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雌虫守则》是个瞌睡栗

20、是我干的 翌日，

　　翌日，诺兰交给奎因整整一管高浓度的信息素，奎因大惊失色，围着诺兰问：“你没事吧？”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嗝屁了。

　　诺兰有点好笑，怎么每只虫都要问候一遍他的身体情况，他双手插兜，礼貌点头：“我没事。”

　　公寓的设施非常完善，除了有清排气体的作用，还有收集信息素的专门通道，诺兰之前没想到这点，昨天突发奇想不要浪费他散出的信息素，这才回忆起这个功能。

　　见他没有透支的表现，看来确实不是逞强，吓了一跳的奎因这才放下心，他好奇地问：“这个量是一晚上收集出来的吗？”

　　眼看着话题往少儿不宜的方向转去，诺兰轻咳了一下：“这个不重要，我们先进行分析吧。”

　　“哦，对。”奎因一拍脑门，抓紧把信息素交给助理，快速投入到工作当中。

　　距离诺兰承诺的，向格里南院长交出满意的药物截止时间，还有23小时。

　　诺兰提前跟塞萨尔说了自己今天可能要加班的事，他出乎意料地没有过多反对，但诺兰能感受到，暗处总有几道视线形影不离地追随着自己。

　　也许这就是塞萨尔让他自己放心的方式吧。

　　若是一般感知敏锐的雄虫，早就对塞萨尔这近乎窒息的控制欲厌烦了，但诺兰接受良好。

　　在他看来，这跟身边多了几个直拍的监控没什么区别，现在大街小巷都有监控，不也没虫觉得冒犯？再说，他最看重的实验室对方依旧进不来。

　　诺兰一天到晚泡在实验室里，根本顾不上感知身边多了几道偷偷摸摸的视线。

　　深夜，夜凉如水。

　　缓解精神海暴.乱的药剂通过了第三轮测试，这也意味着，他们一直追求的，精神力药物，终于成功了！

　　诺兰从刚开始测试的时候就坐直了身子，紧盯面板，大气也不敢喘。他手中摩挲着袖口下方的坦桑石手链，一直到所有的测试全部合格，他这才长舒一口气，沉沉靠在椅背上。

　　坐落在寂静首都星的皇家研究院，爆发出一阵滔天的欢呼声。

　　奎因激动地跟旁边虫鼓掌，就连耐不住煎熬赶来的格里南院长亦是眼含热泪。

　　他又哭又笑：“没想到，有生之年真的可以见到成功的精神力药物！”

　　他将检验报告和药剂配方一股脑发布到星网上，并且第一个艾特了诺兰的星网账号。

　　很快，帖子下面涌来了无数军雌，他们本以为皇家研究院又有新的武器研发，打算照旧点进去嘲讽一番，没想到刚点开帖子，“精神力药物”五个大字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让他们一时间懵了。

　　【是我眼花了吗，我好像看到精神力药物研发成功的消息？】

　　【是真的，我一个朋友的雌弟就在研究院，他说……真的成功了！】

　　【我天！我抢到预售库存了！我再也不骂你们研发的武器是垃圾了呜呜呜……】

　　抢到库存链接的军雌脸上满是激动兴奋，他颤抖着手，想给旁边的同事炫耀，眼中却先一步涌出泪水。

　　他离二次暴.乱就差几个月，所以奋不顾身去了前线，本打算在这里葬身，死在星兽爪下也比发疯后失去理智，攻击自己的朋友强。

　　谁成想，突如其来的精神力药物告诉他，原来，他不必死。

　　他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旁边的同事揽住他的肩膀，语气昂扬：“哎呀，担惊受怕那么多天，我就说你不会倒在这里吧！”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捂住脸，微微抖动着肩膀，手掌心里满是湿润。

　　太好了……

　　漆黑一片的夜空下，布防严密的阵地里，一边是星兽虎视眈眈，一边是压抑不住的狂欢声。不知有多少雌虫，为这个消息欣喜若狂。

　　由于还没有进入量产阶段，所以帖子最下方仅仅只有一个预售链接，饶是如此，这个链接里设置的库存还是在第一时间售罄了，助理不得不在卡住的后台焦急等待，星网一恢复，就把药剂库存拉到最高。

　　科特攥紧拳，一向桀骜的他忍不住抽泣：“雌兄，要是你再撑段时间就好了……”

　　他出身平民，一路靠拼杀军功走到现在，本是打算攒够军勋，让自己的雌兄能匹配到一只雄虫，可还没等他攒够足够的资本，一路陪伴他长大的雌兄就陷入精神海暴.乱，再也醒不来了。

　　科特是第五军区的虫，他早就听过一位叫西格的军雌起死回生的风言风语，可第五军有两只雄虫，当时他便只以为是以讹传讹，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皇家研究院发的数据，总不会是假的吧。

　　“好便宜……”他又哭又笑，仰起头望着天空拼命眨眼，“雌兄，我会带着你的意志，成为厉害的军雌的。”

　　这篇半夜发的帖子，浏览量和转发量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攀升，库存肉眼可见地减少，助理在后台补了几次货才勉强赶上需求。

　　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嘴角也忍不住露出笑容。精神力药物的制造并不难，很快，他们就能拿到自己的救命稻草了。

　　下单了预售链接的雌虫在欢呼后，终于有耐心把帖子看完。

　　他们拉到最后，只见文章末尾特意艾特了一个账号，没有经过认证，但推测是首席研究员。

　　它只关注了四个账号，分别是塞萨尔中将、皇家研究院、一只雄虫和一位法律直播博主。主页里仅有的几条帖子，孤零零的都是塞萨尔升职礼的热搜，最近一条是他加冕为中将的贺喜。

　　涌进来的粉丝积极留言：【是中将的粉丝啊，有品。】

　　【神秘大佬和我推的偶像是同一位，怎么不算我们之间的共同点呢～】

　　诺兰丢下狂欢的他们，静悄悄跑回家里，缩在阳台上吹风发呆。

　　一眼望去，首都星依旧亮堂繁华，像是往常的每一日，可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也沸腾起来了。

　　诺兰望着自己的手掌，跟前世瘦骨嶙峋的样子很不一样。自己在异世留下痕迹，深深扎根了，他心中充满着难以言表的归属感。

　　诺兰拿出一瓶果酒，畅快地喝了一口，清甜的气息混杂着晚风，让他放肆大笑起来。

　　而此时塞萨尔尚在军部，他得到了诺兰雄父的资料，与手头的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泽贝卡问：“消息要不要放出去？”

　　塞萨尔拎起风衣，眉宇冷峻，一团怒火正在灼烧他的神经末梢，让他每出一口气都感到莫大的痛意：“按照计划，放吧。”

　　离开之前，他丢下一句：“他们不会白白牺牲，我们的使命，快要实现了。”

　　泽贝卡向他的背影毕恭毕敬行了一个抚肩礼：“是的，我们为了这一天，已等候了太久。”

　　塞萨尔回来时，屋里没有开灯，但他太过熟悉诺兰的气息，不需要多加分辨，就能感知诺兰的方位。

　　“塞萨尔，先别开灯。”

　　他听到诺兰的轻语，于是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呢喃：“恭喜，雄主。”

　　塞萨尔在看到帖子下面的账号的时候，就知道，那只会是他。

　　他们像是迷路的旅者，在沙漠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遇见同类，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诺兰将塞萨尔紧紧搂住，环在自己怀里：“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首都星？”

　　塞萨尔一愣，凌厉的眼神中陡然浮现几分洒脱和疯癫：“您不喜欢这里的话，大不了我带您去当星盗。”

　　这是他留的退路。

　　本来是没有这条退路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死亡是最好的归宿，可是……塞萨尔握住诺兰微凉的指尖，突然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怎么突然拐到当星盗去了？诺兰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一星时后，星网再次爆出大新闻，标题炸裂——虫皇、太子命不久矣，反抗军疑似现身荒星。

　　诺兰感受到光脑的震动，他皱眉点进去，通览全篇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首先是普罗花的介绍，文章详细介绍了普罗花的作用和特点，明确指出虫皇早就疾病缠身，都是靠普罗花和近亲属的血强行续命。

　　而普罗花最近一次出现，就是诺兰的雄父在寻找奇珍异草时，无意间找到普罗花这种本该绝迹的植物，为了防止被用于危害他虫，他进献给了虫皇，想统一销毁。

　　结果虫皇表面应允，背地里为了一己私欲，悄悄留下栽培了。可普罗花实在太难养活，视频里的样品逐渐枯萎，旁边还有文字贴心配上：“最后一株普罗花湮灭。”

　　怪不得、怪不得酒吧里给他下这个药，资料库里却什么都查不到！

　　怪不得阿缇瑞眼睛发灰，他雄父无病无痛却早逝！

　　两世像流水一样在他眼前划过。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再睁眼他就在蛋壳里了……

　　当时他在想，其实死了也挺好，他的父母就不必面临昂贵的治疗费，他也不用假装没看到他们眼底的担忧和疲惫，强打起精神，笑着安慰他们自己今天多吃了一口饭。

　　只可惜不管是前世的父母，还是今生的雌父雄父他都没相处过多久。

　　诺兰死死地盯着那则不算长的视频，良久后，他轻笑一声：“那就好……”

　　第二部分内容是，在虫皇默许下，太子直接动用核武器灭了一颗疑似有反抗军活动的星球，荒星死亡虫数达到震惊的十万余，且数据还在进一步统计核实中。

　　这也是塞萨尔在收到消息后，险些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根源。

　　那里面有将近八成的无辜者，他强忍愤恨，在训练场发泄了一星时，直到军部的训练场差点变成一堆废墟，塞萨尔才恢复理智。

　　评论区群情激愤，到了管理员也控制不住的阶段，泣血的控诉声如雪花般层层落下。

　　诺兰不可置信地看完，胃部一阵抽搐，不知道该震惊于太子轰炸荒星的冷酷，还是虫皇的处心积虑。

　　他面色寡淡，但手指微微颤抖。

　　那么多条生命，都死在阿缇瑞的手下……诺兰再也不能骗自己，他只是被权势蒙住眼睛了，阿缇瑞血债累累！

　　塞萨尔注意到他的异常，紧张地靠在他身边，手掌不停摩挲着他发冷的指尖，心中止不住担心这些消息给诺兰的冲击太大，让他缓不过来。

　　突然，诺兰说话了：“是你干的。”语气肯定，声音喑哑。

　　他跟虫皇的血缘不算太近，效果虽然不太好，但也是虫皇的储备血包之一。所以塞萨尔知道他抽血时会那么紧张。

　　塞萨尔抿唇，低下头，以一种请求责罚的姿态半跪在地上：“雄主，是我毁了您的生活，您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求您不要赶我走。”

　　诺兰被一系列消息刺激到，有些萎靡不振，他语气低落，胳膊却有力地把他扶起来：“不，你只是让我看清真相。”

　　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多少虫像诺兰一样辗转难眠。

　　转天，皇宫里传来皇太子与虫皇决裂，阿缇瑞直接夺权囚禁虫皇，离宫前炸了皇室直属植物研究所和医疗所的消息，罪恶的普罗花彻底消失，而他自己亦不知所踪。

　　阿缇瑞动手前，就知道轰炸荒星的荒谬，这种消息一旦泄露，群众沸反盈天，就算是以皇室的威信也不可能压得下。

　　可难道要为了顾及皇室的名声放过他们？

　　主星都快被反抗军蛀成筛子了，他还管颜面有个屁用，宁错杀不放过才是他的行事信条。

　　与阿缇瑞想法一致，塞萨尔也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的每一步都是挣扎着走来的，带着荆棘丛生的野心和坚韧忍耐的蛰伏，因此他擅长一击毙命。

　　塞萨尔干净利落解决军队里太子的眼线后，首都星爆发了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反抗战争。

　　首都星最中央的宏伟皇宫首当其冲，在一片硝烟火光的建筑中，塞萨尔的脸颊半明半暗，显出几分狠戾。

　　泽贝卡问他：“您不会后悔吗，我指的是，您的雄主。”

　　塞萨尔目光幽深：“不。”

　　皇室已失虫心，塞萨尔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到了最深处，虫皇肝胆俱裂地被架走，全然没有最高处雄虫的威严。

　　离奇的是，他们到处找，怎么也找不到阿缇瑞。

　　塞萨尔心中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他沉下嗓音：“掘地三尺，也一定把他找出来！”

　　“伊莱特，你亲自带队，把皇宫再搜一遍。”他扭头，吩咐旁边那位银发如瀑的军雌。

　　“是。”他微微行礼，冷淡的眉眼像是开在战场上最纯洁的花朵。

　　皇宫陡然陷入危机，首都星的虫都颇有默契地远离那里，这本来跟诺兰没关系。

　　可是，他望着被强行破开的研究院大门，心中哀叹了一声，反思自己今天不该还来上班。

　　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阿缇瑞抬手挥开光能弹的烟雾，闯进研究所，发灰的紫色眼眸透出几分阴鸷，一眼就盯上了诺兰：“我的好皇弟，你果然在这里。”

　　奎因挡在诺兰身前，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阿缇瑞看也不看他，抬手一木仓，奎因轰然倒地，他痛苦地捂住胸口，用眼神示意诺兰快逃。

　　诺兰的脸上被溅到他的血，像是一朵妖冶的血云。

　　可是能逃到哪里呢？诺兰的精神力四散放出，早就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阿缇瑞的侍卫，研究院被他包围了。

　　诺兰保持镇定，将奎因护在身后，想要先稳住看上去有点不正常的阿缇瑞：“太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太子？”阿缇瑞语调奇怪地重复了一遍，忽然，他大笑出声，眼角笑出眼泪也恍然未觉。

　　诺兰握紧拳头，一直到他发泄完情绪，恢复面无表情，诺兰也不敢松口气。

　　阿缇瑞冷声道：“我这个太子当的有什么意思？”

　　“你们每一个，都在阻碍我！”

　　“你们，都该死！”

　　他一挥手，无数荷枪实弹的侍卫冲进研究院，黑漆漆的枪管对着诺兰。

　　“怪就怪塞萨尔要赶尽杀绝，我也是没办法了，他把皇宫灭了，那我只能先逃，逃到，他不敢动手的地方。”

　　阿缇瑞踏着地面上的血迹踱步：“你说，塞萨尔舍得把这里也炸平吗？”

　　诺兰冷下脸。

　　他原本以为，阿缇瑞已经山穷水尽，巨大的压力让他疯疯癫癫的，谁知，他还能冷静思考。

　　对付疯子不难，对付有脑袋的疯子，还是有难度的。

　　还好阿缇瑞不指望他回答，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漠然下令：“谁敢轻举妄动，就地击毙。”

　　反正他也活不长了，阿缇瑞有趣地想，他准备把塞萨尔引过来，让这座塔随他们一起陪葬！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为他急救一下。”诺兰指着地上气若游丝的奎因。

　　阿缇瑞最讨厌他那副云淡风轻的嘴脸，仿佛全世界他最善良超然，可诺兰是他最有力的虫质，他不能轻举妄动。

　　阿缇瑞揣着手，冷眼旁观：“请便。”反正都是要死的，他不介意让诺兰临死前挣扎一下。

　　诺兰拿来一管急救针，面不改色注入到奎因的血管里，又用纱布包扎了一下。

　　他蹲下身，借着袖口的遮掩，把塞萨尔送给他的坦桑石手链扔在奎因身下不起眼的位置，确保任何虫都看不到后，他反手一按，压碎了里面的定位器。

　　实施急救、确保奎因性命无虞后，诺兰站在靠窗的地方。他现在身处塔顶，光脑的信号没有意外应该是被掐断了。

　　接下来，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皇宫，伊莱特小队搜了个遍，能藏匿的地方到处都找不到，塞萨尔察觉异常，拨通了自己安插在诺兰周围保护他的小队通讯。

　　诡异的响铃声后，塞萨尔不妙的预感成真了，他派去的精锐小队全军覆没，一个都联系不上！

　　塞萨尔竭力保持冷静，赤红的双目却暴露了他并不似表面那么平静。他打开定位器的坐标，锁定信号消失前的最后位置——皇家研究院。

　　“走！”他表情冷峻阴森，不多会儿，训练有素的军队围住研究院，严密到一只虫子也不可能飞出去。

　　泽贝卡主动承担了谈判的责任：“太子殿下，您待在里面也是两败俱伤，不如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阿缇瑞待在侍卫的保护圈里，缓步笑了下，对诺兰道：“他们太蠢了，以为我会放弃这大好的地形优势。”

　　“我要让你们，无望地面对自己的死亡！”他低低笑起来，“跟我一样。”