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自由 她想对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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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嘈杂，哭声，叫喊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艾琳娜站在一旁，仿佛一个无关的看客。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证死亡。
她还记得查理·洛斯特自傲而愤忿的样子。当时的洛斯特自诩比贫民窟的居民高出一等，脸上表情生动而轻蔑。
艾琳娜远远观望着他倨傲地数好三十枚铜币，倒在一个破布袋里。
那时的他脸上流露出的，是一个真正公爵的傲慢。
仅仅是一道薄薄的雾，就将她与查理·洛斯特分隔开，轻易分离在生与死的两端。
艾琳娜的目光移动到教堂中央的那具静悄悄的躯体上。
像洛斯特这种人，死后依旧有人爱他。
爱他的人小心收敛好遗物，连同棺椁一同小心摆放齐整。
中央的洛斯特双目紧闭，静静躺在白玫瑰丛中，手臂紧紧护在胸前，指缝间放置了一束白玫瑰，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若我死后，也会有人这样对待我的遗留，连带小心收留我的遗物吗？”
艾琳娜难得有这样的疑问，可惜她并没有亲人。
“艾……艾拉。”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艾琳娜一回头，就看到站在身边的简。
简是来和她商讨诅咒物品的来历的。
时钟拨回薄雾还未散尽前。
艾琳娜跟随雷娜婶婶来到屋中，查理·洛斯特却已经失去声息。
与当即痛苦哭出声的雷娜不同，当时的艾琳娜察觉到屋内的不寻常。
她将注意力放在书桌上，死死盯住其中一角。
信纸覆盖的半角，露出一枚金币的边缘。
这枚金币被锈迹腐蚀了一角，黑黝黝，像是一枚被腐蚀了半边的满月，无声注视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何其熟悉的气息，艾琳娜嗅到诅咒的味道。
她小心地用魔法屏障隔离这枚沾染诅咒气息的金币。
好在上面的诅咒已经发挥作用，失去效用的金币上没有残存太多痕迹，不会对屋内的活人产生影响。
艾琳娜的目光转向床上阖目的洛斯特，很显然，这个诅咒的施加对象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只是，艾琳娜对于诅咒有关的知识了解甚少，需要寻找一个精通这个方面的人来。
艾琳娜将可以求助的对象名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终决定寻求她的教授的帮助。
简确实是一位负责任的好教授，在收到艾琳娜的讯息后，很快赶到现场，同艾琳娜确认了现场的部分真相，只不过，想要获取更多讯息，她还需要一点调查时间。
而艾琳娜，则借着这段时间安慰心碎的查理·雷娜，后者刚刚失去世上最亲密的亲人，此刻正凝望着侄子的棺椁泣不成声。
就在艾琳娜放空思绪时，简的调查有了些许眉目。
不过，艾琳娜总觉得，简刚才看向她的那一记嗔怪的眼神，似乎在责备她独自踏入险境。
艾琳娜摸摸后脑勺，她只是想调查洛斯特的来历，怎么知道这种事情能牵扯到诅咒。
想到来这里的目的，艾琳娜也不禁感慨一声造化弄人。
本意是想要从查理家族下手，寻找有关龙骑士的线索，现在看来，幕后黑手还藏在深处，所谋甚大。
“你的感觉没有错，这枚金币曾经覆盖了诅咒。”
简开始向自己的学生解释。
“看来，罪魁祸首已经达到他的目的，所以才会有这些黑色的痕迹。”
简的手指用力在金币边缘摩挲，眉头拧在一起。
“哼，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倒是知道如何遮掩痕迹，可惜了，这次没抓住他的尾巴。”
听到教授这样说，艾琳娜露出懊恼的神色。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少花时间在路上耽搁的。”
“凶手刻意掩盖了踪迹。你说来之前曾遇到白雾和雨，想必是他为了不被人追踪到，从而耍的小花招，哪怕你提前一小时来，也注定是同样的结果。”
“他只要继续作恶，总有一天会暴露痕迹的。我担心的是另外一点。”
说到这里，简的语气变得更加冷硬。
不知道是艾琳娜的错觉还是什么，她看见简的眼睛里难得有一丝愤怒的神色一闪而过。
在印象中，简几乎从来没有外露过任何情绪。
见此，艾琳娜悄悄问道。
“与诅咒带来的影响有关吗？”
简微微颔首，语气更加沉重。
“如果凶手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一个人的性命，想必有比使用诅咒更为简便的方法。我猜测，洛斯特的死亡，更多是凶手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选择灭口。”
简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艾琳娜心下一颤。
“这个诅咒，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它是以血脉为载体的。”
艾琳娜想到了玻利，当初她正是因为波利身上的怪异一直调查，才查到龙骑士的这个方向。
“所以，这个诅咒，会作用在龙骑士的后人身上。”
这是斩草还要除根，已经过了两百年，连后代都不放过，可见幕后之人的残忍之处。
在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艾琳娜感觉自己仿佛短暂地看见深渊，学院里的明争暗斗放在这种事情面前，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前几天你问过我关于龙骑士的事情，我私下也查到了一些东西。”
简接着用带着歉意的目光看向艾琳娜。
“很抱歉之前没有和你说，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波利，正是龙骑士的后代。”
在艾琳娜愕然的目光中，简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这也不是幕后凶手的主要目的，毕竟龙骑士的后代，过了两百年，早就没落了。
不说魔法，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一个波利加入骑士团，普通的人类，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难道说，那个人想害死龙骑士！”
艾琳娜给出了自己的推测，一时不知道是失去踪迹的龙骑士仍然存活于世令人震惊，还是世界上居然有人把主意打到两百年前的时代明珠上更令人震惊。
简轻轻地摇了摇头，关于龙骑士的情报，她也算有些了解。
若情报无误的话，正如书上所言，龙骑士确实在一百年前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对于这些曾一时搅动风云的大人物来说，或许永生是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但借助某些手段，延长一两百年寿命，并不算很难。
一百年前的龙骑士本可以如此，只是，她自己拒绝了。
得知内幕的所有人都很震惊，但这位龙骑士只在病榻前留下只言片语，关于她的死亡的安排。
那位缠绵病榻，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生命烛火熄灭的最后一秒，只轻轻叹息一声。
百年时间，足以将一具健康的人类躯体腐蚀得锈迹斑斑。老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依靠沾上水的一根手指轻轻比划着什么。
窗外下起湿漉漉的小雪，也许天上有人在小声哭。
水迹的图案被小心拓下来，百年来，一直有人尝试解读这个图案的真正含义。
结合时代背景，关于龙骑士留下的遗言内容，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说是龙骑士赞颂贤明的君主，感谢国王的知遇之恩；
有说龙骑士心忧王国的安危，至死都关心她的庇护者们。
还有人偏执地认为，那个神秘的图案中蕴含了驯服龙的秘诀。
其实，并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的图案。那就只是简单的一个词语，用的是很久很久之前古龙们用以沟通的文字。
这是龙骑士的一个小小的私心：她希望世界上只要一个人读懂就可以了，那是她送给世界上唯一牵挂的人的片语叮咛。
自由。
她想对陪伴一辈子的龙说，你自由了。
这是龙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血红色，象征着着火焰与燃烧的天空。
自从红龙选择与一个人类骑士缔结契约后，红龙的血与肉，灵与欲，就被禁锢在这一片小小的天空内。
龙骑士与龙，红龙似乎变成龙骑士的附庸，一样可以展示在世人面前的精致展示品。
红龙不喜欢这样的生活，龙骑士一直都知道，所以她对轻易和红龙缔结契约这件事心存愧疚。
龙骑士活够了，在她有限的生命中，尝透了酸甜苦辣，也看过惊艳的风景，她不想死后还成为阻碍红龙追随自由的绊脚石，于生命之末强行解除契约。
她要还红龙的自由。
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当初红龙自愿与那名人类签订的缔约并不是普通的主从契约。
红龙是真的想要和那名弱小的人类共享生命，同生同死，于是甘愿在灵魂上烙下痛苦的刻印。
哪怕人类那一方选择解除契约，依旧会对红龙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人类单纯以为只要解除契约，红龙这一生就再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牵挂，实则在刚解除的那段时间，因为反噬，红龙几乎丢掉了半条命。
龙骑士不知道，红龙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而现在，刻在灵魂上的残留印记依旧影响着红龙的心神，并在她与龙骑士的亲族后代之间构建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以至于旁人可以借助诅咒毫无威胁力的人类，从而诅咒红龙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自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