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查理公爵 如果这份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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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在北地荒原待了一段时间的缘故，玛卡拉的语气与之前的内敛相比，变化了很多。
在信中，她一反常态，絮絮叨叨同艾琳娜分享了许多北境的风光趣事：
除了建设要塞，她还同传闻中的矮人一族达成友好契约，虽然在开荒的进程中也遇到困境与挫折，总归是一切向着好处发展，未来可期。
“亲爱的小艾琳娜，我在荒原集市上偶然发现的一块冰晶，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你的那双眼睛，于是我买下来，将它赠予你。虽然暂时无法相见，我的心灵归属永远是你。”
读到这句话，艾琳娜脸颊一红。
她将信纸翻至背面，果然还有一层夹层，摸起来硬邦邦的，捏住前端，上下翻转。很快从薄薄的纸片中掉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小石子。
“冰晶？”
涉及到未曾接触过的领域，艾琳娜轻喃出声。
“在看什么呢？”
冷不防从后面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来，是安娜。
“一个远方朋友的来信。”
艾琳娜答道，轻轻将信纸翻页，抬头看向安娜。
不知道是不是艾琳娜的错觉，她在安娜的眉间看到一丝愁绪，不过，下一秒，安娜的开口就印证了她的猜想。
“最近有几件人口失踪的案子一直没有得到进展。”
艾琳娜对此略有耳闻，警卫队需要魔法师进行物件勘定。
王都内的魔法师大多瞧不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钱，于是找上囊中羞涩的魔法学院的学生们。安娜便是其中一员。
安娜叹了一口气，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今天回来时，黄百合街道又有人报案，失踪的是一名十八岁的年轻女性。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十起失踪案了。然而，在案发现场，始终无法检测到魔法残留痕迹。
警卫队的人说我没用。这可真是妙极了，从下周开始，我就不用再听那愚蠢的大嗓门上司骂人。”
艾琳娜为安娜倒满一杯红茶，看出来好友心绪不佳，急需一个发泄口。
安娜继而用挖苦的声音讲下去，不知道是在讽刺未在场的谁。
“呵，真当我愿意为了那几枚金币去熬夜，拜托，一个月三枚金币，难不成能聘请到魔法塔里的老人家吗？他们还嫌弃我只会添乱。”
安娜的眉间更添几分对失踪居民的担忧。
“见鬼的波兰卡，我在现场仔仔细细勘查了三四遍，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好端端的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同时，艾琳娜也在心里想，没有魔法痕迹的话，如何凭空抹除一个人的痕迹呢？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面容，艾琳娜不经苦笑，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很轻易就能得出答案吧。
一时间想不出解决方案，加之艾琳娜自身也有事情要调查，她只能用简单的言语安慰安娜，接着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泛黄的纸张在时间的沉淀下变得脆薄，仿佛轻轻一捏就会化为灰烬。
艾琳娜小心翼翼地翻页，不忘用柔软的餐巾纸垫着。
纤细的指尖划过一行行字母，透过这薄薄的几页，百年前发生的故事在艾琳娜的眼前徐徐展开。
把时间拨回一百年前，洛斯特还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家族幼子，甚至在其他人看来，这是一个被家中长辈保护太好，以至于过分天真冲动的年轻人，假如后面那件事没有发生的话。
在查理家族的继承人看来，那绝对是他们家族这一百年来遇上的最糟糕的坏事。
“前不久刚接受国王陛下的册封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日不落冕下，于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拜访波兰卡的查理公爵。
在结束会面后，高贵的冕下用温柔的目光看向查理公爵的幼子，年轻的活泼的洛斯特阁下，邀请其共通享用下午茶。
不得不说，洛斯特阁下确实拥有年轻的资本去俘获一颗芳心。
冕下如今也到了应该成婚的年龄，放眼整个波兰卡，再找不出更好的适婚人选。
虽然在冕下的拥护者看来，比起爱情冕下更享受权利的滋味。但倘若能促成结果，这也是查理公爵乐见其成的事情。”
看到这里，艾琳娜停顿了一下。
据老祭司所说，这本日记里大部分内容都是他调查走访曾经的当事人后代们从而撰写的。
即使这些人曾经狂热地追随着驯服龙的勇士，他们依旧乐意给偶像编排一些看起来无伤大雅的桃色新闻。
反而艾琳娜读到这段话，心里十分不舒服。
传闻中的龙骑士自始至终都独身一人，将整个生命都奉献给与她缔结契约的龙族，并未如传统波兰卡女性一样结婚生子，在府邸宅院里囫囵过完一生。
艾琳娜不禁在内心吐槽：“爱八卦不分国家和地区，人类果真是极其富有想象力的生物，换成是龙的话，唔，他们才不会在这种鸡毛蒜皮上荒废心思。”
于是，艾琳娜接着读下去，她想在今晚看完关于查理公爵的部分。
“在听到天雷轰顶的消息时，查理公爵的脸色惨白，这远比当年他被诬告用一万两白银贿赂国王册封官时打泼了一杯他最爱喝的锡兰红茶更加严重。
天公不作美，当日大雨瓢泼，波兰卡王都报纸的记者们只能看到，英俊的洛斯特阁下失魂落魄地离开公爵府邸，身旁并无佳人陪伴，查理公爵的心思注定要在今晚落空。
......
事情远比家道中落的公爵想象中更为严峻。
翌日，有小道消息称，冕下进宫觐见国王陛下，两人在书房中密谈了半小时。
紧接着，可怜的查理公爵，他被召见了，四十年来的头一遭，国王命令他离开波兰卡，国王命令他，立即离开波兰卡。
肉眼可见，公爵大人对将要生活了四十年的王都充满不舍。即便他如何当着众人的面斥责打骂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也无法再获得一张鸢尾歌剧院的邀请函。”
艾琳娜往后翻，一页空白，再往后翻，就是另一段讲述龙神与龙骑士相处的逸闻趣事。
如果叙述真实的话，不出意外，就是当年查理公爵的幼子洛斯特不知何原因触怒龙骑士，连带整整一个家族遭遇驱逐。
这样的话，从王都波兰卡的上层人物跌落至底端，查理公爵的后代确实会恨上这一切的推手——龙骑士。
不过，艾琳娜依旧没有解开心结，这已经是两百年前发生的事情，国王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代，怎么还会对于祖上发生过的往事耿耿于怀呢？
更何况，照小混混的描述，与他们碰头的，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大人物。
艾琳娜还记得，其中一个黄毛露出忿忿的神情。
“我呸。什么老爷，兴师动众的，结果才给三十枚铜币，听闻皇宫里打赏都用金羽毛呢。”
究竟是多大的怨恨，才会让原本不富裕的人还要费劲心思去怨恨一个百年前故去的身影呢？
艾琳娜百思不得其解，不小心将疑问说了出来，惊动书桌后方的人。
钢笔划出一道痕迹，墨水泅湿纸张。
书桌后传来简的冷淡的声音。
“如果这份怨恨来自百年前苦难的亲历者呢？”
艾琳娜的眼睛“唰”得一下变得亮闪闪，好像之前遇到的那只被投喂腊肠后就明媚的小狗。
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子凑到简的身前，膝盖抵着膝盖，炽热感从衣料传导至心脏，屋内温度又上升了几度。
年轻的女孩犹不嫌热，还一个劲的往上凑，简在内心想道：如果艾琳娜的长辈在场，一定会拉住她的衣角，好好解释什么叫做保持安全距离。
可简依旧面上不显，仿佛热源并不存在。
“方法有很多，比如百年前的怨魂一直没有消散，寄宿在某件曾使用的物品中；
来自阴暗面的情绪太过浓重，以至于形成诅咒......”
简的眸色一暗。
“当然，理论上还存在一种最极端的情况，如果后代中有人是百年前的灵魂的转世，在某些机缘巧合的作用下，会想起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
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出现。建议你从前两种情况下手，只要解决问题根源，你的朋友就会没事了。”
简犹豫了一瞬，继续说道。
“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刚好凯瑟琳帮我代课，我有空......”
“啊。怎么好意思再麻烦老师呢，您已经帮了我很多。”
艾琳娜连连摆手，不等简说完就急忙拒绝。
当然，艾琳娜不会说出口的是，如果简在场的话，她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拘束感。
一想到她可能会在敬爱的老师面前暴露自己乖巧听话点人设其实是她故意为之，艾琳娜总觉得会有大灾难发生。
艾琳娜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低着脑袋，因此错过了上方的那一双深蓝色眼睛中的黯然。
女孩坐在留有余温的椅子上，用简的钢笔在小纸条上记下关键信息，将纸条折成细长一支纸鹤，塞进胸前的口袋中，然后就朝着站在一旁看不清神色的教授挥一挥手。
“再见，教授，我有事先走了。”
很巧的是，今天就是查理家族的人来与小混混们碰头的日子，艾琳娜直接去约定地点，暗自跟踪来人，直到找到查理家族现今的居住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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