孩子敢戳破真相,因为他们还没学会成年人编织的自我欺骗。
阿图的世界简单得像条直线——想做就去做,去不了只是因为钱不够,钱够了就出发。而这条直线,直直戳中了千手妙手心底最深的角落的野望。每当她抬头看向镜子,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睛,就会不断的提醒自己是残缺的。
既然残缺,那就需要东西去填满。
所以,她想用世界来填满自己的残缺。
可千手妙手总说自己太弱,要依附强者,要等时机。但她到底在等什么?
“不……”
此时阿图的话像是在指责千手妙手在逃避,她声音发虚,目光落在踩乱的沙地上,“是因为我太弱小了,得依附强者才能……”
阿图皱起眉,往前迈了一步,仰着脸满是困惑:“可是,你不是强者吗?你刚才赶走了那些欺负我的人,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这难道不是强者?”
她顿了顿,眼神更迷茫了,“如果连你都不算,那什么样的人才算?你用什么标准区分强弱?”
千手妙手张了张嘴,竟答不上来。
“是像……斑叔、大伯,还有父亲那样。”说完,她自己都听出了答案的荒谬。
“是向旋者那样厉害的忍者吗?” 阿图不知道这些名字代表什么,却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旋者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忍者,可对不会忍术、总被欺负的阿图来说,他就是能遮风挡雨的山。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她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不知道旋者之外还有宇智波斑,千手柱间。
“也许……是的。”
“可按你的标准,那世界上永远只有一个强者,剩下的全是弱者。”阿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里蒙上一层阴云,“那我没有查克拉,成不了忍者,一辈子都比不过别人,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做想做的事了?”
千手妙手的心猛地一震。
是啊。
如果只有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才算强者,那可以宇智波斑是弱者,千手柱间也可以是弱者。所有人在更强者面前都会变成弱者,这个标准本身就是个陷阱。
这和查克拉没有关系,也和你能不能成为忍者没有关……”说到一半,千手妙手嘴巴里劝女孩再等等的话说不出来了。
成为大名和有没有查克拉、能不能成为忍者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有没有勇气……有没有迎接世界怒火的勇气,有没有改革世界的勇气,有没有征服一切的勇气。
她太怯弱了。
意识到了,那就要立即做出改变。
千手妙手蹲下身,轻轻握住阿图的肩膀,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你说得对。我帮你。”
巷口拐来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深褐色皮肤被晒得发亮。他拎着布口袋哼着歌,看见阿图的瞬间,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干枣滚了出来。
阿图散着头发,裙角破了,脸上挂着混着沙土的泪痕,掌心还凝着血痂。
“你们干什么!”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像堵未砌完的墙挡在阿图身前。比千手妙手高出半个头的他拼命挺直脊背,攥紧拳头瞪着两人。
“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你们——”
“亚玛利哥哥!不是的!”阿图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急急探出头,“是大田他们欺负我,妙手姐姐和蜂姐姐帮我赶走了他们!”
亚玛利愣了两秒,仔细盯着阿图的眼睛看了半晌,确认她没被威胁,才慢慢松开拳头。
“这样啊……”
他挠着后脑勺正要道歉,刚才只顾着担心阿图,此刻才看清眼前的千手妙手。
少女的黑发用素银环扣松松绾着,淡青灰窄袖上衣配深灰袴,精致的眉眼言笑颜颜,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千手妙手弯腰捡起干枣塞回他手里,温声道:“不碍事,你也是担心阿图。”
亚玛利指尖碰到她的手心,像触电般猛地缩回,干枣差点再次脱手。他手忙脚乱地把枣塞回布袋,脸烧得冒烟,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头都不敢抬。
千手妙手转过身,蹲下来看着还挂在亚玛利腰上的阿图,“我带你去火之国。”
阿图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猛地松开手站直,嘴巴和眼睛都瞪得溜圆,花猫似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真的吗?”
“当然。我有个朋友是出云的首席谋士,我会写信让他好好照顾你,帮你找父母。”妙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奶奶也可以一起去。”
“哇。”
阿图猛地扑进妙手怀里,细瘦的胳膊死死搂住她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她把脸埋在妙手肩窝,眼泪哗哗地淌,瞬间洇湿了大片衣领
“谢谢妙手姐姐!谢谢妙手姐姐!”
阿图翻来覆去地喊着,又哭又笑,偶尔冒出个鼻涕泡,赶紧不好意思地吸回去,接着又哭又笑。
*
出云
奈良鹿一将手中的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封信是千手妙手寄来的。
纸张从虚无中缓缓显现,边缘还带着细碎的查克拉纹路,等到彻底凝实之后,那股若有若无的光芒才缓缓散去。而发明这个术的人,据说是那位传说中创建了木叶村大部分禁术体系千手扉间的女儿。
“不愧是千手扉间的女儿啊……”奈良鹿一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钦佩。
千手扉间是什么人?
那是忍界历史上拥有最多术的男人。他的血脉里流淌着对术的天才直觉,而这份直觉显然完美地遗传到了他女儿身上。
可是佩服归佩服,眼下这个烂摊子还是得有人来收拾。
奈良鹿一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信纸上,一字一句地读下去,读得嘴角直抽。他放下信纸,仰头看向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过段时间……照顾一个小女孩和老人?
“不是去挖金子吗?怎么还帮扶上了?”奈良鹿一自言自语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摇了摇头,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这封信的内容虽然让他哭笑不得,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头疼。
五宫殿下过几天就要来出云了。
五宫殿下,火之国大名的第五子,身份尊贵,地位显赫。而更重要的是,他是丰岛和长的直属上级,丰岛和长正是以近臣的身份被派到出云来做城主的。
换句话说,丰岛和长是五宫殿下的人,而五宫殿下对丰岛和长的性情、举止、习惯都了如指掌。
问题就出在这里。
千手妙手对他使用了幻术,让丰岛和长变得神情恍惚只听从自己的命令那样神情恍惚的状态,怎么可能瞒得过五宫殿下的眼睛?
毕竟他也是仗着丰岛和长变得神情恍惚才敢假冒谋士。
可五宫殿下和丰岛和长相识多年,两人之间的熟悉程度远非外人可比。只要五宫殿下一见到丰岛和长,哪怕只是对视一眼,他立刻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届时一查之下,所有的事情都会暴露。
这一连串的事情一旦被揭开,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奈良鹿一想到这里,后背就一阵发凉。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寂寥。
好在自己早早投了千手妙手的阵营,这一点奈良鹿一是真心庆幸的。当初千手妙手初到出云的时候,奈良鹿一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女人身上的危险气息。
当他看到千手妙手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时,他就在心里做出了判断,这个女人要做的事情自己挡不住,整个出云也挡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不挡了,跟着她干。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明智的。
千手妙手虽然行事霸道,但对投效之人并不吝啬。她给了奈良鹿一相当大的自主权,出云城的日常运转几乎全由他一手打理,她只在关键事务上才会介入。
这种放权的态度让奈良鹿一做起事来得心应手。
而且投入了她的麾下,现在出了事还有人可以商量。
如果没有千手妙手的话,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收场。怕是立刻就被五宫的人发现,弄出去了,搞不好连累奈良一族。
奈良鹿一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起笔,蘸饱了墨。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将当前的困境简明扼要地写了下来。
五宫殿下即将到来,丰岛和长的情况岌岌可危,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他需要千手妙手给出一个明确的应对方案,或者最好是她亲自回来一趟,用她的幻术再把丰岛和长伪装得像样一点,至少撑过五宫殿下巡视的这几天。
但只得到了一个字
——等。
奈良鹿一愣住了。
等?等什么?
他反复摩挲着那张单薄的信纸,翻来覆去查看,试图找出隐藏的暗语、加密的批注,可纸面干干净净,除了这一个冰冷的字,再无其他痕迹。他心中满腹疑惑,却无可奈何,只能压下心中的焦躁,强行按捺住慌乱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日,出云城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市井繁华如常,人流往来不息,城主府没有传出异常动静,丰岛和长依旧浑浑噩噩,每日在府邸内静坐发呆。五宫殿下的出行仪仗还未抵达城池,紧绷的局势暂时得以缓和。
这份答案,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暮色沉沉,夜幕笼罩出云城,墨色的夜空点缀着零星星辰,城主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暖黄色的光晕照亮整间屋子。
他推开门,只见书房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银发肃然,眉眼锋利如刀,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周身查克拉厚重凝练,沉稳又霸道,无形之中便给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是千手扉间。那位忍界公认的术式大师,开创无数禁术、智谋无双、杀伐果断的千手二把手。
下一瞬,极致的狂喜瞬间冲散了他连日以来所有的焦虑、疲惫与不安。所有的烦恼烟消云散,心底积压的阴霾一扫而空。
原来这就是千手妙手派来的救兵吗?
他快步上前,脚步急促却不失恭敬,语气难掩激动,高声说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奈良鹿一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目光炙热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思绪翻涌。
这可是千手扉间!
忍界传说之中的忍术大师,是奠定千手一族强盛根基的顶尖强者,是研发飞雷神这种逆天忍术的绝世天才。奈良鹿一也是忍者,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强者怎么不可能心潮澎湃?
他暗自感慨,果然自己当初选择投靠千手妙手,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背靠千手一族,还有千手扉间这般顶尖强者坐镇,区区出云困局,根本不值一提。说不定她的帮手还有千手柱间呢!
于是,奈良鹿一大步走上前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千手扉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困惑神色,恭维的说道:“有(未来的)二代火影大人坐镇,那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五宫殿下那边有你在,丰岛城主的状况也一定能妥善处理。”
奈良鹿一越说越兴奋,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千手扉间这种级别的强者,随便拿出一个术来都能解决眼下的困局。他可以用幻术把丰岛和长伪装得毫无破绽,甚至可以直接用变身术代替丰岛和长去见五宫殿下,以他的实力,天衣无缝地瞒过所有人根本不在话下。
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奈良鹿一可以摸鱼了!
天知道这几个月他有多累。千手妙手在的时候,他天天跟着她跑前跑后,布置这个安排那个,生怕出一点纰漏。千手妙手走后,他一个人扛起了出云所有的政务,还要时刻提防着丰岛和长的异常被人发现,可谓是心力交瘁。
虽然在千手妙手来之前也是这个流程,但是有派系和没派系可不一样。
现在千手扉间来了,这位可是传说中的忍术大师,有他在前面顶着,自己终于可以退居二线,好好地喘口气了。
想到这里,奈良鹿一的心情好得简直要飞起来,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可是提心吊胆,生怕五宫殿下突然杀到。现在好了,你来了,那这烂摊子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处理这些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就在旁边给你打打下手就行。”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千手扉间的表情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
千手扉间此刻的脑子宕机了。他从志村团藏口中得知千手妙手的消息后,便连夜启程赶往出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个不孝女,把她带回去,让她跪在祠堂里好好反省。
学什么不好,学人私奔?学什么不好,学人离家出走?
他千手扉间一生严于律己,怎么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女儿?
可是当他赶到出云城,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正准备搜寻千手妙手的踪迹时,眼前这个自称奈良鹿一的装作武士的忍者却劈头盖脸地给他砸来了一连串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
什么叫千手妙手对丰岛和长使用了幻术?什么叫千手妙手已经掌控了出云?什么叫千手妙手要统一天下?什么叫“你终于来收拾千手妙手的烂摊子了”?
这一串信息如同沉重的惊雷,接连不断在他脑海之中炸开。
片刻的死寂过后,浓重的怒火如同喷涌的岩浆,瞬间冲破所有克制。凛冽的查克拉骤然爆发,冰冷的白色寒气席卷整间书房,烛火剧烈晃动,险些直接熄灭。
千手妙手!!!!
*
夕阳最后一缕金辉沉入沙丘,凉意漫上来时,村中央的空地上架起了三堆巨大的篝火。干枯的胡杨木噼啪燃烧,橘红的火光舔舐夜空,将一张张黝黑的脸映得通红。
井足纲义几人完成了个大任务,还没收到钱就已经张罗着邀请村子里的人开聚会了。
架在篝火上的整只黄羊已烤得焦红,油脂滴进火里,溅起点点火星。浓郁的肉香混着沙枣的甜香,在干燥的空气里飘出很远。
“快坐快坐!”阿里复笑得合不拢嘴,“穷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敞开了吃!”
千手千手妙手挨着宇智波斑坐下。十尾窝在她怀里,秃毛的小脑袋不停往盘子那边凑。又旅趴在斑肩头,懒洋洋抬了抬眼皮,对满桌吃食毫无兴趣。
宇智波宇智波镜坐在千手妙手另一侧,很自然地拿起她的木碗,盛了半碗沙枣饭,又挑了一块最嫩的羊里脊放在上面,递到她面前:“先吃点饭垫垫,羊肉腻。”
“谢谢。”千手妙手接过碗,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宇智波镜的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斜对面的亚玛利一直偷偷往这边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脸上还沾着炭灰,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看到千手妙手拿起筷子,他立刻起身,用干净刀子割下羊腿上最精华的一块,连骨带肉放在陶盘里,快步走过来。
“这个给你。”亚玛利声音发紧,不敢看千手妙手的眼睛,“羊腿肉最嫩,没有筋。”
“谢谢你,亚玛利。”千手妙手抬头笑了笑。
亚玛利的脸腾地红到耳根,挠着后脑勺说了句“不客气”,转身跑回座位。坐下后还偷偷抬眼瞄,看到千手妙手真的夹了那块肉吃,嘴角咧得更大了。
宇智波镜全看在眼里。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他夹了一筷子凉菜放在千手妙手碗里:“吃点这个解腻。亚玛利真是热心,刚才烤羊的时候就一直说,要把最好的羊腿留给你。”
千手妙手没听出话里的酸意,点点头:“这里的人都很善良。”
宇智波镜垂下眼,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酒过三巡,几个年轻村民拿来了手鼓和羊皮笛。鼓点粗犷,笛声悠扬,穿着彩色长裙的女人手拉手围着篝火起舞,裙摆旋转如沙漠里盛开的花。
亚玛利看得心痒,偷看了千手妙手好几眼,终于鼓起勇气再次走过去。他手里攥着一束刚摘的沙漠玫瑰,花瓣浓烈的玫红,虽因缺水有点发蔫,却开得倔强。
“妙手姐姐,”他把花递过去,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村里只有这个花……送给你。”
千手妙手接过那束只生长在沙漠的花,笑着说:“很好看,谢谢你。”
“真的吗?”亚玛利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那……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沙漠的舞蹈很简单的,我教你。”
千手妙手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宇智波斑。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没动过的酒,目光落在跳动的篝火上。
“去吧,”宇智波镜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难得这么热闹。我在这里帮你看着小鸡。”
千手妙手把小鸡递给宇智波镜,起身握住亚玛利伸出的手。
亚玛利手心全是汗,粗糙的掌纹里藏着常年干活留下的茧子。他小心翼翼牵着千手妙手走到篝火边,笨拙地教她步子:“很简单,先迈左脚,再迈右脚,跟着鼓点转圈就好。”
鼓点越来越快,欢呼声越来越高。亚玛利一开始总踩千手妙手的脚,涨红了脸不停道歉。千手妙手笑着说没关系,慢慢跟上他的步子。她身姿轻盈,淡青色的衣摆在火光中翻飞。亚玛利看着她的侧脸,火光在她眉目间跳跃,他看得有些痴了。
篝火另一边,宇智波镜抱着十尾,眼神沉沉地看向跳舞的两人。十尾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想去够旁边那束沙漠玫瑰,被宇智波镜轻轻按住了脑袋。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一片冰冷。
他放下十尾,转身快步走向临时住处。再回来时,腰间多了一条珍珠绶带,圆润的白色珍珠在篝火映照下闪闪发光。
一曲舞罢,千手妙手向亚玛利道谢,转身准备回座位,一眼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宇智波镜。她脚步顿住,眉头微皱。快步走过去拉着宇智波镜走到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镜,把这个换掉。”
“为什么?”宇智波镜歪着头,眼神清澈无辜,“不好看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千手妙手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板着脸:“不是不好看,是太招摇。我们在别人的村子里,低调一点。”
一看到这个珍珠绶带就让她感到恶心,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笨蛋二宫。
“意思就是回到木叶我就可以带了?”宇智波镜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千手妙手的耳畔,让她的耳朵微微发烫。
“回到……木叶?”千手妙手有些不敢置信,明明这家伙几天前还是一副誓死不肯回木叶的样子,她还在想该用什么办法把他哄骗回去。
结果宇智波镜今天居然自己提出要回木叶。
“当然,毕竟我的族人还在那里。难道你不想回家吗?”他拉起她的手。
宇智波镜的余光看到走向这里的亚玛利愣了一下,明显是看到他们拉着手,便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这他才满意地笑了。
扪心自问他很喜欢这跟绶带吗?
那倒没有。
只是这根绶带能让千手妙手感到不自在,然后逼迫着她把视线转到自己身上罢了。
所以啊!
妙手,你都去看别的男人了,那我稍微恶心你一下是可以的吧?
千手妙手被这个笑了晃一下,再次陷入了「漂亮的宇智波」陷阱,她愣愣的说道:“啊,嗯,当然,当然想回家。”
另一边,阿里复已喝得酩酊大醉。他满脸通红,一只手紧紧抓着蜂晓咲的胳膊,大着舌头说胡话。
“蜂!你知不知道!”他打了个酒嗝,“这次我们赚大了!那些商人给的钱,够买三口井的水了!三口啊!够全村人喝半年!”
蜂晓咲面无表情地试图抽回胳膊,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你先松开。”
“不松!”阿里复摇着头,“以前我们连水都喝不上,每天走几十里路挑水,挑回来的水还混着沙子!现在好了,能买水了!以后我还要赚更多钱,给阿图买带小花的新裙子,给亚玛利买新砍柴刀、娶漂亮媳妇!!”
蜂晓咲不再挣扎了。她看着阿里复泪流满面的样子,眼神柔和了几分,默默递过一碗水:“喝点水,别喝了。”
“我没喝多!”阿里复接过碗一口喝干,又拉住她,“蜂你留在村里吧!我们这里虽穷,但人好!给你分最好的房子,打最好的水!妙手也留下,她叔也留下,镜也留下,全部都留下。”
蜂晓咲忍不住笑了:“不了,我还有事要做。”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星空。沙漠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密密麻麻缀在黑色天幕上。
篝火渐渐暗了,跳舞的村民也累了,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
不远处,井足纲义和旋者正默默收拾剩余的吃食。井足纲义把没吃完的烤羊肉切成小块,旋者将沙枣饭和凉拌菜装进干净陶碗。
“这些给村东头的老阿妈和那几个孤儿送去,”旋者说,“他们身体不舒服,没来。”
“我去吧。”井足纲义接过碗,“你看着阿里复,别让他再喝了,明天该头疼了。”
“好。”旋者笑了笑,“他也是难得这么开心。自从上次商队被沙匪抢了,他就一直愁眉苦脸。这次也算是终于赚回来了。”
井足纲义叹了口气,端着吃食走进黑暗里。旋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还在拉着蜂晓咲说胡话的阿里复,无奈地摇摇头,把剩下的酒全倒进了沙子里。
篝火渐渐暗了,跳舞的村民也累了,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
宇智波斑从始至终没有动过地方,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得像一块被风沙打磨了千百年的石头。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宇智波镜看着宇智波斑的背影,眼神复杂。他放下手里的碗,走到千手妙手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千手妙手点点头。他转身走向斑,站定后微微低头,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两人一坐一立,沉默了很久。篝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村民的说笑声,将这片沉默衬得格外浓重。
终于,宇智波斑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镜。”
宇智波镜的身子微微一僵,该来的还是来了。
“现在宇智波,怎么样了?”
我恨,一分钟。
下次绝对不要再分段写了


急头白脸的弄完了。
线上线下都在ddl,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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