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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风之国 ...


  •   不对。

      千手妙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一连串的反应简直蠢透了。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心虚?她应该做的是当场把二宫拿下。

      现在推开了反而更说不清了,早知道就直接使用幻术了。这样的话不仅能够控制二宫,还能把房梁上的那个人引下来。虽然自己打不过,但是可以用自己的写轮眼来一个出其不意。

      千手妙手内心一阵懊悔,她转过头去,只见宇智波镜已经接过了带绶。

      他系好了。

      黑色的带绶绕过他清瘦的腰身,勾勒出少年人利落的腰线。末端缀着的珍珠垂落下来,在他身侧轻轻晃动。

      宇智波一族的相貌向来出众,镜更是其中尤为干净的那一类。他容貌清秀,不笑的时候有些清冷,可笑起来的时候,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会亮起一点微光,像是深冬夜里晃动的烛火一样明亮而不炽热。

      他好像很久没有笑过了,千手妙手突然意识到。

      “好看吗?”

      宇智波镜带着笨拙的期待。苍白的脸颊上透出极淡的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腰侧的珍珠,有些小心翼翼。

      “好看。”

      千手妙手被这张脸恍的懵懵的应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他已经抚摸着一遍又一遍带绶。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现在再说什么都说不清了。她总不能说,你手上这个带绶是二宫的。二宫刚才来招募我,想让我成为他的部下,但我觉得控制他比控制丰岛和长更划算所以打算控制他,可是房梁上有个强得离谱的人所以我放弃了吧?至于为什么他的带绶在我手上,是因为他利诱不了我,打算色诱吧?

      真的会有人信这个解释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样的东西。”宇智波镜指尖停在其中一颗珍珠上,他的掌心微微收拢,像是想握住什么,又怕握得太紧会碎掉。

      “我会好好珍惜的。”

      好了,这下真的完蛋了。

      千手妙手听着珍珠相撞的声音,越来越烦躁。她咬牙切齿的想,等着,她绝对、绝对会送一个更好的给他。到时候她要把这条该死的带绶从他腰上解下来,扔得远远的,让那些珍珠一颗都找不着。

      千手妙手下意识地撇了一眼窗外。

      夜色浓稠,庭院里的松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树影婆娑。侧门方向的小径上空无一人,连虫鸣都稀疏了。

      二宫应该已经走远了。

      “这么晚了,”千手妙手转回视线看向宇智波镜,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到平日的从容,“有什么事吗?”

      宇智波镜转过身,走向她没注意到的门口方向,弯腰从地上端起了一个托盘。千手妙手这才看见,他进来的时候不是空着手的。

      托盘落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上面的吃食摆得整整齐齐,四串三色丸子、味增汤、三个三角饭团。丸子捏得大小均匀,糖浆薄而匀。汤面浮着细碎的葱花,温度刚好入口。饭团的海苔没有一点褶皱,梅干的红色从边角透出来。

      “先喝汤暖胃。”

      宇智波镜地把味增汤推到她手边。

      千手妙手愣了一下,她本想拒绝,但胃非常诚实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饿了。

      真的饿了。

      “坐过来吧。”千手妙手把托盘往中间推了推,自己也挪了挪位置,给宇智波镜腾出对面更宽敞的空间。

      “你做了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宇智波镜起身绕过矮桌,在她对面盘腿坐下。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托盘的食物,烛火在桌上跳动着,把丸子的糖浆照得亮晶晶的。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话。但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稳感。

      烛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纸拉门上,两个轮廓挨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团暖黄色的光。

      窗户缝隙间,一团浓稠的黑色影子悄无声息地蠕动了一下。

      宇智波镜咬下一口饭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余光盯着窗户的方向。

      影子?

      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屋内,烛火轻轻晃了晃。

      千手妙手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皱了皱眉,“有风?”

      “嗯。”宇智波镜把味增汤放下,伸手拿起另一串三色丸子递给她,语气自然。

      “起风了。”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没散透,千手妙手刚走到回廊下,就接过了侍女递来的漆封竹筒。

      侍女垂着肩欠身,“赤井大人,城主今日午后召集集会,要商讨近期几桩异动。”

      千手妙手捏着竹筒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知道了。”

      她拆开竹筒,里面的纸条格式规整,末尾盖着丰岛和长专属的权限暗号印纹。这个印纹她再熟悉不过,丰岛和长每次递来的密报,落的都是这个章。

      但她从没下过这个命令。

      是谁?

      她把纸条缓缓揉进掌心,脑子里瞬间闪过几种可能。要么是她的幻术被破解了,要么就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是个顶尖幻术师。

      不会是宇智波吧?

      念头刚冒头就被她压了下去。

      那家伙不仅喊了她,还召集了所有谋士。这说明幻术没失效,丰岛和长依然在听她的指令。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终于按捺不住,要借她的手开这场会。

      他在找她,这是投石问路。

      以防万一,必须留好后手。

      千手妙手把皱成一团的纸条塞进袖袋,转身直奔宇智波镜临时落脚的偏院。

      “妙手。”

      宇智波镜正跪坐在檐下擦苦无,软布在银亮的刃面上蹭出细碎的光。晨光落在他微卷的黑发上,镀了一层浅金。见她过来,他立刻直起身打了声招呼。

      千手妙手走到他面前,语气压得很低,“镜,如果三个小时后我还没回来,你就来找我。”

      宇智波镜抬眼定定地看着她,黑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

      “出什么事了?需要我现在帮你解决吗?”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

      不会是她察觉到了?明明昨晚的动作天衣无缝,连查克拉波动都压到了极致,她不可能会察觉到的。

      千手妙手摇摇头,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

      “不用你出面。别担心,我应付得来。就是城主突然召集集会,事出反常,留个后手而已。”

      确认不是自己露了马脚,宇智波镜松了口气,沉默一瞬,将擦得发亮的苦无扣进腿侧的忍具袋。

      “好,我知道了。”

      千手妙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转角。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宇智波镜才重新站起来,指尖飞快地把忍具袋的束带又系紧了一圈。

      他的影子贴着墙壁滑进长廊的暗处,像一片被风卷走的落叶,没惊动半分声响。

      答应了不插手,可没答应不去看着。反正妙手察觉不到我的查克拉,我想干什么都可以。

      少年抿紧唇角,黑瞳深处掠过一丝冷光,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

      “赤井侍。”

      海老坂一守在千手妙手的必经之路上,身姿站得笔直,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堪定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千手妙手微微蹙眉,这条路不是城主府正门直通堂厅的路,反倒要绕上好几道弯才能到达这里。除了居住在城主府边缘的人,很有人特意走这边。

      海老坂一连忙上前几步,脸上堆着刻意的和善笑意,语气也格外热络,“赤井侍前日在席上的一番言论,实在令老夫佩服不已。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识与气度。”

      千手妙手目光狐疑地扫过他。前几日两人还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今日却忽然这般和蔼亲近,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除非……

      “赤井侍在此空叹受制于人,不如另寻途径上书?”

      “堪定这是察觉到什么门路了?”

      “非也,非也。”海老版一慢悠悠摇着扇,一字一顿吐出关键人名,“是二宫大人。”

      原来是那家伙派他当说客了,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出云的城主府,而出云的城主又是五宫的近臣。在这里做说客,太大胆了吧?

      千手妙手扫了眼海老版一,见他对自己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避和心虚。看起来这家伙还不知道昨天他的新主干了什么蠢事。

      “二宫大人?”千手妙手故作恍然,音量减小,“可是昨日宴席上那位殿下?”

      海老版一见她这般反应,郑重颔首道:“正是。二宫殿下对赤井侍你极为赏识。”

      千手妙手神色一冷,语气瞬间锐利起来,“堪定大人若想另谋高就,尽管自行前去便是,何必拉上我一同下水?在我面前说这些,就不怕我转头禀报城主?”

      “我只是可惜以赤井侍的惊世之才,不能尽展所长。”

      海老版一面色不变,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上。

      “不过是为你多留一条后路。去与不去,全凭赤井侍自己决断。还望赤井侍仔细斟酌,切莫辜负了自身才干。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尽快前往堂厅,免得城主久等。”

      *

      堂厅的木门被侍从拉开,千手妙手跟在海老版一身后踏入,她目光先扫向主座,丰岛和长端坐在那里,眼神空洞,还是那副被她幻术操控的呆滞模样。

      左侧上座坐着个穿深绿色暗纹和服的女子,发髻梳得一丝不乱,浑身透着生人勿近。这想必就是那位的白鸟凛,白鸟侍了。

      她下首的位置,有个靠着柱子坐着个男人。男人一头黑色炸毛,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死鱼眼。

      看清他脸的瞬间,千手妙手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男人也恰好抬眼,目光撞上她的瞬间,转笔的动作戛然而止,死鱼眼难得地睁大了一点。

      空气安静了两秒。千手妙手心里所有的忧虑和紧迫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脑子的离谱和好笑。

      血缘这东西也太不讲理了,天底下居然能有一群人长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这发型,这眼神,是奈良!

      “人都到齐了。”

      黑炸毛男人率先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这位就是赤井侍了吧?我是金奉行黑名鹿一。今天城主召集大家,是有两件急事要议。”

      他把手里的账本往桌上一推,指尖着上面的数字。

      “近三日,城中米面粮油价格暴涨三成,不少粮铺已经开始限量售卖。更麻烦的是,城外所有钱庄都拒收金银,只收铜钱。”

      话音刚落,白鸟凛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杯沿磕在茶托上,发出一声轻响。

      海老版一摇着扇子上前一步,笑得一脸胸有成竹说道:“此事好办。五宫殿下名下有不少粮船和钱庄,只要殿下肯出手调粮,再开放他的钱庄收兑金银,不出三日就能平息风波。”

      “哦?”白鸟凛冷笑道:“堪定大人倒是想得美,只是不知用城主府的名义请出手,事后要拿什么来谢?虽然城主是五宫殿下的近臣,但出云可不是五宫殿下的出云。五宫殿下不日就要来出云,不如你亲自去与殿下商讨?”

      海老版一脸色一僵,扇子摇得慢了些。

      白鸟凛没再理他,淡淡开口道:“依我看,先下禁令,严禁商户哄抬物价,违令者抄家。再让府兵守着粮铺,按人头限量售卖,先稳住百姓再说。至于钱庄的事,容后再议。”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治标不治本。

      众人沉默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最后进来的千手妙手身上。

      白鸟凛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赤井侍怎么看?”

      千手妙手思索了一番,“白鸟侍的禁令要下,但不是现在。先开城主府的官仓,按市价的八成卖粮。把粮价压下去,那些囤积居奇的商户自然会跟着降价,到时候再查抄几家带头抬价的,杀鸡儆猴。”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金银的事,不用求任何人。立刻派人去周边三个城池,用城主府的库银兑换铜钱,运回来之后在府衙门口设兑换点,平价兑换。同时贴出告示,说城主府担保,三个月内,所有商户不得拒收金银。谁敢拒收,直接吊销经商许可。”

      “官仓的粮卖出去,换来的铜钱正好能补上兑换的亏空。既不用求外人,也不用动府里的根基,还能借着查抄商户。这样,各位觉得如何?”

      堂厅里一片寂静。海老坂一的扇子停在了半空,白鸟凛皱着眉,盯着账本若有所思,黑名鹿一微微点头。

      丰岛和长也跟着黑名鹿一点了点头,说道:“就按赤井的方案办。白鸟你带人去查商户。海老你去周边兑铜钱,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要是在见到黑名鹿一之前,看到丰田和长居然能自由活动,她肯定会大惊失色。可现在见过黑名鹿一之后,她心里就很清楚了,这是奈良一族的影之术。

      两人没再多说,起身行了一礼,匆匆离开了堂厅。

      木门被重新关上,室内只剩下默不作声的丰岛和长,还有千手妙手和黑名鹿一。

      不,是奈良鹿一。

      千手妙手转过身,看着他似笑非笑。

      “黑名金奉行的策论我早有耳闻,连这么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要召集我们开会?莫非你这名气都是吹出来的?”

      黑名鹿一重新靠回柱子上,又恢复了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不及赤井侍。”

      “是我不及你才对。”千手妙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借别人的手发号施令,顺手牵羊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奈良大人。”

      “你要是想继续安安稳稳当你的金奉行,大可不必开这个会,凭借你们一族的影子之术与你出色的脑袋,自然可以把我哄得团团转,何必平白惹一身麻烦。”

      奈良鹿一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炸毛头发。

      “我也不想啊。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反正都会被你揪出来,直接跳到结尾也一样了。”

      他本来就是个普通忍者,打算去木叶投靠远房亲戚的。结果路上碰到了这个呆呆的丰岛和长,脑子一热,就留下来当谋士了。

      忍者只需要上场杀敌,拼命做任务就好了,而谋士要考虑的东西那就多了。

      比如睡到几点才舒服,喝多少酒才爽。不用风吹日晒,还能有人伺候。至于谁控制城主,谁当老大跟他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他安安稳稳混日子就行。

      他只是一个身板脆弱的奈良,打不过她的属下。与其被她揪出来后再她的威逼下加入,不如聪明点,占取先机主动加入。

      千手妙手抱着胳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这副摆烂的样子。

      “所以你特意借城主的手开这场会,就是想看看我是什么来头?”

      奈良鹿一没否认,“毕竟都是忍者嘛。你借幻术控着城主,我借你的名头办事,我们互相打个掩护,总比撕破脸两败俱伤强。再说了,能悄无声息把丰岛城主控制成这样的人,我肯定打不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千手妙手往前倾了倾身,黑眸里带着点玩味,“投到我麾下?”

      “都行啊。”奈良鹿一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反正跟着谁不是混日子。只要别让我天天熬夜干活,别让我上战场拼命,工资按时发,谁当老大我都没意见。”

      千手妙手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就让她想起了木叶里的奈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我不叫赤井妙,我是千手妙手。”

      奈良鹿一手里转着的毛笔掉在了桌子,耷拉着的死鱼眼猛地瞪圆了,整个人从柱子上弹了起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千、千手妙手?!”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哪怕他还没踏进木叶一步,那位传说中「贵不可言」的并且拥有着忍者血脉的女子会成为大名的夫人。这个名字也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火之国。

      “不对,你不是宇智波吗?”

      他来出云的路上,碰巧遇到了忍界修罗宇智波斑与他同路了一段。眼前这个女人长得这么像他居然不是宇智波,而是千手?不仅如此还是千手妙手吗?

      一个拥有着千手和宇智波血统的女人是未来大名的夫人?……好了,好了,不能再想了。

      奈良鹿一盯着千手妙手的脸,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已经不想加入她的队伍了,只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抬眸对上了千手妙手的眼睛。

      原本漆黑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浓郁的猩红。

      红色的眼睛一出现,她脸上来自宇智波的冷傲就被驱散了。

      奈良鹿一:“……”

      是写轮眼?!

      哇塞,怎么有人红眼睛和黑眼睛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完蛋了。

      这下是真的上了贼船,想跳都跳不下去了。

      奈良鹿一:“你不会是要统治世界吧?”

      千手妙手:“都走到这一步还不统治世界的话,那就太可惜了吧。”

      他默默地捡起桌上的毛笔,重新坐回椅子上,认命地叹了口气。

      “彳亍口巴。”

      千手妙手眼底的猩红缓缓褪去,又变回了平日里的黑眸。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这位新部下。

      “既然你现在是我的部下了,那就别藏着掖着了。刚才的方案治标不治本,你肯定还有话没说。”

      奈良鹿一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炸毛,脸上终于没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严肃了几分,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块碎金扔给千手妙手。

      “没错。米面涨价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出在金子上。这是最近市面上流通的金子,里面掺了三成的铜。有人在大批量造假金,投放到市场里。”

      千手妙手掂了掂手里的碎金,眉头瞬间皱紧。金子的重量明显不对。

      “难怪钱庄不肯收金银。要是收了这些假金,最后亏的全是钱庄自己。百姓手里的真金假金混在一起,分不清真假,自然也没人敢用了。”

      奈良鹿一点头,“我之前查过,这批假金是半个月前突然出现的,数量极大。再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月,整个城的货币体系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别说米面涨价,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任何东西。”

      “那提高黄金纯度,回收假金呢?”

      “不行。”奈良鹿一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足够的纯金原料。城主府的库金早就被之前的蛀虫掏空了,剩下的那点,连兑换市面上十分之一的假金都不够。”

      千手妙手沉默了。她指尖摩挲着那块假金,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

      过了片刻,她猛地抬眼,看向奈良鹿一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风之国挖金子?”

      风之国的沙漠里遍地都是裸露的金矿脉。这是整个世界都知道的事,但碍于那边环境恶劣,前去那边挖矿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来。

      奈良鹿一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个!”

      他往椅背上一靠,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语气理所当然。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费这么大劲拉你入伙?总不能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金奉行,亲自去沙漠里吃沙子、挖金子吧?”

      “可我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啊。”千手妙手摊开双手,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奈良鹿一嗤笑一声,死鱼眼斜斜睨着她。

      “你是,可你的属下不是。昨晚你住处附近飘着两缕截然不同的查克拉,要不是察觉到这个,我也不会这么快戳破你的身份。我奈良一族本就精通影术,对查克拉波动的感知精细到发丝,再微弱的气息都瞒不过我。”

      两缕查克拉?

      千手妙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梢微蹙。

      她原以为昨晚蹲在房梁上盯着她的人就是奈良鹿一,这么看来,根本不是他。

      若是宇智波镜算一缕……那另一缕,是谁?

      这个疑问没在心里悬多久,当天下午就自己送上门了。

      千手妙手刚推开自己院落的木门,就察觉到空气里紧绷的杀气。

      一名红发女忍者正与宇智波镜遥遥对峙。女忍者的红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左脸一道浅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手里的苦无泛着冷光。宇智波镜则靠在廊柱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没擦完的布,擦了一半的苦无斜插在腿边,姿势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绷在防御状态。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

      红发女忍者瞬间收了苦无,足尖一点便掠到千手妙手面前,“你要雇佣我吗?”

      不等千手妙手开口,她又补了一句,耳尖微微泛红,带着点直白的窘迫道:“火之国的二宫已经跟我结清任务走了,他已经不是我的雇主了。”

      千手妙手目光一凝,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就是房梁上的那个人?”

      红发女忍者坦然点头,眼神清澈道:“是我。二宫天不亮就带着人离开出云了,我的上一个任务已经结束了,所以你可以雇佣我了。”

      千手妙手抄着胳膊,语气平淡无波:“我凭什么要雇佣你?”

      “因为我看出你是忍者,还帮你瞒下了身份。”蜂咲晓理直气壮,“所以你理应雇佣我。更何况我很强。我叫蜂咲晓,来自雪之国,至今接了一千三百五十二个任务,没有一次失手。你雇佣我是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蜂咲晓来自雪之国最深处。那里终年冰封,天地间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苍白。她本是接了火之国的二宫的长期雇佣,来火之国保护他的安全,对方开出的报酬相当丰厚。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雇主竟匆匆离开了出云,单方面终止了任务。她才干了不到一个月,只拿到了一个月的佣金,这点钱别说置办行装回雪之国,连在这里多待几天都捉襟见肘。

      与其亏本回家,不如就地再找一单活计。

      于是她盯上了这位拥有着忍者血脉的武士,更何况对方还是城主最倚重的谋士,这一趟想必能赚不少。

      或许是雪之国的严寒冻住了人心的弯弯绕绕,那里的人都格外纯粹直白。蜂咲晓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盘算全说了出来。

      千手妙手当场愣住,她从没见过这么直白的人。可她眼下确实没有雇佣忍者的需求,武力方面有宇智波镜全权负责就足够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身份暴露的风险。更何况眼前这个忍者实在太单纯,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套出话来。

      她的眼睛猛的一亮,突然想到了。风之国沙漠凶险,正缺能打的战力,这不正好送上门来?

      她当即拍板,干脆利落。

      “好,我雇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离开出云。”

      宇智波镜完全没跟上节奏,千手妙手三言两语敲定了雇佣,又转头跟奈良鹿一交代了留守的事宜,连路线都大致定好了,全程没超过一刻钟。

      虽说带千手妙手离开出云本就是他暗中盘算许久的目标,可这速度也太快了,快得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等他彻底回过神,背上简单的行囊追上两人时,他们已经一路疾行,踏过了出云与风之国的界碑。

      黄沙漫天,热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

      千手妙手抬手挡了挡阳光,眼角余光瞥见宇智波镜腰间那条珍珠绶带,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一阵翻涌。

      “你不是已经换上练功服了吗?怎么还戴着这东西?”她没好气地问。

      宇智波镜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绶带上圆润的珍珠,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可这是妙手送给我的礼物啊。”

      他那副视若珍宝的模样,让千手妙手莫名烦躁,一闭眼就想起二宫那张凑过来的脸。她咬了咬牙,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加快脚步,把两人甩在身后。

      旁边的蜂咲晓抱着手臂,冷眼扫过那条带绶,“昨晚你明明也在外面守着,里面发生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身为她的男人,居然能坦然戴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宇智波镜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瞳色沉了几分,“什么别的男人的?这是我的战利品。”

      他敲了敲腰间鼓鼓的钱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虽然你的雇主是妙手,但她所有的钱现在都在我身上。该听谁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蜂咲晓脸色一冷,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石子,低声啐道:“恶心的家伙。”

      前面的千手妙手回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别吵了,快点走。天黑前必须赶到前面的客栈。”

      说着,她率先踏入了更深的黄沙之中。红发与黑发的身影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滚烫的沙粒被掀到数百米高空,凝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沙墙。

      千手妙手踉跄着扶住身边的岩石,连呼吸都漏了半拍:“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大地在脚下疯狂震颤,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至视野尽头。二尾妖兽从沙海中窜出,尖锐的啸叫震得人耳膜生疼,它刚扬起燃烧着黑焰的巨爪,动作猛地僵住,竖瞳里瞬间爬满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烟尘中,宇智波斑逆着光缓步走出。

      他冷冷地抬了下眼,万花筒写轮眼的花纹在瞳孔中飞速旋转,下一秒,蓝色的查克拉海啸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巨大的武士骨架拔地而起。

      须佐能乎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将整只二尾彻底笼罩,那柄闪烁着寒光的查克拉太刀横亘在天地间,仿佛就连太阳的光芒都可以被斩断。

      千手妙手浑身僵住,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她听过无数关于宇智波斑的传说,听过大伯描述他当年纵横战场的模样,可直到此刻亲眼看见,才知道所有的传说都不及眼前景象的万分之一。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这是人能达到的境界吗?

      “妙手!别愣着!快后撤!”宇智波镜脸色煞白,立刻抬手打出后撤的手势。

      话音未落,二尾已经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将全身查克拉凝聚成一颗缠绕着黑焰的尾兽玉。

      须佐能乎挥下太刀。

      闪烁着蓝光的太刀如同切豆腐一般,将尾兽玉从中劈成了两半。两半尾兽玉擦着须佐能乎的身体飞过,在它身后数千米的地方同时爆炸。

      天地间只剩下刺目的赤红与昏黄,连风都带着灼烧的味道。

      等烟尘稍散,二尾已经瘫倒在深不见底的沙坑里,口吐鲜血,两条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

      宇智波斑从须佐能乎中走出,万花筒写轮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它。

      “现在告诉我,九尾在哪里。”

      二尾妖兽发出一声充满屈辱的呜咽,身体渐渐缩小成一只普通的黑猫大小,“我不知道,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斑叔!”

      宇智波斑闻声回头。

      千手妙手已经挣脱了宇智波镜的拉扯,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妙手!回来!危险!”

      宇智波斑的目光落在冲过来的少女身上,那双冰冷的写轮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泉奈?

      不……不是。

      “斑叔,你还记得我吗?”少女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喘着粗气,仰起头看着他,“我是妙手。”

      “我是宇智波泉奈的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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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书在周二入v,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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