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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雪落时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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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芍回到家就马不停蹄的开始收拾,她找不到自己新买的发绳了,她摸了摸枕头她记得前几天自己是放着的。
但是映入眼帘的是枕头下的旧照片——照片里哥哥抱着三岁的她,身后是望星坡的雪。望星坡她在脑袋里想了想这不是他们突发奇想想去的那里吗。
她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冲锋衣,是哥哥留下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她却总舍不得扔。刚把暖宝宝贴在衣兜里,楼下就传来沈以池的喊声:“白芍!快下来!许安程都等你十分钟啦!”
“知道了。”白芍在窗台回应道。
跑到楼下,巷口的老槐树下站着四个人。许安程穿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见她来,赶紧把其中一个递过来:“我妈煮的热粥,还有鸡蛋,你路上吃。”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又飞快缩回去,像被烫到似的。沈以池在旁边挤眉弄眼:“程哥,你这也太偏心了,我们的呢?”
“在我包里。”许安程没理他,目光落在白芍的冲锋衣上,“这件会不会太薄?我多带了件外套,等会儿给你。”
这时,姜瑶拉着柳絮跑过来。姜瑶穿得像团小火焰,亮红色的帽子配着同色手套,手里还举着个相机:“芍芍,我爸说今天山顶有雾凇,咱们一定要拍好多照片!”柳絮则穿了件浅紫色的毛衣,怀里抱着个画板,轻声说:“我想把山顶的雪画下来。”
“哟,柳絮今天穿得这么好看,是特意给某人看的吧?”一个调笑的声音传来,顾思洲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他是许安程和沈以池的同班同学,总爱跟在柳絮身后打趣她。
柳絮的脸瞬间红了,赶紧躲到姜瑶身后,姜瑶叉着腰瞪他:“顾思洲,你再欺负柳絮,你就完了!”
顾思洲笑着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说着,他从车筐里拿出一包棉花糖,递给柳絮:“赔罪的,草莓味的。柳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六个人骑着自行车往望星坡去。路上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有点疼。白芍缩了缩脖子,许安程瞥见了,放慢车速跟在她旁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的脖子上:“我不冷,你围着吧。”围巾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白芍的心跳突然变快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目视前方,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望星坡有点高。但因为下了雪,路格外滑。沈以池和顾思洲在前面探路,顾思洲时不时回头喊:“柳絮,小心点,这里有冰!”柳絮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跟着,姜瑶则拉着白芍的手,兴奋地说:“芍芍,你看路边的冰棱,像不像水晶?”
许安程一直走在白芍身后,每当她脚下打滑,他总能及时扶她一把。有一段路特别陡,石阶上结了厚厚的冰,白芍走得颤颤巍巍,许安程干脆走到她前面:“我牵你上去吧,这里太滑了。”
白芍脸一红,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听话。”许安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力气大,牵得动你。”
沈以池在前面喊:“程哥,你这是趁机占便宜啊!”
顾思洲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我们也要背!”
许安程没理他们,坚持伸手在那里。白芍没办法,只好牵在他的手。很温暖,心里又甜又酸——她喜欢许安程,从初一开学第一天,他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课本开始,可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她没有妈妈,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而许安程家里条件那么好。
许安程背着她慢慢往上走,沈以池和顾思洲在前面故意放慢脚步,姜瑶则拉着柳絮,小声说:“你看许安程对芍芍多好,肯定喜欢她。”柳絮点点头,偷偷看了眼顾思洲的背影,又赶紧低下头。
爬到半山腰时,大家都累了,便在一个避风的石亭里休息。许安程从背包里拿出外套,披在白芍身上:“赶紧穿上,别冻着了。”他又打开保温袋,把热粥递给她:“快趁热喝,暖暖身子。”
沈以池和顾思洲抢着吃茶叶蛋,姜瑶则帮柳絮剥橘子,柳絮拿出画板,开始画石亭外的雪景。顾思洲凑过去看:“柳絮,你画得真好看,能不能也给我画一张?”
柳絮的脸又红了,小声说:“等我画完这张的。”
许安程坐在白芍旁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轻声问:“你以前来过望星坡吗?”
白芍点点头:“小时候哥哥带我来过,那时候雪比现在还大,我们在山顶堆了个雪人。”提到哥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从那以后,爸爸就很少回家了,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
他心里疼得厉害,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我经常陪你过来,我们再堆个雪人。”
白芍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笑着说:“好。”
休息了一会儿,大家继续往上爬。这次顾思洲走在柳絮旁边,帮她拿着画板,还时不时扶她一把,沈以池笑着说:“顾思洲,你这是转性了?以前不是总欺负柳絮吗?”
顾思洲脸一红:“我那是跟她闹着玩的。”
姜瑶凑到白芍耳边,小声说:“你看顾思洲,肯定喜欢柳絮,以前他总欺负柳絮,就是想让她注意到他。”白芍点点头,心里却想着,那许安程对她这么好,是不是也喜欢她呢?
终于爬到山顶时,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但当看到山顶的景色时,都忍不住叫了出来。山顶的雪积得厚厚的,没过了脚踝,远处的山峰被雾凇包裹着,像仙境一样;近处的松树挂着厚厚的雪,风一吹,雪簌簌落下,像撒了层碎钻。
“太美了!”姜瑶拉着柳絮跑到山顶的平台上,对着远处大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沈以池和顾思洲则开始堆雪人,沈以池滚了个大大的雪球当雪人的身子,顾思洲则滚了个小雪球当脑袋,许安程帮他们找树枝当雪人的胳膊,白芍则和柳絮一起,用彩笔在雪人的脸上画眼睛和嘴巴。
雪人堆好后,姜瑶把自己的红色帽子戴在雪人的头上,顾思洲则把柳絮的棉花糖插在雪人的手里:“这样雪人就有零食吃啦。”柳絮的脸又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别胡闹。”
六个人围着雪人拍照,沈以池站在最左边,故意做了个鬼脸;姜瑶踮着脚,胳膊搭在柳絮的肩膀上;白芍站在中间,许安程站在她身边,悄悄把胳膊放在她的身后,像是在保护她;顾思洲则站在柳絮旁边,偷偷比了个剪刀手。相机“咔嚓”一声,把这瞬间定格成了永恒。
中午的时候,大家坐在雪地上吃午饭。保温袋里的饭菜还是热的,有许安程妈妈做的红烧肉、炒青菜,还有沈以池带来的面包和牛奶。许安程把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都夹给白芍:“你多吃点,补补身体。”
白芍看着他,小声说:“你也吃。”
“我不喜欢吃红烧肉。”许安程说谎了,他其实最喜欢吃妈妈做的红烧肉,但他知道白芍很少能吃到这些,想让她多吃点。
顾思洲把自己的鸡腿夹给柳絮:“我不爱吃鸡腿,给你吃。”柳絮摇摇头:“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让你吃你就吃,别客气。”顾思洲把鸡腿放在她的饭盒里,不容她拒绝。沈以池在旁边笑着说:“顾思洲,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顾思洲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吃饭。姜瑶则拉着白芍的手,小声说:“芍芍,你看许安程多疼你,他肯定喜欢你。”
白芍的脸瞬间红了,她偷偷看了眼许安程,他正低头吃饭,耳朵却红得厉害。她心里甜甜的,却又有些难过,她知道自己和许安程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他的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同意他和自己在一起的。
吃完午饭,雪又下了起来,小小的雪花飘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像撒了层碎盐。姜瑶和沈以池在雪地里打雪仗,顾思洲则陪着柳絮画画,许安程拉着白芍的手,走到山顶的栏杆旁。
“你看,那边就是我们学校。”许安程指着远处的方向,白芍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隐约能看到学校的教学楼顶。“等春天来了,我们再来爬山吧,那时候山上的花应该都开了。”
白芍点点头,轻声说:“好。”
许安程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白芍,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他想说的其实是“我喜欢你”,可他不能说,他妈妈昨天跟他说,白芍的家里情况不好,让他不要跟她走得太近,怕影响他的学习,也怕别人说闲话。他知道妈妈是为他好,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想靠近她,想保护她。
白芍的心跳突然变快了,她看着许安程的眼睛,眼里含着泪:“真的吗?”
真的。”许安程用力点点头,他想抱抱她,却又不敢,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风轻轻吹过,带着雪的清香,远处传来姜瑶和沈以池的笑声,一切都那么美好。白芍知道,许安程可能永远不会说“我喜欢你”,可她已经很满足了,至少现在,他在她身边,陪着她看雪,陪着她聊天。
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大家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沈以池和姜瑶在前面比赛,谁骑得快,顾思洲则陪着柳絮慢慢骑,许安程则陪着白芍,跟在他们后面。
“今天真开心。”白芍轻声说。
“我也是。”许安程转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下次我们带帐篷来,在山顶看星星。”
“好。”白芍点点头,心里甜甜的。
快到小区门口时,大家停下来告别。顾思洲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柳絮的脖子上:“天快黑了,别冻着了。”柳絮的脸一红,小声说:“谢谢。”
许安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熊玩偶,递给白芍:“这个给你,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抱着它,像我陪着你一样。”
白芍接过小熊玩偶,眼里含着泪:“谢谢。”
“快回去吧,别着凉了。”许安程摸了摸她的头,转身骑上自行车,跟着沈以池和顾思洲走了。
白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家。回到家,她把小熊玩偶放在枕头边,又拿出今天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照片里,有山顶的雾凇,有可爱的雪人,有朋友们的笑脸,还有她和许安程站在一起的样子。
她想起许安程说的话,“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个冬天的望星坡,会成为她初中时光里最珍贵的回忆,不是因为山顶的雾凇有多美,也不是因为雪人的样子有多可爱,而是因为身边有许安程,有这些好朋友,有这一路的陪伴和温暖。
晚上,白芍抱着小熊玩偶,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她和许安程一起在山顶堆雪人,一起看星星,许安程在她耳边轻声说:“白芍,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