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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无情道剑尊(14) 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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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们回来了。”
应月染迎上去,又抿唇示意身后的兄长拿东西。
应子舟穿着一袭黑袍,神色肃然,眉眼硬朗。
玲珑这才第一次看见梦境中的应子舟。
对方一言不发地接过沈砚长手里的东西,沉默地跟在几人身后,瞧他表情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你们都先出去吧,应子舟留下。”
沈砚长颔首,“我去外面等你。”
他们刚刚说好了晚上要一起赏月。
“嗯。”
等人都走后,玲珑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品了口茶。
“你要说什么,说吧。”
应子舟垂眼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道:“那属下就直说了,如今江湖动荡是非不断,属下想留在盟主府为盟主做事,不想去药谷。”
“可以。”
应子舟一愣,猛地抬起头。
先前他听妹妹说,大小姐对他亲近盟主的行为很是不喜,原以为会被为难一番,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单膝跪地抱拳,生怕她反悔似的开口谢恩:“谢谢大小姐成全!”
后者懒散地摆了摆手,“下去吧,稍后卖身契会让人拿给父亲。”
“是!”
应子舟高兴地退出去,看见门外的妹妹后把事情和她说了一下。
应月染听着,眼底划过了一丝失望。
虽说盟主与大小姐是亲生父女,但在这种大家族里各自的势力向来分明,兄长这般又与背叛大小姐有何区别?
她觉得心烦,便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独留应子舟梗着脖子留在原地。
……
晚上玲珑拎着一坛酒飞到房梁上,刚抬眼就看到了房梁上正在摆放点心的沈砚长。
“阿长。”
她走过去啊,又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了两个精致的杯盏。
沈砚长无奈,“怎的又喝酒?”
“应景嘛”,她边说边倒酒,当即就空口小酌了一杯。
这几辈子以来她循规蹈矩受家族和身体所迫,从来都没痛快地喝过一次酒,这回在梦境里倒是能圆梦了。
他们挨着坐下来,视线透过浓厚的夜色落在圆月上,盯得久了便觉得月亮似在眼前,触手可及。
玲珑喝着酒,突然出声:“阿长觉得做月亮好不好?”
沈砚长看向她,“何出此言?”
“月亮拥有漫长的生命且永远悬在天边让人仰慕,还有一代代人为它歌颂和欢呼,你觉得成为它好不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橙黄明亮的月亮。
沈砚长照着她说的想了一下,回道:“如果成为月亮的好处只有你说的这些的话,我觉得不好。”
玲珑瞥向他,“你觉得好处不够?”
“不够,它至少要有能让人起死回生或者平息战乱的好处,否则无尽的孤独和漫长生命也太过残忍了一些。”
沈砚长说得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玲珑怔然看了他半晌,随后嫣然一笑道:“我喜欢现在的你。”
她恨曜渊,却始终恨不起沈砚长。
当然,她也不会因此就放弃剩下的计划,现在的他再好也只不过是梦境里的虚影。
等他们醒过来后,他还是那个薄情寡义致使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阿长”,她歪头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闭着眼感受微风拂过,心渐渐安稳了下来。
“既然你觉得这样对月亮太过残忍,那我就帮它结束这份痛苦。”
少女的声音又轻又远,沈砚长无奈帮她拢了拢衣襟。
“你喝醉了。”
“或许吧。”
……
中秋一过,沈谷主便决定带着儿子儿媳回药谷,临行前还替玉斐扎了几针稳定病情。
“去了药谷也要每日练功,莫要懈怠。”
盟主叮嘱着,眼里有些无奈。
原本他是打算找个上门女婿,把女儿留在家里培养成下一任盟主,但奈何女婿换人变成了药谷的少谷主。
沈谷主是万不可能让儿子留在这里做上门女婿的,虽说失去了一个血脉相连的继承人,但好在药谷如今也成了他的盟友,怎么算来倒也不算亏。
玲珑坐在马车里没什么感情地点了两下头。
当初曜渊消失后盟主连夜选定一个弱势的亲信为她的新未婚夫,玲珑以为父亲是为了她继任盟主之位才这么做的。
可谁知他后来竟然要培养那位弱势的亲信为新一任盟主,而不是她这个亲生女儿。
然而那亲信不出一个月就死了,她很快又被许给第二个男人,那人同样也没活多久。
她因此被冠上妖女转世的骂名赶出盟主府,还被江湖所有势力全面追杀,而最后杀死她的,竟也是父亲的部下。
那时候玲珑就对这一世的家人彻底死心了。
在自我存亡面前,就算是再亲的亲人也都不可信。
“夫人。”
沈砚长坐到她身旁包裹住她的手,温声安慰:“你若想家了我随时陪你回来。”
他以为玲珑是在因为离家而伤感。
后者回过神,微微点了一下头。
马车已经出了菱月都,如今正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周围都是浓密的树林。
沈谷主带的随行人员中有三个武林榜前十五的高手,剩下的人也大多都在武林榜前二十五之内,全程都不用担心仇家来寻仇。
但,真的不用担心吗?
玲珑阖眸靠在马车上,指尖搭着杯壁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像是在倒数等待着某一刻到来。
黑夜将至,耳边只剩下了马蹄落在土路上发出的一道道闷响。
“咻——!”
玲珑猛地睁开眼,拉着身侧还在睡的人躲躲到了一旁。
“有刺客!”
“快保护沈谷主和公子夫人!”
沈砚长被强硬的动作惊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却下意识挡在了少女面前。
“有没有事?”
他抱紧玲珑的腰身,视线在黑暗中焦急地转了一圈。
“没事,你先躲好我下去帮忙。”
玲珑拉着他换了个姿势,让男人躲在角落里。
沈砚长有些不放心地拉住她,随即又想到她是武林榜第九名,比这里所有人的武功都要高。
出于对在场所有人的考量,他到底是理智地放开了手。
“万事小心。”
没有回应,只有人拉开帘子跳下马车的声音。
外面比马车里亮一些,能清楚地看到来人有二十多个,看身手均是武林前五十名的高手。
“铮——!”
她抽剑挡住黑暗中的一击,反手便将人抹了脖子。
这场斗争一直持续到凌晨,玲珑走到沈谷主帐前杀死了最后一个人。
所有马匹都被杀死了,随行的高手也只剩下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重伤。
沈砚长翻下马车过来,拉着玲珑左右看了好几遍才放下心。
沈谷主走下马车看向满地的血水和尸首,沉沉地叹了口气。
“砚长,记下死了的兄弟,回去后厚葬。”
沈砚长正了神色,抱拳道:“是。”
就在他转身准备清点死者时,眼角忽然瞥见从林间射出的利箭,目标直指一身血衣的玲珑。
沈砚长瞳孔放大,周围的动作忽然也都慢了下来。
已然来不及将她推开,沈砚长立刻运用轻功挡在了她身后。
“小心!”
箭矢刺穿男人后背,透过心脏贯穿了他的身体。
意外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玲珑缓慢地转过身,眼睁睁地看着人倒在了自己面前。
“阿长!”
她愣怔过后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颤抖着双手扑到了男人身旁。
“我…没事。”
沈砚长额头冒着细汗,费力说出安慰的话。
然而他其实清楚知道自己绝对活不了了。
此刻他脑子里,全然都是玲珑和母亲该怎么办的念头。
沈谷主早在儿子倒下的那一刻便软了腿,她颤颤巍巍地被属下扶到了儿子身侧。
当指尖轻触他的颈侧后,沈谷主便向后一摊坐在了地上。
“砚长!我的儿子!”
她崩溃地死死盯着儿子,似是不敢相信他就要这样没了。
沈砚长转动眸子望向母亲,嘴唇微张,费力吐出几个字:
“照顾好自己…和……玲珑。”
他不想母亲因此对玲珑产生恨意,也不愿意在死后看两人因他而反目。
生命结束的太快,他有限的时间也只能交代这一句话。
沈砚长想最后再看一眼玲珑,可惜,他没力气了。
这箭不仅又快又准,还带着剧毒。
沈砚长感觉自己死了,可他却还能看见因为崩溃而昏厥的母亲,脖子也突然有了能转动的力气。
他怔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夫人,便见对方红着双眼神色空洞,仿佛还没接受失去新婚丈夫的事实。
“玲珑,我 ……”
沈砚长想告诉她自己好像没事,可指尖却在触及她脸颊的瞬间穿了过去,嘴里的话也随之消散在了空中。
他盯着穿过人体的指尖看了半晌,最后无奈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死了。
他飘到空中,看着玲珑和母亲被扶到马车上,随行家丁又不知道从哪儿找了匹马过来赶路。
他们带着一堆尸体返回了菱月都盟主府。
一路上母亲和玲珑不吃不喝,仿佛她们也被抽干了灵魂。
他看着担忧,却也理解。
盟主知晓后痛心又气愤,立即召集人手彻查此事,还让夏玲陪着沈谷主以免她想不开。
至于自己的女儿……他眼尾一暗,神色不明。
不出一个月盟主便查到了此事是何人所为。
沈砚长跟着走进前厅,看见了一身华贵服饰的男子。
他觉得有些熟悉。
在记忆中,对方好像去药谷求母亲为他妹妹治过病,但母亲因为其妹所需药物是谷中珍宝而拒绝了。
思及此他便明白了这场刺杀定是因为此人寻仇,便也没了继续听的兴致。
又过半月,母亲决定回药谷,临行前还给盟主府递了和离书。
盟主嘴上安慰着,到底还是接了那份和离书。
沈砚长看看母亲又看看垂着脑袋的玲珑,一时觉得有些为难。
他应该随母亲回去照看她的,但心中却不知为何只想继续留在盟主府,反而对母亲没有什么念想。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决定先随母亲回药谷看看,等没事了再还回来找玲珑。
然而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听到有人向母亲汇报盟主又给女儿定了亲。
母亲揉着额角冷嗤一声,没说什么。
当晚沈砚长便赶回盟主府,结果刚飘进去就听见了鞭子落肉的声音。
他一愣,身体循着声音飘过去看到了满身是血的玲珑。
“你不嫁人?难不成你还要为一个死人守一辈子活寡不成!”
盟主恨铁不成钢地扔下鞭子,“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若还没想通,我就继续打醒你!”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被人放开后双眼哭得通红的应月染。
“大小姐!”
“玲珑”闭上眼,泪水从眼角划过。
“呜呜呜,好可怜。”
432 的电子音都颤了颤。
玲珑抱臂坐在树上,瞥向身侧的黑鸦。
“一个纸人罢了,也值得你这么哭?”
432 摇头反驳:“才不只是纸人,是玲珑大人第一世精神的复制体!”
除了身体是假的之外,那明明就是第一世的玲珑!
玲珑没说话,只是转头把视线移回了“玲珑”和半虚的沈砚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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