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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无情道剑尊(5) 习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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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轻笑没应,她微微俯身,“玲珑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她转身离开,独留沈令山在书房中久久不能回神。
玲珑在不远处庭院中找到了正在询问沈珠什么的几人。
曜渊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瞥见了那道清丽的身影。
然而还来不及再想些别的,他就猛然看到了玲珑身后面目狰狞的妇人,他心中一紧,结界瞬间从掌心飞了过去。
“玉玲珑你这个扫把星!还敢来我沈家!”
沈家夫人愤恨的声音响在身后,玲珑下意识转身,便看到了朝她泼来的漫天泔水。
不等她反应,一道结界率先在她眼前摊开挡住了那些污秽。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庭院中的几人直到沈夫人再次扑上来时才回神跑过来。
曜渊抓住玲珑的手臂躲向一旁,看向沈夫人的目光暗暗发沉。
“娘!”沈珠慌乱挡在她面前,眼中隐隐泛出泪花,“你做什么!”
“珠儿!”沈夫人一把捏住她的双肩,急切地巡视着她全身,“你有没有怎么样?”
“那个恶鬼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娘!”
“玲珑姐姐不是恶鬼!”沈珠固执地替玲珑辩解,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再继续误会下去。
然而沈夫人早就在儿子暴毙那晚就疯了,她恨玉家,恨玉玲珑,更恨那个该死的命运。
“沈珠!”她厉声推开女儿,一字一句道,“你这么说,对得起你哥哥吗?”
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就被玉家这个恶鬼给害死了!
母女俩的争吵继续上演着,玲珑站在几步外看着这场闹剧,松下嘴角的弧度转身离开。
曜渊眼眸一动,刚想跟上去,就见一道小身影比他更快地追了上去。
“沈珠!”沈夫人猩红着眼也想追上去。
然曜渊侧眸转身,毫不犹豫地拔出冒着寒气的剑挡在了她面前,男人淡声道:“再敢向前一步,就别怪刀剑无眼。”
……
灯火通明的河畔,沈珠追上玲珑,扯住了她衣袖,“姐姐,我替娘亲向你道歉,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玲珑背对着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压下脸上的郁色后转身,对着小心翼翼的小姑娘扯出了一丝笑,“不用道歉。”
一切都是事实。
如果不是她,沈家的儿子就不会死。
沈夫人也不会一夜之间从一个灵动活泼的性子变成这般模样。
“好了珠儿,很晚了,回去吧。”她摸摸沈珠地头,尽量温柔地开口。
沈珠抿唇,僵持片刻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圆盘状法器递了过来,“这个还给你。”
玲珑垂眸看去,没接,“你收着,我还有。”
这是她从乾坤袋里找到的随身结界,能抵挡三次致命伤害。
当初她重生后便匆匆赶去沈家暗自救下了差点被玉盏鸣杀害的沈珠。
那时她刚重生怕极了沈珠会像前世那样被残忍的杀死,于是就送了这个给她。
即便现在整个沧洲城都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从来不敢小觑玉盏鸣地恶毒。
闻言沈珠放下手,点头哦了一声。
之所以还这个,是因为她不想娘再伤害玲珑姐姐。
但姐姐显然不需要。
她垂着脑袋落寞地道别,“那我先回家了,姐姐也要早点回家。”
“嗯,去吧。”
看着沈珠离开,玲珑侧眸问432,“曜渊在附近吗?”
“大人,他正在桥上看你。”
闻言,她假装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木桥,和男人清冷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玲珑微顿,随后朝他颔首一笑。
曜渊看着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的人,沉思片刻后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两人在湖边相会,他客气地点头,“玉小姐。”
这是这一世遇见以来,他第一次叫她,但称呼却和前世无异。
他一直都是这般客气又疏离地称呼她的,从人间地玉小姐,到修真界地玉姑娘,从未有过变化。
玲珑抬眸收起思绪,笑着回了一声,“沈公子。”
白日里她就不明白曜渊为什么要说出他在人间时用地名字,明明前世一开始告诉他的是楚渊这个化名。
难道,他在试探她记不记得前两世?
想到这儿,玲珑脸上的笑便更虚假了几分。
“刚刚多谢沈公子出手相助。”
闻言曜渊神色平平,但回答的话却尤为犀利,“你怎知是我?”
玲珑:“……”忘了这一茬,前世相识几百年,她早就对曜渊的灵力极为熟悉了,但她却忘了这一世的自己是绝对不会看出来的。
她移开视线,强行圆话,“转身前,看到公子施法了。”
“是吗”,曜渊若有所思。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这个本能反应几乎超出了他的预料和判断。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
因为因果线?
因为愧疚?
还是因为,心中那股自见面起就莫名出现的怪异感觉?
玲珑余光看见曜渊正思索着什么,她握紧拳,怕他真思考出什么东西便暗暗朝人群中地芙蕖打了一个手势。
芙蕖颔首,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沈公子,我们去那边茶楼坐坐吧?”玲珑假意怕冷地紧了紧身上的衣袍。
男人无所谓地颔首,率先转身走向茶楼。
听雨阁是沧洲城最大的茶楼,也是玉家最主要产业之一。
若是往日,听雨阁是不会在晚上开门的,但今日主家有令,便只能破例。
掌柜在门口左看右看,终于看见了小姐身边的芙蕖走过来,他瞬间喜笑颜开,快步迎上去,“可是小姐要来了?”
芙蕖冷着脸颔首,“都安排好了?”
“是,阁中都是自家兄弟,定会全力配合小姐地计划。”掌柜连忙汇报。
她点点头,再次转身离开。
掌柜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问身后小斯,“这芙蕖,以前是这个性格吗?”
他怎么记着这丫头以前是个活泼机灵的性子来着。
小斯茫然地摇头。
片刻后,玲珑和曜渊来到听雨阁要了二楼的包间。
然而茶点刚上来,曜渊就听到隔壁传出了几道恶意的谈论声。
“我刚刚看见城主千金去沈家了,你们注意到没有?”
“我也看见了,不是说这城主千金当初克死了沈家少爷吗,怎么还敢去沈家?”
“谁知道,可能她是见沈家在这场风波里安然无恙没死人,心理不平衡想再去克死几个哈哈哈哈!”
“……这玉小姐也是可怜,有这克夫地名头在,她怕是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
“玉小姐?怎么王兄,你是怜惜那克夫千金了?不过你确实别说,那玉小姐的姿色当真是整个沧洲城数一数二的绝色!”
“张兄你莫要胡说!”
“哎我都懂,若你真心喜欢她,何不趁机去城主府偷个香?偷香又不是成婚,总不能将你克死吧?”
“是啊,而且现在老城主死了,城主府也早就是一盘沙了,何人能阻你啊哈哈哈哈哈……”
“就是,说不定那玉小姐空虚寂寞了多年,正盼着你过去呢!”
眼看几人地谈论变得越来越不堪入耳,曜渊转头冷眸看向拉住他的女子,沉声道,“为什么?”
即使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天,但在记忆深处,百年前的那个少女绝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人。
他依稀记得,当初的她是江湖中最骄傲的玫瑰。
玲珑将手从男人地衣摆轻轻落到他握着剑柄地手背上,她仰着头看他,温声开口,“现在最主要的是抓住魔物,不可因此打草惊蛇。”
陌生的触感顺着手背经络一路攀上心间,带来一瞬地酥麻之感。
曜渊立刻握紧剑柄稳住心神,落在女子身上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深谙。
玲珑恍若毫无觉察般继续按着他的手背慢慢将剑身推回了剑鞘中。
“更何况,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意,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这些话。”
此话一出,空气便陡然停滞。
曜渊的目光变得沉而重,他薄唇轻起,缓慢重复着她的话:“习惯了?”
玲珑点头,“是,习惯了,从我记事起克夫的传言便在沧洲城内盛行,这么多年来,再过分的话我都听过了,不差这些。”
极轻的语气,落在曜渊耳朵里却有万斤重。
他活了快千年之久,从未觉得如此愧对过一个人。
曜渊移开视线松开剑,沉默地坐在了桌案前。
万千思绪从他脑中划过,最终,一句极为不显眼的话在此刻重新在他脑中响起。
-“……芙蕖说,父亲又给我定下了一门亲事……”
既然她克夫的传言传遍了整个沧洲城,那为何还会有人过来提亲?
曜渊眼眸微动,重新看向身侧安安静静的女子,“你说你父亲又给你定了一门亲事,是怎么回事?”
玲珑转头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所谓地笑了一下,说:“那日我听说父亲为我定下婚事后,害怕自己会再害死别人,于是就去找父亲理论。
但是父亲却告诉我,他定下的是我与四大家族之首崔家公子的婚事。”
“崔家?”
“是。”玲珑抿了口茶后缓慢继续道,“与那位崔公子成婚,我就不用怕会克死谁了。”
曜渊不解,“为什么?”
“因为。”她放下茶杯,美眸直直盯住男人的眼睛,红唇微启:
“崔公子早在两个月前就死了啊。”
那是一个利益交换的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