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无情道剑尊(6) 血 ...
-
曜渊喉间一紧,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良久后,他才吐出一句苍白的“抱歉。”
玲珑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温柔,“不必道歉,我的不幸,又不是沈公子你造成的。”
男人听后不自在的移开眼,似是没办法再去看她那双真挚的眼睛。
“很晚了,我送你回城主府。”
“好啊。”玲珑应声,并不在意他移开话题的举动。
曜渊起身,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张瞬移符。
他将手臂递到玲珑面前,“抓好。”
玲珑抬手握在了他坚实地手臂上,下一秒微风拂过,周围的景色在瞬息间完成了交替。
月亮高悬,院墙矗立,他们来到了她的院子里,几步外便是他们白天待着的亭子。
玲珑假意惊喜地看向他,“这便是术法吗?”
“是符箓。”说完曜渊抬眼看向她,“你喜欢?”
玲珑耸肩无奈,“在人间,恐怕没人不喜欢。”
闻言曜渊沉思了片刻,而后突然道,“我可以教你修炼,等你筑基,我再带你去修真界拜入玄真门剑尊门下。”
这话来得实在太过突兀,饶是玲珑也愣了一下。
前世曜渊活了那么久也一个弟子都没收过,若她现在答应了,那便是两世以来曜渊的第一个亲传弟子。
可是,玲珑已经不想再修炼了。
漫长的生命于她而言已成了痛苦的枷锁,若不是启用乾坤袋至少需要练气一层的修为,她连引气入体都不想做。
思绪几经反转,她最终隐下眼中的情绪朝曜渊落寞地扯了一下唇角。
“多谢沈公子,只可惜我生来命薄受不住太多灵气入体,而且现下算来我也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根本等不到筑基的那一天。”
就像先前计划好的那样,她给自己戴上了命不久矣的帽子。
即便现在看来让曜渊带上自己并不需要撒下如此大的谎言,但玲珑习惯了按照计划行事,不愿节外生枝。
皎洁的月色下,女子落寞的神情和单薄的身子全部都映在曜渊眼里,他神色沉沉,朝对方伸出手掌道:“手给我。”
玲珑顺从地把手抬到了两人身前。
下一秒,男人滚烫的指尖落在手腕上,左右滑动带来一股战栗之感。
她几乎是下意识后退抽出了手腕,温热的余温残留在皮肤上,宛若曜渊还攥着她的手腕不放一般。
眼前人过于大的反应让曜渊有些怔愣。
玲珑不适地将那块皮肤在衣袍上蹭了蹭,目光躲闪地看向别处,“沈公子看出什么了?”
他回神,答非所问道:“我会治好你。”
不出所料,玲珑的虚弱全都是因为神魂受创所致,若不干预,她最多只能再活两年。
但不管怎样,曜渊都一定会治好她,这是他欠她的。
玲珑忍住异样再次看向他,虚伪一笑,“多谢沈公子,只不过我的病不似寻常的病症,你莫要有太大的压力。”
曜渊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夜深了,沈公子早些回去吧,我先回房了。”她微微颔首,收紧披肩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芙蕖。
看着主仆二人回屋,曜渊感受了一下院子里的结界,白日里他布下的只是一个防风结界,微弱且没什么用处。
如今沧州城内不太平,还是小心些为好。
这般想着,他微微后退来到院子中央,双手合十掐诀布了一个防止魔物邪祟入侵的高级结界。
虚实的白色印记飞到上空变成一个半圆落下,密不透风地罩在了朱红的院墙外。
“啊!”
屋内,梦魔陡然发出一声惨叫,幸好玲珑提早在房内放了隔音法器,否则曜渊定会发现他们追查了一天的魔物竟在她手里。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没了那股陌生的气息。
玲珑转眸看向榻上的梦魔,冷声道,“若还想活着,就待在锁妖塔里别出来。”
梦魔撑着下巴撇了撇嘴,“那里全是狐狸的臭味,熏死小爷了。”
闻言,玲珑嗤笑着走到它面前缓缓蹲下,“你知道刚刚在外面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谁?”
“玄真门,曜渊。”
闻言梦魔瞬间睁大眼睛看向她,“就是那个,杀了尊主的无情道剑修!?”
“没错。”
话音刚落,榻上便不见了梦魔的身影,随之桌案上的锁妖塔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玲珑施施然起身,垂眼将身上的大氅解开扔到了一旁,“玉盏鸣在做什么?”
“少城主今日接待完他们三位后就进了密室,直到现在也没出来。”芙蕖回道。
“他还真是急切。”玲珑走至窗边推开窗户,月光瞬间就洒落进了房内。
柳树之上,一个几乎接近全圆的月亮悬在那里,昭示着下一个十五即将到来。
玲珑勾起唇角,吩咐道,“拿碗和匕首来。”
“是。”
片刻后,芙蕖端着托盘进来,上面除了瓷碗和匕首之外还放着一瓶金疮药。
许是心情好,玲珑这次没斥责她多管闲事。
锋利的刀刃落在手心,鲜血随着伤口不断冒出,一滴一滴落进碗里,砸出涟漪。
玲珑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血填满瓷碗,等到差不多后收回手,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药倒进了碗里。
“他差不多也该出来了,你把这个给他送过去吧。”
“是。”
那瓶金疮药玲珑没动,她张开手心,目光从上面的伤痕缓缓落到手腕上,刚刚被曜渊碰过的地方。
那里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温度,但不知为什么总让她觉得有些烦躁。
另一边,玉盏鸣刚面色红润的从密室里出来就看到芙蕖正端着个碗站在书房。
他微顿,“你来干什么?”
“主子,大小姐让我把这个给你送过来。”芙蕖一改木讷的神色,变成了一副灵动狡黠的模样。
玉盏鸣闻言上前,当他看清里面是什么时神色一亮,“今日十五了?”
芙蕖看了眼他并不清明的双眼,“过了子时便十五了,小姐担心那三个修士会察觉出异常,便让我提前将血送过来。”
“不愧是我的好妹妹。”玉盏鸣不假思索地接过那碗血,再次返回到密室中。
书房内芙蕖并没有离开,她撤下伪装在心中倒数着,大概过了快半炷香,刚刚离开的人便扯着衣襟跌跌撞撞再次出现。
玉盏鸣忍着心脏犹如被万蚁啃食的痒意,急切地对芙蕖道:“去叫府医!”
然最听话地下属却停在原地没动,玉盏鸣皱起眉,“我让你……”
“少城主。”芙蕖忽而上前,脸上映出诡异的笑,“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坠入阿鼻地狱?”
玉盏鸣愣住,“你……”
“你大概是没想过吧,毕竟,你地脑子里就只有筑基之后去修真界延长寿命的美梦。”
芙蕖讽刺一笑,“然而现在,你的美梦也该结束了。”
-客栈
应家兄妹正在和曜渊分析沈家主跟他们说的话。
“当时沈家主安顿完沈夫人后,对四大家族的案子只说了四个字。”
“自食其果。”
应子舟蹙眉,“听他的语气,肯定知道和梦魔联手的那个人是谁。”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应月染颔首。
桌案另一侧,曜渊沉默着,并没有说什么。
然而这次应子舟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楚兄,你认为呢?”
曜渊抬眼,对上了应子舟探究的目光,他动动唇刚想说什么,就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一对视,立马移到窗边推开了窗子。
入目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人头,他们个个猩红着双眼跑向同一个方向,仿佛走火入魔的修士般。
应月染彻底怔愣,“这是……”
曜渊顺着方位看去,想到什么后脸色一变立刻越窗跳了下去。
“楚大哥!”
应月染焦急地看向哥哥,“怎么办哥!”
应子舟迅速扫过下方人群,随后目光一定,“抓住小宝!”
两人越窗眼疾手快地把小宝从人群中拉出来,躲进了角落里。
小宝眨着大眼微微抿唇,“你们…要干什么?”
“是我该问你,你们要干什么?”应月染皱眉。
闻言,对方脸上紧张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耸肩指了指北面,“去城主府啊。”
“去城主府做什么?”
“哎呀你们怎么这个都不知道,我娘没通知你们吗?”
小宝叉腰,口齿清晰地说,“我们要去给死去的哥哥姐姐们报仇呀!”
应子舟和应月染猛然对视,随后齐齐跃身奔向城主府。
他们有预感,这座宛若迷雾般的沧洲城,会在今晚揭开最真实的面纱。
宏伟的城主府被数千名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应子舟带着应月染飞上最高房梁,纵观下方,目光所及除了成堆地百姓外,还有一个位于城主花园极为显眼地圆盘建筑。
而他们白天见过的沧洲城少城主玉盏鸣正被跪绑在正中间地圆柱子上,他垂着头,看样子是昏迷了。
应子舟立刻就要下去救人,结果被应月染一把拉住。
她看着下面若有所思,“先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那个和魔物联手的人。”
应子舟只能作罢,转而观察起众人来。
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几人是沧州城本地的芝麻小官,按照他上午收集的信息,他们大多也都是一个月前失踪案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